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憂閣殺手遍布天下,高手無數,分有四榜,天地玄黃。
天榜殺手皆是清一色的頂尖高手,赫赫有名的十二人。
地榜殺手,有頂尖也有一流巔峰,聞名江湖者三十六人!
今日前來的這追心三使,在江湖上乃是令人聞風喪膽的狠角色——
金心東壁,銀心白鱔,鐵心玄參!
這三兄弟,本是延安經略府軍中都教頭,後因延安經略府經略安撫使被貶官梁州,三位兄弟便辭了官,回到鄉裡。
後來又因種種變故,才做了解憂閣的殺手。
短短三年時間,從無名升黃榜,進玄榜,現在已是地榜中分列第九,十七,十八的名次。
那鐵心玄參,兩年前便已經精進至頂尖高手行列,想來一旦在完成幾次任務,便可以躋身天榜之中。
三支利箭,從三個方向而來,想來必是,追心三使齊到了!
佟湘玉口中隻說根本出不去,其實意思是——
今日裡,恐怕難逃一死。
白展堂何嘗不明白她的意思?
解憂閣追心三使,在殺手界的名頭響動,如雷貫耳,可遠比他三年前,在同福客棧中,所見的那玄榜四殺手,要厲害的多!
此刻三人到齊,可見幕後之人,對屋內的幾條性命,志在必得!
當然也包括他白展堂。
若論武功高下,單打獨鬥,即便是三使中最強的玄參,也不是他的對手。
可是這三兄弟出身軍中,武功自然和他這門派出身的捕快大不相同。
白展堂一身功夫都在劍術與點穴擒拿之中。
而追心三使,原為邊軍的都教頭,不僅十八般兵器多有精通,而且弓射強橫!
三使此番齊齊前來,對於他們四人而言,當真是凶險萬分。
“帳冊在你身上,我們分頭走!”
佟湘玉快速思量,以白展堂的輕功,若是分開來走,自己替他引開一位追心使,他應該有望脫身。
只要他能將帳冊帶出去,師兄便有救了。
她心心念念的,只有帳冊,至於自己生死如何,她壓根就不去想。
“不可!我引開他們,你們帶甄小姐走!”
白展堂沉聲道,同時掏出懷中帳冊塞給佟湘玉。
佟湘玉尚在遲疑,外間突然九箭連發,從三面射來!
雖然方白羽已拉著甄玉秀匍匐在地上,卻仍有一箭,從甄玉秀的胳膊旁擦過,頃刻血染薄衫。
甄大小姐痛呼出聲,捂著手臂,立即暈倒。
佟湘玉飛快地掃了她一眼,知道是皮外傷,示意方白羽稍等,朝白展堂急道:
“那你如何應付?”
“休要多言!快帶她走!”
白展堂厲聲打斷她的話,揮劍替她們撥開穿窗而來的利箭。
“她是指證幕後主使的重要證人,萬不能死!”
說話間,又有九箭射來。
箭頭之上,冒著青芒!
白展堂全神貫注,努力抵擋。
一時之間,玄箭飛舞,劍光如電,屋內已是一片狼藉,連燭火都掉落在地。
火舌頭,舔著幔帳蔓延而上,火光映著各人的人影,扭曲淒厲,欲要噬人骨!
“大哥保重!”
方白羽咬咬牙,不能再耽誤時間了!
他用力拽起搖搖欲墜的甄玉秀。
既然她是證人,那就說什麽,也得把她帶出去!
“我們從西面走。”
佟湘玉仆一張望,
急聲對方白羽說道。
白展堂回頭最後看了一眼佟湘玉。
兩人對視一瞬,沒有多余的話。
白展堂攥緊了無邪劍,右腳勾過身旁的一張椅子,凌空踢去。
椅子砸破東面的窗子,還未落地,便有三箭緊隨而至!
白展堂身形微晃,趁著東面追心使尚且取箭的空當,也顧不上用劍防身,鬼魅般迅捷,寶劍凌刺,直取其人。
銀心白鱔,只有一流巔峰的實力,心知不是白展堂的對手,遂左右閃躲。
白鱔存心不與白展堂正面交鋒,只是躲避,倒也不甚吃力。
白展堂心裡大急,連著幾下,均是殺招。
若是追心三使聚到了一起,呈三足鼎立之勢,彼此守望相助之陣,幾乎無人能破。
可是這白鱔出身軍中,經驗豐富,自己一時急迫間,竟然拿不下來!
連著幾手殺招,都被白鱔躲開,雖然姿勢不怎麽優雅,但是卻恰恰好閃開了白展堂的招數。
不行!
電光火石間,白展堂下定決心!
他本謙謙君子,下手從無狠辣之時,但眼下,大敵當前,若不盡快廢掉其中之一,莫說方白羽他們衝不出去,只怕己方四人都要死在這裡!
另外兩使,見兄弟受敵,手中不停,箭發連珠!
一邊射箭,一邊縱身跳動,流星般追過來。
時機,稍縱即逝!
佟湘玉不敢有片刻拖延,立即和方白羽帶著甄玉秀躍出西窗,往前疾奔。
西面的追心使一眼瞥見,立時轉了方向,搭箭上弓。
不料,斜眼裡,一支利箭直逼面門而來,逼得他不得不橫弓擋開。
“咦?”
他正疑惑間,看向白展堂。
此箭正是白展堂於混戰中,接下的一箭,見方白羽他們突圍而擲出的。
他同時催動功法,內力流轉,無邪回轉,回首探月,正正刺中銀心白鱔的右肩,劍入三分,廢掉了白鱔射箭的右手。
他劍還未抽出,左腿處,便傳來椎心刺骨的劇痛!
白展堂不用低頭也知道, 腿上已中了一箭。
卻是鐵心玄參到了!
雖然他本可以躲開這一箭,但是他知道,若是不封印一心得戰力,今日逃脫無望,所以硬拚著受傷,也廢掉三使之一!
此乃君子之決斷!
謙謙君子,本無殺意。
但君子一怒,也要爾血濺三尺!
...只是這傷,比他預料得要重。
血濺黑羽,利箭,幾乎要透骨而出。
另一邊,方白羽弄醒了甄玉秀,此刻拉著拉著她在狂奔。
佟湘玉隨身殿後,格擋金心東壁射來的箭矢。
甄玉秀被方白羽拉著奔跑甚是吃力。
她終究是個千金小姐,莫說逃命,平日裡,便是去廟裡進柱香,回來了也要歇上半日。
現在被方白羽生拉硬拽,隻覺得整條胳膊,都幾乎要被扯斷了。
方白羽帶著她,正欲縱身躍過池邊的大石,只要到了大石的那一頭,有大石作為天然屏障,箭就沒那麽容易射中他們。
豈料還未過石頂,甄玉秀的手卻不慎滑開,隨著她一聲慘呼,整個人已掉進水中。
聽到慘叫,白展堂焦急地望過來,正見殿後的佟湘玉也躍入水中,方才稍為放心。
忽然他心中一動:
這院子裡的池塘,既然是引太湖活水,定有水路相通,佟湘玉若能帶著甄玉秀從水路遁走,自是再好不過。
只是甄大小姐多半不通水性,卻是難事。
還有方弟..
他也不會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