“從來沒想過,蒼炎峰四季如春,外界風雨交加。有護宗大陣,竟然會形成如此奇妙的景象……”
一線之隔。
蒼炎峰外,風雨交加,雷電轟鳴。
蒼炎峰內,溫暖如春,樹木蔥蘢。
李墨看著護宗大陣外綿延的雨幕,目露奇異之色。
“至今,一切都在我的計劃之內!項丹陽閉關,項明一戰後,勞橫將會成為我出宗的助力。
有之前的高調行事,我在丹岐宗內,也不算無名之人。
他們就算要對付我,行事也會有所忌憚。
如今,我就要離宗了。
孟前輩……你還不蘇醒麽?”
蒼炎峰山道上,一襲杏黃色衣衫的李墨,喃喃自語。
李墨輕歎,眼中露出擔憂之色。
孟道至今未曾回應,這讓李墨有些忐忑。
為今之計,只有盡快離宗了。
李墨繼續往山門走著。
突然,他頓住腳步。
迎面而來的,是兩個青衫弟子。
左側的青衫弟子略一拱手,說道:“徐師弟,前些日子看到你與方師兄一戰,感覺你頗為不凡。我等三人,坐而論道一番如何?”
“不必了……鎮獄。”
右側青衫弟子本有些不耐煩,在李墨說“不必”時,他正要發火。
瞬息,一股強大的威壓,便降臨在他身上。
砰!砰!
鎮獄之下,兩個青衫弟子,連話都不能說,就被李墨鎮壓,癱倒在地。
怎麽可能!
這麽強!!!
感應著李墨的修為,兩個青衫弟子眼中,均露出驚駭之色。
“胡鬧!”
就在李墨鎮壓二人時,突然,一個怒氣衝衝的聲音響了起來。
來人,一個矮胖修士。
藍杉!
丹岐宗築基長老。
終於忍不住跳出來了麽?
李墨心中了然,二話不說。
一拍儲物袋,一道傳音符宛如遊魚,向著黃門殿方向而去。
“小輩,你給誰發了傳音符?”
矮胖修士驚怒交加,大吼出聲。
看到師尊這般反應,地上兩個核心弟子疑惑不解,不是說讓我們互相切磋一下麽?
師父怎麽在一旁?
一道傳音符而已,為什麽這麽害怕?
李墨淡淡道:“勞橫師叔!”
矮胖修士猛一跺腳,狠話都不說,提著兩個核心弟子,轉瞬間離去。
“膽小如鼠!”
李墨繼續走著,不一會兒,一道傳音符回到手中。
他自然不可以主動尋勞橫,否則一切就穿幫了。
但他在山道上走得如此緩慢,消息定然傳到勞橫耳中。
同時,李墨心底振奮。
他猜得沒錯,項丹陽的手下,果然都不敢露面。
不得不說,項丹陽隱藏的十分巧妙。
性情古怪的築基長老,自然是獨來獨往。
任誰都不會想到,項丹陽竟然有手下,而且早已是網羅密布。
李墨在一個很偶然的時機,發現了這些監視著他的築基長老。
三年來,洞府外的窺探,從未瞞過李墨的神識。
只是,在沒有自保能力之前,李墨一直隱忍不發。
直到此時,終於是正面交鋒。
項丹陽韜光養晦,隱藏二十年。
若是讓趙元胡、勞橫等人知曉這些築基長老的存在,他們還有活路麽?
故而,
在聽聞李墨給勞橫傳音時,就像老鼠見了貓一般,矮胖修士哪裡還敢停留。 很流氓的方法。
但項丹陽手下的築基長老,一時間竟然沒能想到解決方法。
李墨仿佛是欣賞風景一般,在山道上緩緩行走著。
不一會兒,丹岐宗山門便遙遙在望。
“拜見徐師兄。”
異口同聲,兩個守山弟子同時抱拳。
他們看向李墨的眼神,滿是敬畏。
誰人不知,徐青空是丹岐宗新的天驕弟子!
前有可與方塵遠一戰的凝氣十層修為。
後有丹陽長老,這個老牌築基長老。
更不要說,他還與方塵遠大師兄交好。
這一切的一切,都表明“徐青空”,已然成為丹岐宗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
李墨一時間有些恍惚。
三年前,他無權無勢,來到丹岐宗山門,是為上山。
三年後,他成為天驕,來到丹岐宗山門,隻為離宗。
李墨點了點頭,淡漠道:“打開山門!”
“是!”
守山弟子躬身應道。
他們退到兩邊,隨著二人退後,籠罩丹岐宗的大陣,緩緩打開。
李墨心底有些激動。
三年了!
今日,終於可以下山了麽?
李墨緊抿嘴唇,向著丹岐宗外行去。
他就要,逃出丹岐宗了。
“等一等!”
正在這時,一個身穿藍衫的中年修士,飛速地向著丹岐宗山門而來。
他人還在半空中,喝令的聲音便響了起來。
李墨眉頭一皺,不管不顧,索性當做沒有聽到,就想直接下山。
“我叫你,你沒聽到麽?”
一道藍光閃過,一個儒雅中年修士,正好攔住李墨去路。
“拜見孫長老!”
兩旁,守山弟子恭敬的聲音響起。
李墨站在高處,毫無誠意的拱了拱手,說道:“在下奉勞橫師叔之命,下山有緊急事情,故而未曾聽到師叔的聲音,還請海涵。”
“噢?勞橫有命令給你?我記得,徐師侄的師尊,不是丹陽師兄麽?”
中年修士訝異地聲音傳來,他揶揄道:“勞橫給的是什麽任務,不如師侄和我說一下,我另派他人前往。
當然,任務所得,還是歸徐師侄如何?”
李墨心中一沉,看向了中年修士。
項丹陽的勢力,竟如此可怖麽。
來人,孫鈺,丹岐宗藏經樓長老,築基中期修士。
此人之前從未監視過李墨,但這一刻前來阻撓自己離宗。
除了他早就投靠項丹陽之外,李墨想不出其他原因。
在丹岐宗,築基中期修士,已經是宗內的中流砥柱了,總共也沒有多少,項丹陽竟然可以影響築基中期修士?
這背後的含義,讓人不寒而栗。
“不必了!”
李墨淡漠說道:“勞橫師叔指明讓我去執行,這也是師尊的意思。”
“噢,這樣子啊。”中年修士恍然大悟,頓了頓,語氣卻有些森然,“可是,丹陽師兄正在閉關呀!”
“閉關之前!不信……孫鈺師叔可以去問勞橫師叔。”
“師侄是在開玩笑麽?”
孫鈺臉色如常,笑著說道。
這一刻,李墨也笑了起來,說道:“師叔,我從不開玩笑。”
然而在李墨心中松了口氣:眼前這孫鈺,隻知他被項丹陽限制行動,並不知道其他內幕。否則,他就是直接傳音給項丹陽了。
“這樣麽,可是丹陽師兄閉關前,曾告知我,讓我守著你,不讓你離宗啊。”
孫鈺點了點頭,頗為認真地看著李墨。
對方就這樣明目張膽的說出來……
李墨臉色大變,目光猛然看向兩旁的守山弟子。
一道流光宛如閃電般閃過,襲向兩旁已經感覺到不安的守山弟子,李墨的幽明竹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著那道流光擊去。
叮!
一聲金鐵交擊的碰撞聲響起,幽明竹劍回到李墨身邊。
然而,兩邊守山弟子已經倒在血泊中,眼睛都來不及閉上,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你殺了他們!”
李墨的聲音有一絲憤怒。
饒是已經做了所有準備,但依舊出乎李墨預料。
勞橫還沒到來,項丹陽手下,竟然如此之強。
這孫鈺笑裡藏刀,視人命如草芥,心思毒辣至極。
孫鈺冷冷地看了李墨一眼,對自己的震懾感到滿意。
他搖了搖頭,微笑道:“徐師侄說錯了,是你殺了他們。”
李墨冷冷的看著孫鈺,在他心中,警惕已經提高到最大限度。
咬人的狗,通常是不會叫的。
“要不是師侄執意離宗,怎麽會讓我口不擇言,說出丹陽師兄交代的事情呢?
不過……
沒想到賢侄竟然能抵禦我的飛劍,我總算明白,丹陽師兄為何如此青睞你了,不錯,不錯。”
孫鈺微笑的看著李墨,只是兩旁倒在血泊中的屍體,讓這番話充滿了森冷氣息。
“勞橫就要到了,殺了他們,你怎麽跟丹岐宗交差?”李墨神色不變,以他的心智,自然不會被這三言兩語蠱惑。
“兩個雜役而已,以下犯上,殺了便殺了,需要與誰交差麽?”
孫鈺瞥了李墨一眼,隨手一揮,兩朵火花便落在兩具屍體上。
嘭!
瞬間,宛如烈火遇上了焦油一般。
兩個守山弟子瞬間便被大火包裹。
不過數息,原地便只剩下兩堆殘灰,微風吹過,兩個守山弟子再也沒有絲毫存在的痕跡。
烈焰訣。
李墨也有修煉過,只是卻沒有達到這種程度,無法在數息內將兩個人燒成灰燼。
不過李墨現在顯然沒有想這些,他看著面前依舊溫和的孫鈺,遍體生寒。
一言不合便殺人滅口,毀屍滅跡。
李墨一拍儲物袋,數道傳音符便向著丹岐宗山上飛去。
而他身旁,幽明竹劍瘋狂的轉動,發出“啾”“啾”的劍鳴聲。
“何必呢?”
孫鈺搖了搖頭,隨手一招,李墨的傳音符就在空中,無風自燃,化為灰燼。
築基中期修士,果然與築基初期,不可同日而語。
孫鈺看向李墨,笑道:“這段時日,賢侄就多休息如何,若想離宗,等你師尊閉關出來,再說吧。”
李墨自然不會被嚇住,他淡漠道:“若我執意出宗呢?”
敬酒不吃吃罰酒!
孫鈺臉上怒氣一閃而逝,說道:“師侄還是不要有下山的念頭為好。
不然,孫某可不能保證,阻攔時,會不會一個不小心,將師侄的手呀、腳呀不小心打斷。
這段時間,師侄可以欣賞一下蒼炎峰的美景,說不定也對修煉有所裨益。”
孫鈺的面孔,顯得陰寒至極。
宛如一條毒蛇隱藏在李墨背後,肆無忌憚的張開自己的毒牙。
不知內情,對李墨下手也就會肆無忌憚!
正面對上築基中期修士?
李墨目光中閃過瘋狂。
今天,他是一定要離宗的。
誰都不可以攔他!
突然,李墨心中一動,說道:“我很好奇,孫長老待會是否也會如此肯定。”
孫鈺正欲侃侃而談,突覺不妙,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響起:“徐小子,怎麽還沒出宗呢?咦,孫鈺長老也在麽?”
遠遠地,勞橫駕著飛劍,便也到了山門處。
勞橫覺得眼前這一幕,很有意思。
項丹陽的弟子,這麽早就想要離宗。
一個築基中期的長老,攔在他前面。
勞橫意味深長地看著孫鈺。
孫鈺臉色微變,突然看向李墨,眼中殺意與警告之意,極為明顯。
李墨拱了躬身子,對著勞橫道:“偶遇了孫鈺長老,和我交流了一些丹岐宗的規矩。”
孫鈺擠出了一絲微笑,勉強點了點頭。
勞橫點了點頭,說道:“哈哈哈,無規矩不成方圓,我們丹岐宗,確實需要大家懂些規矩。”
孫鈺臉上笑容一僵,哪還聽不出勞橫話語中的意味深長。
李墨笑道:“正該如此,打擾孫鈺長老許久,相比孫鈺長老也有要事要去處理吧。”
孫鈺朗聲笑到:“哈哈哈,是啊,是啊,藏經樓還有許多事情,需要我去處理。”
“誒,急什麽!好久沒和孫鈺長老交流一二了,咱們好好聊聊天。”
勞橫一把勾住孫鈺肩膀,濃重的酒臭味襲來,讓孫鈺臉色漲紅。
孫鈺連忙拒絕:“還是不……”
“孫鈺長老可不要拒絕噢,這件事,宗主很重視!”
勞橫笑盈盈地說著。
透露出的消息,卻讓孫鈺心底發寒。
李墨微一拱手,恭敬道:“既如此,青空便不打擾二位長老了。告辭。”
說著, 李墨緩步離開,眼神中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興奮。
勞橫拍了拍李墨肩膀,含笑點頭:“去吧,我現在都很好奇,項老頭為什麽對你這般好。”
李墨沒有應聲,拱了拱手,緩緩向下行去。
勞橫看著李墨的背影,臉色轉冷。
他灌了口酒,笑道:“孫長老,咱們走吧。也許……你可以和我說一下,你為什麽會出現在此處。”
孫鈺苦笑著搖了搖頭,沒有多說。
心裡卻在發狠……
項丹陽這弟子,果然難纏至極。不過,你以為離宗就更好麽?哼,竟然知道這麽多,那就去死吧,哪怕是項丹陽的弟子,也該死!
在孫鈺看來,勞橫的盤問他只要抵死不認,以他築基中期的修為,也不會如何。
但這徐青空態度不明,一定要死。
項丹陽閉關前,雖說不能傷到徐青空,但此時也管不了那麽多了。
若讓徐青空活著,將會成為他們這群人,最大的危機。
孫鈺不明白,項丹陽對李墨的態度,但他卻意識到。
李墨的存在,便是最大的變故。
畢竟沒有與築基修士一戰,李墨,至今不知道自己的戰力。不過,還好……若是真的反抗,恐怕離宗希望,更加渺茫。
微風吹過,冰涼的感覺從李墨後背蔓延到全身。
不知不覺間,原來他後背已經汗濕。
這刻,被冷風一吹,就感受到涼意。
然而,李墨的心裡,卻滿是熱血沸騰。
下山!
離宗!
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