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清晨第一縷陽光透過木窗,羅三睜開了眼。
伸了個懶腰,羅三搖了搖頭,將深夜留下的濁氣排出,穿上衣服,拿起床邊的刀推開屋門,走了出去。
看著在柵欄裡熟睡的小豬,羅三滿意的點了點頭。
腳尖輕點,羅三伴隨著清風消失在山腰。
“三啊,嘛兒呢。”身影出現在山腳的羅三肩膀被人拍住,依舊沒醒酒的醉鬼傻樂著說道。
酒鬼,大師叔杜安山,在羅三有記憶以來,杜安山就一直是這幅鬼樣,每天拿著酒壇子在三山之間亂竄,往往找到他的時候,他早已醉的不醒人事。
“晨練。”羅三默默的遠離一身酒氣的大師叔,一身修為都讓他不知道修到那裡去了,估計喝水都能喝醉。
“不急,老頭子有事找你。”杜安山揪起羅三的衣領,一步邁出。
羅三的縮地成寸最多能從山腳到山腰,杜安山的一步卻跨過三山萬殿,一步來到了木門前。
魏青峰正打著震天響的呼嚕端坐在木門前,杜安山走上前,拿起隨身的酒葫蘆,對著老頭流著口水的嘴就灌了下去。
“不錯,不錯。”酒水入喉,魏青峰吧唧了連下嘴,睜開了眼滿意的說道。
“好了,楚天閣門人全了。”
羅三看著一旁往自己胃裡塞酒的杜安山,又看了眼魏青峰,一共就三個人,老頭子你騙鬼呢?
“老二老三還在閉關,老四沒起來,不來了,老五修木偶來不了,老六還在山顛上坐著,跟個石頭一樣。”杜安山打了個酒嗝,掰著手指數道。
楚天閣有三山,都沒有名字,平常需要稱呼的時候都叫,最左邊的那個山叫左山,最右邊的那個山叫右山,中間的山沒有名字,平常也沒人去,如此敷衍了事,就算做起名了。
羅三抬起頭,看向右山,也是跟自己小窩相望的高山,在山顛之上,隱隱約約有一個白袍人坐在其上,望著一望無際的天空。
“嗯,知道了,那我就代表他們說兩句。”魏青峰摸著胡子說道,羅三收回目光,盤膝坐在石頭旁。
杜安山打了個哈欠,找了一個差不多乾淨的地方隨意躺下。
“楚天閣第多少次我也忘了掌門議事開始,門內大師兄可有事匯報?”
魏青峰跟著杜安山打了個哈欠。
杜安山晃了晃酒葫蘆:“回報掌門,酒不夠了。”
“嗯,那天叫老五再給你釀點,下一個問題,門派諸多弟子可有疑惑?”
羅三長歎一口氣,每次說的都是這些,不出意外,二師叔三師叔兩個閉關狂魔肯定提出要靈丹,四師叔又要新彈的被子。
五師叔對所有的活都要他乾提出抗議,六師叔最省事,羅三到現在都沒看過他說話。
“有,老二老三說了.......”杜安山開始絮叨起來,魏青峰一邊聽一邊點頭。
羅三聽這些老生常談的話沉沉欲睡,每個月都要聽一遍,他從六歲聽到了十七歲,都快能背下來了。
“好,把所有需求告訴老五,讓他辛苦點。”果不其然,最後所有事有推到五師叔身上去了。
“門派一片祥和,老夫深感欣慰。”聽到這句話,羅三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塵土,得叫五師叔把這打掃了,全是灰。
“但是。”魏青峰突然話峰一轉,把準備離去的羅三嚇了一跳,往常可沒這句話。
“山門重開,也要廣招弟子了,所以急需一個考核官,
有沒有自願擔任這一任務的弟子?” 說是自願,但魏青峰的眼神卻一個勁瞄向羅三。
羅三聽到這話一愣,隨即施了個禮,快步離去,他就不該來。
“很好,外門弟子羅三自願承擔這一重任。”魏青山輕撫衣袖,原本已經消失的羅三又一臉苦悶的出現在眼前。
老頭,你那隻眼睛看見我自願了?
“掌門,我不行。”羅三愁眉苦臉的說道,他一天到晚說憋不出幾個字,修為也是最差的,長的也是最不像仙人的,讓他出去當門臉不是給鬧著玩嗎。
當然最重要的是,他嫌麻煩。
“三兒啊,你現在什麽修為了。”魏青山一臉關切的問道。
羅三白了一眼老頭子,自己什麽修為你看不出來?
魏青峰被羅三瞪的沒脾氣,訕訕的說道:“練體十重啊,不錯不錯。”
練體有十重,十重之後起靈台,築基方成。
築基分三層,三層之後靈丹出,金丹初現。
金丹之後?金丹之後管他羅三什麽事。
羅三六歲時,醉鬼杜安山隨手扔給他了部功法,從小生長在這裡的羅三就這麽稀裡糊塗的成了楚天閣的唯一外門弟子。
功法名叫築基,這本功法總結起來就是手把手教你築基,笨不要緊,跟著練就行了,從那天起,羅三便走上了漫長的修仙之路。
這一走,就是十一年。
他非但沒築基,反而才剛剛走到練體十層,每天晨起,吸收著天地靈氣,時刻打磨著自己的肉身。
但即使這樣,他連築基的第一步,將靈力在丹田聚成漩渦都做不到。
自此羅三對自己陷入了深深的懷疑中,當初本以為自己是天縱奇才,沒成想是個十一年築基都不成的笨蛋。
但按照幾位師叔的說法, 築基這個東西,築個幾十年是很常見的事情,聽了之後,羅三只能在將信將疑中繼續著自己的修行。
反正現在羅三最大的願望就是成功築基,多活兩年,至於之後的,他想都沒想,幾位師叔一身修為不依舊是天天混吃混喝等死嗎。
“三啊,你想不想築基?”魏青峰見羅三沒搭話,突然小聲神神秘秘的說道。
羅三挑了挑眉,沒說話。
“前幾日,小五在倉庫角落裡找到個築基丹,這東西可是個好寶貝,一粒下腹,築基立成。”
魏青峰誘惑著羅三,至於築基丹這個東西,小二小三平常的零食就是它,要多少有多少。
“能築基?”羅三一臉狐疑的看著魏青峰,糟老頭子,其實壞的很。
“當然,掌門說話還能有錯。”
看著一臉正氣的魏青峰,羅三猶豫的點了點頭:“行,我乾。”
“好說,三兒你去找你五師叔,讓他給你收拾收拾。”魏青峰頓時眉開眼笑。
羅三點了點頭,消失在原地。
看著消失的羅三,杜安山灌了一大口酒。
“老頭子,你等著羅三報復你吧,他的築基那是那麽好成的。”
魏青峰聞言,眼睛瞪的老大,恨鐵不成鋼的看著杜安山:“他不去,你去?”
“去個屁,喝酒去。”伴隨著話語,杜安山也消失在原地,但他的酒葫蘆卻沒帶走,留在魏青峰身旁
魏青峰長歎一口,拿起身旁的酒葫蘆對著日光慢悠悠的喝了一口。
三分浩陽,半壺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