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在我房裡歇著呢，還給你剝了些核桃，他說，要是你好些了就過去吧。”
聽見師父沒有走，張本煜這才松了口氣。
默默披上外袍，便隨著唐三一同往隔壁的房間走去。
看見他進來，佟百部笑道:
“醒得還真是時候，呆會兒正好一起用晚飯，你頭還疼麽?”
張本煜循聲摸到桌椅，在他身旁坐下，倦倦地搖了搖頭，輕聲道:
“好了許多。”
說著，他又從懷中掏出小布包遞過去，簡單道:
“金針。”
“吃吧，聽說這核桃補腦子多吃點。”
佟百部收了金針，把桌上剝好的一碟子核桃仁，推到張本煜跟前。
又伸手摸了摸他腦門，汗津津的，頭髮也是散著，看上去著實憔悴得很。
他半是憐惜，半是無奈地歎了口氣，道:
“你這娃娃，又在想什麽事情，把腦殼都疼成那樣?”
“老毛病了，我想不想事情，它都得疼哩。”
張本煜偏了偏頭，拒絕他再摸自己腦門，兀自取了核桃仁往嘴裡送，問正題道:
“師父，您什麽時候來的武威?”
“我來了有些日子，我就知道你這娃娃肯定要偷偷往這裡來，所以就先來等著你。”
張本煜皺了皺眉頭:
“您是不是知道當年的什麽事，卻沒告訴我?”
“都是官府裡頭的事情，你師父我，不過就是個跑江湖的，哪裡會知道。”
“那您來這裡等我是為何事?”
佟百部乾笑兩聲，沒有回答。
張本煜卻已經猜了出來，核桃也不吃了，惱道:
“原來您是來防著我的?您就這般信不過我?”
“我沒有...”
佟百部為難道。
“您不就是怕我和大哥一樣，去找人報仇麽。”
張本煜冷哼一聲。
見被他看穿，佟百部打了個哈哈，尷尬笑道:
“我也是擔心你，你來武威，不就是想查明當年的事情麽?”
“那您倒是說說，我為何要查明當年之事?”
聞言，佟百部朝唐三使了好幾個眼色，怎奈何，唐三也是一臉茫然，壓根幫不上他什麽忙。
他無奈，隻好如實道:
“你是想查出當年揭發張若均的人吧?”
“然後呢?”
張本煜不依不饒。
“然後殺了他?”
佟百部試探性地問，一見張本煜臉色不對，立馬改口，道:
“當然了，你是好娃娃，不會這麽做。”
“您覺得不會?”
張本煜半分也不放過佟百部，顯然是惱得不輕。
“那您還特地等在這裡盯著我?”
佟百部煩惱地抓抓頭，對這徒兒，自己還真是沒法子佔上風。
若是端出師父的架子來，又恐怕他會乾脆拂袖而去，連話都不再多說一句。
聽師父不語，張本煜愈發氣惱:
“您就那麽信不過我?”
“我...我這不是年紀大了，喜歡瞎操心嘛。你知道的，人老了，難免胡思亂想，而且這個...”
“這個...近來，我覺得腿腳也有些吃勁，小猴子，還不快過來給我捶捶。”
佟百部在桌底下暗踢了唐三一腳，示意他快點過來捶腿。
唐三齜牙咧嘴，瘸著腿繞過桌子，認命地給佟百部捶腿。
看張本煜仍舊面有寒意，佟百部隻好又道:
“也不知道心疼我這把老骨頭...小猴崽子，你輕點，這腿我還要呢...這把老骨頭還能撐多久...”
唐三無可奈何地白了他一眼，放輕手勁。
“我來吧。”
張本煜不喜聽這種話，在他另一側蹲下，修長的手指在佟百部腿上拿捏按摩，輕重適度。
唐三樂得退回去，暗中朝佟百部挑起大拇指，稱讚他這苦肉計用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