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采臣不作多想,只是微笑道:
“他定是有要事在身。你們走了一路,餓了吧?”
“嗯。”
“你們且去歇歇,我去蒸饅頭。”
說罷,寧采臣就往灶間轉去。
“再多燒點熱水!”
李館館在他身後嚷嚷道。
“嗯。”
李館館邊引著甄玉秀進了東屋,邊走邊搖頭道:
“這個呆子,怎麽還是只會蒸饅頭,在他這裡,連個葷腥味都聞不到,比和尚廟裡還乾淨。”
甄玉秀微笑道:
“有饅頭吃,也很好。”
她四下打量屋中。
桌椅雖然很舊,卻收拾得甚是乾淨整潔,床上的被衾,疊得整整齊齊,只是同寧采臣的衣衫一般,也帶著好幾塊補丁。
“沒人住還收拾這麽乾淨,真是個呆子。”
李館館咬著嘴唇似笑非笑。
“這位寧大哥,是讀書人吧?怎麽不去考個功名呢?”
“他呆裡呆氣的,怎麽考得上。”
李館館皺眉道:
“他要是真考上了,做起官來的樣子,我還真是想不出來。”
甄玉秀若有所思道:
“考不上也有考不上的好處,若是當真考上了,也未必就是什麽好事。”
李館館瞥她一眼,突然笑道:
“看來,你和這書呆子倒是挺投緣的。”
甄玉秀淡淡一笑,不置可否,低頭整理著東西。
李館館倒也不在意,又看了眼被衾,皺眉道:
“這被子,是無論如何得再買一床,否則咱們晚上都別想睡了。”
說罷,她便跑了出去。
甄玉秀追到門口,只聽見院門“哐當”一聲,已是人影全無。
這廂裡,寧采臣自灶間探出頭來,聲音中帶著掩不住的失望,問道:
“她走了?”
“她說要去買床被衾,應該很快就回來了。”
甄玉秀道。
寧采臣語氣稍安,卻仍顰眉道:
“這鎮上的被子,都是定做現彈的,她怕是買不到現成的...阿貓姑娘,你替我看著火,我去追她。”
“哦,好。”
甄玉秀看著寧采臣急匆匆地去了,微微一笑,遂到了灶間,折些枝丫塞入灶口。
耳聽著火在灶膛裡“劈裡啪啦”作響,卻不由地想起了張本煜的模樣。
饅頭要蒸多久才能算是蒸好,甄玉秀心裡也沒數,幾次揭開蒸籠端詳,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隻得不斷地添柴火。
幸而李館館、寧采臣去得並不算久,在水燒乾之前,總算是回來了。
除了被衾,李館館還買了些日常用的物件,通通讓寧采臣抱在手上,自己則空著手晃回來,一副心情甚好的模樣。
“寧大哥,這個,饅頭...”
甄玉秀站在灶間門口,為難地喚著寧采臣。
“還沒好麽?”
寧采臣忙把東西放好,進灶間揭開蒸籠一看,笑道,
“已經蒸熟了,不必再添柴火。”
甄玉秀這才安心:
“那就好。”
寧采臣低頭,見樹枝把灶膛塞得滿滿當當,弄得煙直往外冒。
心知,這姑娘定是從來沒有做過灶間的活,大概對於燒飯做菜也是一竅不通。
他素來敦厚,不欲令她難堪,當下便請她去幫李館館整理東西,隨後,自己才俯了身子,清理爐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