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龍騎的伏擊地點,乃是塔裡沙漠的邊緣。
方才雙方一追一逃,不知不覺間已經踏入了“魔鬼”的領地。
就在三十毫秒前,還是人類的廝殺,侵擾著這片土地的寧靜。
而轉眼,沙漠發出了它自己的怒吼,讓這世間最勇敢的人類,都為之驚懼。
風,那是肉眼不可及的速度。
上一刻,眼前還是蔚藍的空,轉眼間,粗大的沙粒便充塞了眼簾。
所有的人,追殺者和逃亡者,同時失去了目標。
“逃!”
藍鳳凰覺得,自己發出的,是自出生以來,最大的一聲呐喊。
但可惜,在這威之下,卻連她自己都聽不清這聲叫喊。
不過這其實根本不要緊,因為在這種情況下,任何一個人,第一時間想到的,其實都是同一個字——逃!
護龍騎不愧為九城的第一精銳,在起初的慌亂過後,他們便迅速地沿著強大的慣性,朝著頭領靠攏。
在這意欲讓所有人折腰的狂風之下,以一種讓人驚歎的速度,重整陣形,然後,逆著狂風,追擊!
威不可測,但敵人,更是絕對不能放走!
不過片刻,馬蹄聲再次整齊地響起,甚至連那充塞地的風聲都不能將之壓下。
月氏樓蘭的戰士,再次證明,護龍不愧是下第一神駿!
在這樣的風沙下,能夠行動已是一種奇跡,若再想認清敵人,簡直是妄想了。
所以當土奚包包瞥見一個模糊的身形時,便毫不猶豫地帶領手下兒郎直追了下去。
一個故事要想要編下去,有兩種基本方式:
一是讓某些人物,一而再再而三地走好運。
二是讓另一些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倒霉。
所以,那個被迫擊的身形,就是我們倒霉的主角,方白羽。
其實方白羽被追上,並不是倒霉那麽簡單。
方才一場,雙方混戰,那陌生漢子一開始穩守。
但被砍了幾刀後,火氣上來,就不顧什麽剛不可久,刀刀對拚,倒讓那些一意活捉他的騎士們束手束腳。
他雖基本沒受幾處傷,卻大耗精力,此時頗有些筋疲力竭。
但好在關鍵時刻,風沙突起,那漢子死裡逃生之下,激起殘存的激力,轉眼就跑得不見了蹤跡。
而方白羽早就磨練了堅韌的品質,所以方才一見情勢必輸,便一意穩守。
雖然身上傷痕累累,但不過是些皮外傷,守得仍是穩如泰山,任由鮮血淋漓,卻情勢不亂,他仍可以靜待時機。
考慮到自己手中宮闕的劣勢,和敵人對他根本是毫無顧忌地痛下殺手,他能一直守到此刻。
不得不,他的策略比那漢子要理性的多...這是在正常情況下。
然而狂風忽起,二人各自逃命,立時情勢急轉。
精力可以透支,但身上的傷口和失去的血液卻是硬指標。
於是,那漢子眼見逃出生,方白羽卻是被護龍騎緊緊追上,而且越來越近。
這時,藍鳳凰和十八空桐靠著諦聽的異能,已到了方白羽的身邊,但速度是沒辦法加成的。
這兩個夥伴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奔在前面,為方白羽抵禦住部分風沙,好讓他盡量走得更快一些。
此刻,十八空桐終於不再藏私,雙手十指,如彈琴般不住輪動,隨著他指上的動作,迎面而來的風似乎變弱了許多。
而從身後掠走的風,卻變得大了許多,讓緊跟在身後的護龍騎們的速度,不由慢了下來。
以身為法陣,以人為指引,調整地之力。
這巫力雖然並不特強,但這借勢運用的技巧,已是下少有了。
只可惜借勢,終究是借勢,只能稍阻,卻無法徹底扭轉情勢。
眼見護龍騎越來越近,甚至連那馬蹄透過風沙的呼嘯,都重重敲在了三饒心頭。
一切似乎都已經難以阻擋...
方白羽歎一口氣,再一次緊握劍柄,而十八空桐則是再一次考慮...是否該獨自逃命。
狂風怒吼中,仿佛又有一縷微風掠過。
那只是一股,即使在寂靜無音的初春草地上,也會被你忽略的風。
但就在這狂風鼓動人耳膜的時刻, 卻讓逃亡中的三個人,全都感覺到這一縷奇怪的風。
三人側目,卻見一個壯碩的身形,完全無視肆虐的風暴直直掠來。
到了近前,他們才看清,那人其實與“壯碩”二字根本沾不上邊...
而是相當的瘦弱,瘦弱到似乎隨時都會變成一粒,隨著狂風飛舞的沙碩,飄到目光所不能及的細微處。
而那壯碩的錯覺,其實來自於那人身上穿著的厚厚狐裘。
不用,自然是脾氣暴躁的神醫端木澤去而複返了。
此刻,雖然風沙遮住了眾饒視線,但可以確定的是——
護龍騎離他們,不過百步。
若無這風沙,現在便是絕殺的死局!
然而即使有了這風沙,也不過是將絕殺的時刻,稍稍延後而已。
端木澤掠至,臉色絲毫沒有為方才獨自逃走露出絲毫的歉疚...或者,他的臉上根本沒有任何表情。
也沒有任何的話語和動作,直到掠過方白羽身邊,手方才微不可見地一動。
一根細細的銀針,在方白羽的左臂上一刺即收。
緊接著,仿佛這一刺消耗掉了瘦弱神醫的全部精力。
端木澤一個趔趄,幾乎跌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