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卷起黃沙,商隊帶著駱駝遙望遠處青山,那裡曾有古鎮歌肆,仙家瓊樓,現在只剩一片荒蕪。
楚天閣,漠北仙家小派,封山三十七載。
往常熱鬧的山下古鎮早已荒廢,只剩一個破舊的小酒肆招呼往來行人。
年邁的掌櫃坐在搖椅上看著眼前的青山。
原本作為楚天閣門面的青石古路伴隨著門派的封門一並消失。
沒了青石路,就再也找不到隱藏在青山裡的楚天閣,久而久之,這地就冷清了下來。
抿了一口熱茶,舒服的長呼一口氣,掌櫃的眯上眼,準備睡個午覺。
“掌櫃的?”
一旁年輕的夥計搖醒剛剛合上眼的老頭,語氣有些急切。
掌櫃不耐煩的睜開眼。
“嘛兒呢,不乾活,在這乾嚎,又偷喝酒了是不?”
夥計縮了縮頭,酒他是喝了點,但這跟酒沒關系。
夥計指向酒肆前的青山:“不是,掌櫃的,有人下山。”
“下山就下山,你慌個什麽勁....”
掌櫃順著夥計的望去,每年都有不死心的人,妄想找到山裡的楚天閣,基本都是無功而返,但今日似有些不同。
青山之上,有一攜刀少年,身穿黑袍,慢悠悠的從山上走下,有些疑惑的打量四周。
少年看似走的很慢,但眨眼之間,以從山腰走到山底。
當他站在山下的那一刻,一條蜿蜒的青石古路悄然出現,一如當初。
古樸的青石,拿刀的少年。
掌櫃嘴巴長的老大,手中的茶碗悄然落地,不敢置信的看著少年身後的青石古路。
“楚天閣,開了。”
夥計茫然的看著山上走過來的少年,手足無措。
眼前普通的不能在普通的少年在加上青石古路傳說的襯托之後,在夥計眼裡竟然變的不似凡人,一身仙氣。
奶奶的,這就是神仙嗎。
少年望到這裡有一酒肆,快步走來,掌櫃的趕忙起來,行了一大禮。
“老朽恭賀楚天閣重開山門。”
三十七載後,凡人賀仙人。
重開山門。
走的進了,夥計看清了少年的容貌,一頭利落的黑色短發,普通的五官在大街上隨處可見,唯獨一雙劍眉襯托的少年有幾絲精神。
少年對著行禮的掌櫃還了一禮,看向夥計。
“賣豬嗎?”
“啊?”
......
新歷71年,封山三十七載的漠北小派楚天閣重開山門,廣招弟子,消息迅速傳遍漠北四國。
而很少有人注意到,山門重開的那一天,有一個少年從山腳酒肆裡買了頭普通的家豬,和老掌櫃的喝了半壺茶。
閑話人間。
天色漸暗,小酒肆的木門被人推開。
“告辭了。”少年抱著一個不安扭動的小豬仔,對著出門相送的掌櫃說道。
“羅三少俠慢走。”掌櫃的笑呵呵的說道。
羅三感激的點了點頭,順著青石古路,向著蜿蜒的山峰走去。
世人很難想象,當楚天閣重開山門,第一個攀登青石路的不是什麽天驕奇才,也不是什麽有著大毅力之輩,而是一頭憨態可掬的幼豬。
小豬吃力的爬著青石路,每當它爬錯或者不想爬的時候,羅三便掏出一個散發著誘人香氣的靈丹放到不遠處,勾引著小豬一步步往上爬。
青石古路的盡頭,沒有仙山靈泉,
只有一扇鑲嵌在石壁裡的高大木門,足有門上刻著一些祥雲仙鶴,在門上隨意遊走。 羅三扛起豬仔,走過青石路,這頭豬就算是楚天閣的門人了,可以放心的帶進門派了。
輕敲三下木門,門應聲而開,羅三大步邁入。
門後,皎潔的月光照耀著四方,三座高聳的大山如劍一般刺入雲中,無數建築依附其上,三座山下是熱鬧的長街,無數人影憧憧,往來其中。
“回來了?”門旁大石頭上端坐一老者,須發皆白,通體皆黑的三尺長劍隨意放在一旁。
羅三放下豬仔,對著老者一禮:“掌門。”
楚天閣掌門,魏青峰,修為一般,心性一般,神通一般,唯獨活的夠長,封山之前,無數門派等著恭候老頭升天,他卻始終屹立不倒,熬死了一個又一個別派掌門。
“消息傳出去了?”魏青峰一動也不動,笑眯眯的問道羅三。
“嗯。”羅三點了點頭,他跟山下老掌櫃交代過了,至於怎麽傳出去,他就不管了......
魏青峰看到羅三的表情扶額:“你小子肯定隨便找了個人。”
羅三撇過頭,不去看魏青峰。
“算了,隨緣吧,趕緊回去,這豬好好養,老夫幾十年沒嘗過這豬肉味了。”魏青峰看著在羅三腳下瑟瑟發抖的小豬直流口水。
魏青峰修道,不忌七情六欲,不辟五谷雜糧,但偏偏的活的最長。
楚天閣修道,多是如此,要的是追求灑脫,問心無愧而已。
羅三點了點頭,向著最裡面的山峰走去,魏青峰打了個哈欠,鼾聲起,就這麽坐在石頭上入了夢。
走到山峰下,看著熱鬧的長街,羅三歎了口氣,往來的哪有什麽活人,都是一些機關靈偶,木納的行走在街上。
腳步微動,羅三一步邁出,便從山腳來到了山腰,掌門說過,天大地大,萬般法通,唯有逃跑這一個最重要,所以羅三的縮地成寸最為熟練。
山腰有無數閣樓,羅三理都沒理,穿過其中,停在了最後面的一個小木屋前,把豬仔放到不大的圍籠裡,羅三滿意的點了點頭。
“三啊,師叔的酒呢。”
忙活完的羅三剛推開木屋門,濃烈的酒氣撲鼻而來,他柔軟的木床上正趴著一個中年酒鬼。
亂糟糟的頭髮,衣衫不整,身材高大,因沉迷酒精而通紅的臉龐,但若是好好收拾收拾,也是一個仙風道骨的人物。
“滾。”酒鬼被羅三粗暴的扔出房間。
“我可是你大師叔,好不容易重開山門,你倒是給我買點酒啊。”酒鬼敲著房門不甘的說道。
木屋之內靜悄悄,酒鬼嘟囔著不滿意的離去,走到山腰邊的懸崖旁,一步邁出,踏在空中猶如平地。
就著明月,酒鬼晃晃悠悠的離去。
木床上的羅三打了個哈欠,明天還有得忙。
漠北楚天閣重開山門,門下只剩八人。
三十七年前,數千弟子,盡不見蹤影。
漠北以北,狂風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