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之前對藍鳳凰的傾慕,端木澤多是裝出來,半是為和那十八空桐鬥氣,半是為了掩飾自己真實的心思。
但...當在綠洲與食人魚惡鬥時,端木澤卻突然發現,或許,自己真的,動了心?
這不重要,真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自己需要龍魂...而似乎,她也需要。
端木澤相信,此刻一定有那無法言表、無法卸除的責任,重重壓在她的肩上,讓她必須取得那龍魄——
所以,那一日,她才選擇離開。
不光是他,還有那些夥伴。
他實在無法再繼續和他們一起前行,再佯裝無視,再利用他們,同時也被他們利用。
他無法想象,真的到了最後的時刻,那龍魂現身、夥伴反目的時刻。
他萬萬沒有想到,這個時刻,竟然來得這樣的早。
沉默的氣氛讓人尷尬。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終於停止喘粗氣的藍鳳凰:
“你從那邊來,可看到什麽人?”
端木澤搖了搖頭:
“沒有,除了敵人。”
藍鳳凰微笑道:
“我也未曾看到其他人。既然如此,我們為什麽一定要按照自己的路前行呢?”
端木澤奇道:
“你的意思是?”
藍鳳凰微微一笑,轉身道:
“神想要撥弄凡人,我們卻未必有義務白白地讓他們看我們彼此反目的好戲。你可願暫時與我同行?”
端木澤稍一愣,緊接著大笑道:
“哈哈,藍鳳凰,你乾脆嫁給我吧。”
雖然沒料到他竟會在這等關頭說出這樣毫無聯系的話來,藍紫兒卻似聽慣了一般,徑自按著自己的話續道:
“方才我遇到的是上官慕。天火聖女果然名不虛傳,我萬萬不是她的對手。”
“不過...好在她仿佛對那龍魂並不十分在意,又似乎有什麽事情,竟然突破這幻境自己走了。”
“所以說,龍魂的歸屬...不在於誰的力量強,估計在於誰的運道好。你呢?你遇到誰了?”
“巫祖賢。”
藍鳳凰轉頭詫異地看向端木澤:
“巫水黑巫?你竟然能擊敗他?”
端木澤笑笑,轉移話題道:
“我們可以同行。不過,我們究竟該朝哪個方向走?前,還是後?”
換句話說,就是究竟該按誰的方向走。
藍鳳凰雖然突發奇想,想到了“不按既定路線,回頭也是路”這個辦法,但問題在於,誰也不知道這個詭異的最後一關究竟是如何設置的。
若是有誰真的回頭走上幾步,便算放棄被踢出局,那豈不是很冤?
半晌,藍鳳凰方才沉吟道:
“要是十八空桐在這兒就好了,反正時間還足,可以給他充分的時間慢慢推算我們該怎麽走。”
這話端木澤最不愛聽,聞言稍一思忖,一探手自囊中摸出一根金針。
藍鳳凰奇道:
“你要做什麽?”
端木澤手一抖,金針盤旋著飛起。
說是盤旋,但在這個沒有左右的詭異空間內,實際上只能看見那金針忽大忽小,轉眼間叮地一聲落地。
就見針尖指向端木澤,他俯身撿起金針,轉身道:
“走吧。”
藍鳳凰忍不住大笑:
“原來你是在佔卜啊?不錯麽,比鄉民扔鞋還是高級點的。我突然發現這個幻境的好處了,那金針落地,要不指前要不指後,絕對沒有第三個選擇,哈哈。”
端木澤冷冷道:
“這個辦法雖笨,但比十八空桐那些沒用的術數還是更靠譜一些的。”
當他趁著那家夥不在,大肆詆毀這個宿敵的能力時,十八空桐正近乎陷入絕境。
和這沉默的劍客一路前行,十八空桐隻覺得自己就要瘋了。
他自問並不是一個多嘴多舌、一會兒不說話就受不了的人,但多年推演計算養成的職業病讓他的口才變成世間一流。
所以,在這個寂寞得只有腳下黃沙和眼前大叔的旅程中,他自然會想要說些什麽,用來打發時間...
或許,自己可以從這個最為神秘、最無從猜測的劍客口中,問出些什麽呢。
“還有五日,就是龍神祭典了。你可參加過龍神祭典?”
“天下九城,各居一地,龍神祭典各不相同。西峰城尚儒,龍神祭典時城內宿儒公開授課,傳經講義, 天下學子無不以能夠在龍神祭上露一面為榮。”
“月氏人尚武,龍神祭典便成為天下武士盡顯所長的舞台,樓蘭城主每年必會親手將桂冠戴在勝者的頭上。”
“幽燕人最是奇特,龍神祭典對於他們而言,就是一個嗜血殺人的時刻...”
“你猜,設計這個關卡的神是不是個大變態?他是不是就想看我們反目廝殺?”
“不知道端木澤那個混蛋遇到了誰,最好讓他遇到巫水的黑巫!...”
劍客方白羽雖然偶爾會蹦出些話來語出驚人,但現在卻似乎是打定了主意一般一句話都不說。
讓這十八空桐獨自講得口乾舌燥,白白浪費了半袋飲水。
十八空桐曾經不止一次地掐指推算過眼前這大叔的來歷,但他半吊子的術數實在不怎麽給自己長臉,特別是當身處這個迷霧繚繞的幻境時,他就連藍鳳凰、端木澤此刻的安危都絲毫計算不出個頭緒。
如果,那一日我們不分開,是不是現在就可以並肩作戰了?
偶爾,腦海中也會閃過這樣的念頭,但十八空桐會迅速地用理性的計算擠走這個荒誕的想法。
並肩作戰,並肩作戰到什麽時候?
到時候還可以肩並肩將龍魂一分為四麽?
就在他繼續糾結的一刻,他感受到了那股“氣”。
雖然在他前面的是四人中戰鬥力最強的劍客,雖然他在這次的尋寶之旅中已然長進了許多,雖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