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各懷心思,吃罷散席。
早已有丫鬟提著燈籠候在外間,等著為他們提燈領路。
唐三本想扶著張本煜,卻見甄玉秀已經走在二哥身旁,遂落後一步,正好與賈寶玉同行。
見他蔫頭耷腦的,唐三自來熟地往賈寶玉肩膀上一搭,熱心安慰道:
“別想了,人死不能複生,沒準她現下過得,比當大小姐的時候還好,你就不必自尋煩惱了。”
走在前面的甄玉秀,聽見這話,心下好笑。
但是細細思量下來,眼下雖然吃穿用度不比從前,可她心境卻是大不相同。
若說是比當大小姐的時候還好,倒也不算是假話。
正走到回廊轉彎的台階處,張本煜似乎分了神,未曾細聽領路丫環的腳步聲,被台階絆了一下,甄玉秀連忙伸手扶住他。
“當心,還有一級台階。”
她輕聲道。
他未吭聲,就任她扶著,便是上了台階之後,也未甩開。
甄玉秀便一直將他扶著送回房內,想著他畢竟雙目不便,又替他將被衾鋪好,張本煜也未攔著。
見他並未與自己見外,她心中歡喜了許多。
待鋪好以後,她朝張本煜笑道:
“張二哥,你早些歇著...”
“我還不困。”
張本煜道:
“你若也不困的話,坐下與我說一會兒話吧。”
不明白張本煜有何事,甄玉秀依言在桌旁坐下,看著張本煜的側臉在燭光下,雙目深得不見底:
“張二哥,可是心中有事?”
“沒事...那位賈公子,你不必理會他。”
他淡淡道。
甄玉秀以為他是怕賈寶玉勾起她從前的傷心事,微笑道:
“我明白,從前的事都已經過去,我隻當是頭回認得他。再說,他也是身不由已,我也不會怨他。”
聞言,張本煜“哼”了一聲,道:
“你倒還真是好性子。”
被他這麽一哼,甄玉秀倒是給弄糊塗了,難道他覺得...自己應該記仇?
“算了,我困了。”
他語氣中帶了些惱意,起身趕人:
“你也趕快回去歇著吧?”
“哦。”
甄玉秀一頭霧水,也不知這三兩句話間,到底是哪一句得罪了他,隻得應了,替他掩好門出來。
這夜,張本煜睡得並不好。
......
為免再碰見李館館,次日關風月索性帶他們出莊去逛。
重工莊旁邊山上有座廟,雖然不大,卻是飛鳥初朝時建造的,有些年頭了。
關風月帶著他們到廟裡頭逛了半日,午時順便在廟裡用了齋飯。
下山後在山腳下小鎮上的茶樓坐下歇息。
此時,僅有他們師兄弟幾人,唐三便向關風月說起甄玉秀的真實來歷,弄得關風月也是一驚。
“難怪昨晚...”
他恍然大悟,
“難怪你會那般勸賈公子。”
張本煜心裡也有些疑惑:
“賈家如此薄情寡義,你爹當初怎麽會給你說這門親?”
甄玉秀皺著眉頭道:
“我爹與金陵王家的王遇春是故交,一直都有往來,這婚事是王家撮合的...”
乍然聽到這個名字,張本煜一愣,驚道:
“誰?”
“王遇春,也就是賈寶玉嫂嫂王熙鳳的二叔。”
甄玉秀解釋道。
張本煜眉頭緊鎖,轉向關風月問道:
“大哥,這王遇春在二十二年前,可是西涼經略府中都督的副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