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校官訕笑道:
“我就是看都督連弓都不拿,覺得有些奇怪。”
王遇春微眯了下眼,遠遠能看見張若均的弓箭,都還在掛在馬背上。
那弓,是一張銀弓,日頭一曬,光芒流轉,競有幾分刺眼。
中看不中用的東西,簡直跟它的主人一個樣。他心中暗罵。
看不慣歸看不慣,他暗想著,今日無論如何,也要讓張若均射幾箭,他日若想奚落張若均,也好有個資本。
如此想著,他便牽著滿載野味的馬,朝張若均踱過去。
“都督,天氣這麽好,怎麽也不露一手,這樣...”
王遇春朝校官那邊努努嘴,道:
“他們還當你是看不起他們呢!”
張若均斜眼看他,懶懶一笑,半真半假地說道:
“我哪裡敢,你們都這般好身手,該你們看不起我才對。”
“您來露兩手不就成了。”
王遇春接著慫恿他,道:
“你看草原上這兔子多的,閉著眼都能射得著,您也來試試,試試吧...”
打量了幾眼王遇春馬背上的野兔,張若均皺皺眉頭,道:
“我不大喜歡兔子。”
王遇春沒想到他還挑三棟四的:
“還有野雁、野雞、野鴨,多著呢,只有您不想獵,沒有您獵不著的。”
張若均伸了個懶腰,眯眼瞧了瞧天上,仍是搖了搖頭:
“沒意思。”
不就是沒能耐麽?
還裝什麽沒興致,想藏拙就別跟著來啊。
王遇春被他弄得頗有些不耐煩起來,心中料定,他就是個沒本事的花花架子,語氣也就隨之有些不敬:
“怎麽,難不成都督想獵虎狼之類的猛獸?也成,趕明兒咱們進山一趟。”
“那倒也不必,我瞅著...”
張若均頓了片刻,手往天上一指:
“那玩意兒挺有趣,王兄,你射下來給我玩玩,如何?”
“什麽玩意兒?”
王遇春循著他所指的方向望去,頓時一呆:
那是一隻,盤旋在天際的茶隼,遠得在視野中只剩下一個小黑點,顯然是在弓箭的射程之外。
“太遠了,射不到的。”
他搖搖頭,如實說道:
“就算有強弩,只怕也不易。”
“不試試怎麽知道,試試...”
現下倒換成是張若均在慫恿他了。
王遇春為難地盯著那黑點,遲疑片刻,先招手將幾名校官喚過來:
“都督說了,讓你們試著把那隻茶隼射下來。”
校官們抬頭,瞠目,結舌,如王遇春所料地,皆是連連搖頭,十分的整齊劃一。
“太高了,遠在射程之外,肯定射不下來!”
其中一名校官道。
“是啊,是啊...”
旁人紛紛附和道。
王遇春轉頭看張若均:
“真的不行,白費力氣。”
張若均此時反倒興致盎然起來,坐直了身子笑道:
“就是因為難,才有趣。你們能跟著王兄來狩獵,想必都是軍中箭術的佼佼者,就當是練個準頭,試試如何?”
校官們面面相覷,有些遲疑。
畢竟眼前的人是都督,他這話究竟算不算是命令呢?
“既然都督發了話,你們就試試吧。”
王遇春無奈地催促他們。
“是。”
校官們隻得無奈領命,各自散開去尋找合適的位置。
待挽弓搭箭後,卻遲遲沒有人射出,皆在等著茶隼盤旋到最低處的時候。
明知道射不中,何必虛耗時辰。
王遇春如此想著,心中有些不耐,便欲開口催促他們,話未出口卻被張若均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