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萬裡無雲,風和日麗。
“難得的好天氣啊!”
腳踏飛劍,一襲青衫的方塵遠,側頭微笑的看向燕重山。
燕重山嘿嘿一笑:“嘿嘿,方公子你今天很輕松嘛。”
“畢竟是徐師弟啊,雖然不知道徐師弟這兩天去哪裡了,但今天如果見到了,就知道沒事了。”
“嘿嘿,原來方公子你不是為了比賽的勝負擔憂啊。”
看著燕重山擠眉弄眼的模樣。
方塵遠莞爾,旋即心中一肅。
他品出燕重山話中的意味了。
哪怕自己覺得徐師弟十分神秘,但依舊不覺得他可以戰勝自己麽?
自己這算……自大?
方塵遠收起了心底的輕視,面色認真了起來。
燕重山嘿嘿一笑,沒再說話。
他左右看了看,只見風鈴和薛辰東張西望,腳下的飛劍也是歪歪扭扭的。
大家都沒有為今天比賽的結局有任何擔憂。
“總覺得,今天徐兄弟會給我們一個驚喜啊。”
燕重山摸了摸下巴,喃喃自語。
此刻,演武台已經聚集了上萬人。
若不是鋒月谷和獸靈宗的人不能進入,人數至少還要多一倍。
三宗大比。
是天驕們的修羅場!
也是三宗修士的狂歡!
這些天,到處都是議論紛紛。
“你們說,這十五強到底誰更厲害?”
“厲不厲害咱先不說,非靈仙子好美!”
“竺厚的嗜血蟻好厲害啊。”
“方師兄和項明師兄真是俊朗,啊啊,我要嫁給他們。”
在這樣的議論聲中,也不乏鋒月谷弟子的不甘。
“哼,想不到我鋒月谷的戰績,如此之差。”
三宗之中,鋒月谷除了王劍和另外兩個核心弟子外,其他人均被淘汰。
而趙非靈作為剩下十五人中,唯一的女性,雖然面上蒙了一層輕紗,但綽約多姿,出手間不帶絲毫煙火氣息。
這些時日,早已讓丹岐宗群修,癡迷不已。
當然,除了三宗大比外,眾人對李墨與方塵遠的比試,也是關注頗多。
“你們說,這徐青空的靈符到底什麽時候能用完啊?”
一個白衫弟子,滿眼羨慕。
“為了方師兄拿到頭名,我感覺徐師兄今天還會認輸。”
“我不信,這種地方,哪怕對面是父母兄弟,也要贏下去啊。
一旦贏了,名聲、靈府、丹藥……
想要什麽,就全都有了。”
“嘿嘿,我們徐師兄不差錢,才不會在意這個。”
“打個賭!”
……
宗內選拔賽、三宗大比,李墨已經實現了他想要的高調!
吸引了大量宗內弟子的矚目和簇擁。
甚至。
李墨不知的是,有許多人想依附與他。
卻苦於找不到門路。
台上,趙元胡看向一旁臉色陰沉的項丹陽,輕笑道:“看來相當一部分弟子,對丹陽師弟的弟子,十分看好啊。”
“不過是靠丹藥壘起來的凝氣九層廢物,入不得掌門法眼。”
項丹陽語氣乾巴巴的。
趙元胡輕笑一聲,不置可否。
不一會兒,方塵遠幾人便到了演武台前。
一到此處,四人均是眼前一亮。
前些日子重傷的楚寒鋒、徐飛到場。
哪怕已經被淘汰的王秀、孫越陽等人。
……
還活著的三宗天驕,悉數到來!
而在丹岐宗天驕行列,一個目光淡漠的青年,赫然在列。
“哈哈,徐兄弟,我就知道你沒事。”
隔了老遠,燕重山的大嗓門就叫了起來。
李墨怔了一下。
轉瞬間,明白燕重山話語中的含義。
等到幾人落地,李墨說道:“讓師兄們擔憂了,青空之過。”
風鈴撅起小嘴,抱怨道:“這些天你去哪了?害我們好找。”
“畢竟面對方師兄,也要做些準備才是。”
李墨看了方塵遠一眼,笑著說道。
方塵遠眼神亮了一下,笑道:“那就期待師弟為我準備的驚喜了。”
演武台上,勞橫看著相談甚歡的幾人,拿起酒葫給自己灌了口酒。
“比賽雙方入場!
此戰,方塵遠,徐青空。”
兩人同時看向演武台。
方塵遠道:“咱們走吧。”
李墨點了點頭,二人一同上台。
勞橫看了看兩人,道:“規則就不用我再說了吧,那麽……開始!”
二人一動不動,均沒有搶攻。
方塵遠笑了笑,打趣道:“徐師弟,這次還是用符籙麽?”
李墨摸了摸鼻尖:“上次就已經用完了,看來我二世祖的生涯,還沒開始,就這樣結束了。”
“既然這樣,那還比麽?”
“比總要比比的。”
“明白了,那就……開始?”
“開始!”
話音剛落,一道青光與一道烏芒,同時襲向李墨與方塵遠。
鋒芒初顯!
兩道飛劍帶起陣陣風壓。
肉眼幾乎無法看清。
幾乎同時,陣陣金鐵交擊之聲,兩道飛劍均是無功而返。
烏芒回到了李墨身旁,赫然是幽明竹劍。
青光也幾乎同時回到方塵遠右側,是一柄碧綠色木劍。
仿佛鏡像一般的飛劍。
教習一般的凝氣修士禦劍。
同樣的無功而返。
同樣的禦劍速度。
同樣的……讓人感覺到恐怖!
“這……這……太快了吧!”
“都趕得上築基長老神識禦劍了。”
“徐……徐青空,竟然這麽強?”
圍觀弟子看著這一幕,對視一眼,咽了口唾沫。
他們後背發涼。
凝氣修士!
禦劍的速度,某些時候便決定了生死。
這一手禦劍攻擊。
李墨便可穩進丹岐宗前三!
眨眼間的速度,飛劍就到了對方面前,凝氣七層連抵擋都沒辦法抵擋。
方塵遠訝異,他看了金鍾內的李墨一眼。
正想說些什麽時。
突然心中一緊。
幽明竹劍,在他後心浮現。
隔著三尺遠,仿佛碰到無形氣牆一般,再也刺不進去。
又是如此!
李墨眉頭一皺。
方塵遠並未做什麽,但飛劍卻刺不進去。
殊不知,方塵遠也是後怕不已。
什麽時候不見的?
他竟然沒有感知到李墨飛劍消失。
這也是李墨新想出來的禦劍法門。
元隱訣,結合鋒月谷修士的劍修法門,作用在飛劍上。
便形成了飛劍隱身的效果。
讓凝氣期修士,防不勝防。
當然,此招在面對築基期修士,就基本沒有效果。
築基期神識之下,萬物顯形。
李墨朗聲道:“方師兄,接下來這招,就是我的準備,你可接好了。”
方塵遠神色肅然。
他剛想說話,突然臉色一變。
破空之聲驟然爆發!
幽明竹劍化為黑色閃電,凌厲轉動,鋒銳的劍芒讓他頭皮發麻。
而這,僅是開始!
猝然之間,黑色閃電來回穿梭。
極快的速度,完全感知不到,會從何處刺向自己!
方塵遠後退一步。
他一拍儲物袋,手中出現一支通體雪白的毛筆出來。
“啊!”
他咬緊牙關,大喝一聲。
只見毛筆筆杆上的白色,仿佛墨水一般,被吸納進入筆尖。
白色褪去,筆杆化為翠綠。
筆尖,卻白的耀眼!
方塵遠拿著毛筆,虛空一點。一個乳白色氣泡直接護住了他。
與此同時,強烈的破空聲中,幽明竹劍襲來!
生澀!
懈怠!
停滯!
幽明竹劍竟無法寸進。
怪異的感覺,浮上李墨心頭。
仿佛手腳陷入淤泥般的感覺。
李墨虛空一招,幽明竹劍再次飛回他的身側。
旋轉間,伺機而動。
方塵遠後怕的看了幽明竹劍一眼,說道:“這可不像凝氣九層擁有的攻擊強度啊。”
“昨日僥幸突破!”
李墨不動聲色的回道:“不過,師兄這支筆,看起來倒是頗為神異。”
“琅琊筆!”
方塵遠接著道:“宗內選拔賽的獎勵!
除了被動觸發外,有三重防禦。你剛剛的攻擊雖然速度很快,讓人無法捉摸。
但單獨的攻擊力度,差不多凝氣五層的水準。
所以可以擋下。”
好強的極品法器!
李墨深深地看了一眼,方塵遠手中的琅琊筆。
被動護罩!
三重主動護罩!
第一層,便可防禦凝氣五層水準的攻擊力。
李墨想了一下,自己除了爆發真實修為外,只有鎮獄神通、通過神識找到防禦罩的死角兩種方法,有絕對把握了。
看著若有所思的李墨。
方塵遠目光肅然。
到了此刻,李墨的表現,已經擊碎方塵遠所有的輕視。
剛剛那一番攻擊。
讓方塵遠心底,也升起一陣興奮感。
李墨想到從鋒月谷弟子手中拿的破風劍訣。
他默默催動靈力!
喝道:“方師兄,小心了!”
幽明竹劍從一道寸長短劍,化身為一柄黑色長劍。
“嗖!”
李墨虛空一推。
強烈的破空聲和靈壓,讓方塵遠神色肅然。
他二話不說,雙手掐訣。
琅琊筆筆杆上,翠綠色再次向筆尖融去。
筆尖翠綠的仿若滴水。
下一瞬,方塵遠虛空一點,身周多了一重碧綠色氣泡。
琅琊筆筆杆……
已猩紅如血。
一聲“嘎吱”脆響,乳白色氣泡沒能抵禦一息,就轟然破裂。
幽明竹劍狠狠地撞在碧綠色氣泡上,惹得碧綠色氣泡一陣波動。
雙方開始比拚靈力。
比拚靈力,就是自己的主場了。
不過自己這個師弟準備的還真是充分啊。
方塵遠呼出一口氣。
就在方塵遠放松之際。
一隻手,握住了幽明竹劍的劍柄。
隔著碧綠色氣泡,李墨與方塵遠兩兩相望。
他們的距離,不過三寸。
李墨右手緊緊抓住幽明竹劍,左手抵住劍柄的最末端。
手中靈力瘋狂湧動。
與此同時,李墨腳下一頓!
嗡嗡!
演武台防禦陣法陣陣波動。
李墨跳至半空。
他單手持劍,手中幽明竹劍仿佛擁有蓋世神威。
猛然斬下!
碧綠色氣泡內,方塵遠目中精光一閃,一道青光沿地而行。
與此同時,方塵遠略一側身。
口中低語:“岐柳心訣。”
李墨控制著,讓自己臉色發白。
畢竟他現在表現的威力,可還是凝氣十層的全力爆發啊。
所以,地上那道碧綠色飛劍,他也不能夠發現。
台上,兩個人互相角力。
台下,眾修也被這一斬,牽動了心神。
沒人能想到,早已注定結局的戰鬥,竟然會再起波瀾。
從一開始的勢均力敵!
到不斷刺出的黑色閃電!
以及此刻的黝黑巨劍。
李墨的表現,不斷顛覆他們的認知。
項丹陽與項明叔侄倆,這一刻均是目光陰鷙。
哪怕是人群中的核心弟子,也是目光凝重。
易地而處。
將他們放在方塵遠的位置。
剛剛的攻擊,他們擋得住嗎?
有的能擋住,有的擋不住。
但這一斬,讓他們開始重新審視徐青空。
靠丹藥提升的廢物?
二世祖?
你確定你不是在開玩笑麽?
這分明又是一個變態啊!
眾多核心弟子心底哀嚎。
就連左高峰,王秀等人,都忍不住吐槽。
哪個家夥說這是個廢物來著,打死他!
人群中,趙平感覺惡意滿滿,他後背發涼,原來早已被汗濕了。
徐青空竟然如此強,如果他知道是我透露他的消息,如果要報復我的話……不行,我要找個理由出宗才行。
說來話長,實際不過短短一瞬。
李墨的這一劍,終究還是斬了下來。
噗!
方塵遠身前的碧綠色護罩,破了!
然而,方塵遠神色不見絲毫慌亂,他雙手化刀,已經被青綠色靈力包裹。
而李墨後心,一道碧綠色飛劍,襲來。
砰!
在李墨的劍斬之下,方塵遠倒飛出去四五丈遠。
李墨身周,金鍾浮現。
離他三丈外,翠綠色小劍斜斜地插在地上。
結束了嗎?
並沒有!
李墨看著地上的木頭碎屑,眉頭一皺。
“好快!”
方塵遠站了起來,他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看向李墨的眼神滿是驚歎。
“我沒辦法想象,師弟你之前到底經歷了什麽,戰鬥直覺與臨場反應竟然如此之快。方才見你撤下防禦,我還以為是你靈力不足,沒想到……”
方塵遠搖了搖頭,苦笑道:“沒想到,我的青玄劍離你不過三丈,你竟然能夠反應過來,開啟金鍾防守。
我若輸了,也輸得不冤。
你如果突破到凝氣十二層,就有競爭丹岐宗頭名的資格。”
方塵遠聲音突然洪亮,坦坦蕩蕩。
台下眾修聽罷,瞬間轟然。
李墨心底一陣暖流。
剛才那一瞬間,李墨斬下那一劍,而後在青玄劍離他三丈時,開啟金鍾防守。
這一波,也是凝氣十層的極限。
但圍觀弟子,未必能看出其中的精髓。
方塵遠此般作為,正是為了給他造勢。
借他大師兄的口,堵住眾人“二世祖”、“廢物”這些稱號。
不過李墨搖了搖頭,笑道:“不,你贏了。”
說著,李墨“哇”的一聲,吐出大口鮮血。
他臉色發白,渾身不自然的顫抖,明顯是靈力消耗過度的樣子。
裝成虛弱的樣子可真難。
李墨心底無奈。
嘴上說道:“若是比拚靈力,我定然比不過你。
剛剛我已經用了渾身力氣了。
但從師兄的狀態來看,明顯還遊刃有余。
我……似乎都沒能傷到師兄。”
方塵遠的雙手和肩胛骨,在一陣青綠色光芒的包裹下,漸漸恢復。
仿佛根本沒有受到傷害。
二人相視一笑。
剛剛那一瞬間,只有他們才知道發生了什麽。
李墨那一劍,確實如願以償的斬破了方塵遠的防禦,但方塵遠竟然用手接住了這一劍。
瞬息,方塵遠的雙手便抵擋不住,爆裂開來。
這一劍,落在了方塵遠的肩胛骨上。
可不過半指深,便再也進不去了。
李墨看向方塵遠,除了俊朗面容,此刻方塵遠全身,都被青綠色光芒籠罩。
“岐柳心訣!”
方塵遠笑著解釋道:“這是我的本命功法,能夠抵禦攻擊,並修複傷勢。
畢竟做大師兄, 壓力這麽大,還是要有點本錢的嘛。”
方塵遠解釋的簡單,但不妨礙李墨驚歎。
在李墨神識下,方塵遠整個身體都已經木質化,脈絡中流淌的,都是青綠色的靈力。
除非斬下腦袋或者刺穿心臟。
否則,就算傷到四肢,都無法破開!
岐柳心訣,恐怕也是一等一的功法了。
不知方塵遠是如何得來?
不過各人有各人的際遇,李墨沒有多問。
李墨看向勞橫,說道:“我認輸!”
方塵遠看了看沒有絲毫失落的李墨,腦海中電光一閃。
不由自主道:“師弟,剛剛是你的全部實力麽?”
李墨怔了一下,笑道:“當然不是,我還準備了一道神通。
不過,靈力消耗太大,沒機會用了。”
李墨的回答,沒有絲毫破綻。
真的是這樣麽?
方塵遠無奈的笑了笑,沒再說話。
二人一同離去。
這就是你的全部實力麽?不,不對,你一定還有秘密。
究竟是戰鬥天賦還是早有察覺,還是單純的強大?亦或者,都有?
操縱上百道符籙的輕松自如。
方塵遠飛劍襲擊的瞬間,李墨淡漠的眼神。
台上,勞橫意味深長的看著兩人的背影,目中精光閃動。
李墨回到天驕中,在路過項明身側時,輕聲道:“現在知道為什麽選我,而不是選你麽?
因為……
我比你強!”
項明猛然轉頭,目光怨毒,死死地盯著李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