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裡,已經失去了時間和空間的概念,眾人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遠,過了多久,殺了多少人。
當殺人太多之後,人命就變成單純的數字。
敵人是誰?
為什麽要戰鬥?
這些東西都要等戰鬥結束之後再去慢慢思考吧,而現在最重要的,是保命。
方白羽已經不知道換了幾把刀,端木澤不光臉色發白,若非有十八空桐扶著,連站都要站不穩了。
而藍鳳凰的暗器囊,已經全空了。
或許,勝者已經選出,而至於我們四個,是注定要死在這無邊無垠的空間裡了。
就在這即將絕望的一刻,突然,所有人都感覺到——
似乎沒什麽不同,腳下的沙,身邊的風。
但一切都不一樣了!
一時間幾人忘了身後的追兵,十八空桐大大地伸了一個懶腰:
“我們終於出來了!”
是的,出來了。
或者說,到了這個有左有右、可以橫著走的世界。
身後那方才還緊緊咬著的騎兵突然完全看不見蹤影,四人回頭看去——
只見一行腳印一路從遠方延伸而來,仿佛方才幾人只是經歷了一場悠閑的遠足。
如果不是身上的血跡還未乾,眾人直要懷疑方才的一切,不過是一場夢境而已。
十八空桐不確定地看看四周:
“我們過關了?”
沒有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太陽,慢慢地在天空上移動。藍鳳凰仿佛要好好過癮一般,在四個方向來回蹦跳,直到確定現在自己真的能隨意移動後,她方才出了一口悶氣一般,長長歎了口氣:
“咱們走吧。”
十八空桐茫然地停下計算的手指:
“朝哪兒走?”
端木澤仍舊虛弱得被他扶著,而且仍然對他嗤之以鼻:
“你敢朝後走麽?”
方白羽大步向前:
“跟我走吧!”
走吧!
或許,前面會是無言的結局,但最起碼,現在,我們還在一起。
那一分為四的筆直腳印,仿佛在嘲笑龍門騎的速度。
龍門騎首領飛雷勒住絲韁。
眼前,就是敵人是為城主的大計必須消滅的對象,是方才靠著那近乎作弊的空間讓龍門騎兵蒙受了自建立以來最大屈辱的仇敵,自己應該追上去,殺了他們!
然而,卻似乎有一個洪荒巨獸般的聲音,正在他的心內不斷警告他,讓他回頭。
但眼睛卻又告訴他,前面沒有什麽,一切都是安全的。
這種從未出現過的情形,讓他一時茫然。
想起那所剩不多的時間,他終於下定了決心,對身後的好兒郎道:
“將士們,我們追!”
驟然間,數百匹駿馬同時長嘶,躍然不立,仿佛受到了什麽驚嚇,一眾騎兵竭盡全力撫慰,卻是收效甚微。
一個聲音在眾人的前方憑空響起:
“我多麽希望你們能就此回頭啊!我其實已經很不想,親手殺人了。”
仿佛月色在一瞬間變得凝固,一個偉岸的身軀,驀然出現在眾人的眼前,仿佛一步,那人便從遙遠的虛空直接跨到了眾人的面前。
他身高七尺,一身白衣,背負著雙手仿佛甚是悠閑,讓人感覺不到一絲殺氣。
但,馬能感覺到。
不像自詡萬物之靈的人類一般,喪失了動物的本能,那數百匹精銳的戰馬,第一時間就感覺到了恐懼,一種沛然莫禦、無可阻擋的恐懼。
似乎來者不是人,而是風暴,是洪水,是天地之威化成了人形。
飛雷認得此人,勉強撥住馬頭叱道:
“相裡,你也是龍神侍者的選民?你竟也貪圖龍魂麽?既然今日撞到我的手上,你還想活麽?”
隻一步,白衣人相裡竟已越過了飛雷的戰馬,淡淡道:
“我不是什麽選民,但我確實貪圖那龍魂。你們沒做錯什麽,只是追錯了人。我剛才突然發現,我好像什麽事都沒有幫我的選民做過,所以,我隻好在這裡悄悄地幫他一次。”
仿佛被施了魔法一般,一眾騎兵竟然無法反應,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相裡邁入了己方的陣勢。
轟然響動,幽燕城大將——幽燕城主飛星的親弟弟飛雷倒地而歿。
怒喝,和屠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