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大巫互相看了一眼,轉向眾人。
白甲大巫抱拳道:
“眾位,咱們能在此一遇,也算有緣,但人各有路,終有分離,就此別過。日後相見,希望我們不是敵人。”
他口中雖然說的是“眾人”,但目光,卻只看向了慕容尚二人。
顯是藍鳳凰四人,以及另外一名大漢,根本沒辦法讓這三名巫力通天的大巫,放在眼裡。
慕容尚似乎想要開口說些什麽,頓了一頓,也抱拳道:
“三位珍重。”
護龍騎攻擊石屋時,石屋內本有七批人,除了廢太子、巫水、西峰和藍紫兒這四批之外,邱濤二人已死,夢落花殺人之後,不知去向,只剩另外一名大漢,不知名姓。
此刻眼見三名大巫要離開,那大漢歎了口氣,面色頹然,站起身來道:
“眾位請了,在下今日才知,人在有人,天外有天,想那龍魂實在非我所該貪圖的寶物,我鳳舞就此向各位告別。日後眾位,若有緣經過鳳翔,再容鳳某一盡地主之誼。”
言畢搶在三位大巫之前,轉身離去。
三位大巫也不再說話,揚長而去。
望著幾人的背影,慕容尚歎了一口氣道:
“天下都傳言鳳翔城少主有勇無謀,但以我今日看來,其實不然。審時度勢,應變快捷,若無大變,鳳翔城日後在他手上,振興有望。”
端木澤似乎看一切人都不順眼,經過這一段休息,體力已有所恢復。
聞言,他立時便重新扮演起逢人抬杠的角色,冷笑道:
“文也不行,武功更差,還膽小如鼠,我委實看不出,這人有什麽前途。”
慕容尚笑笑不語。
十八空桐看了一眼藍鳳凰道:
“原來這人,竟是鳳翔城少主?看他紫氣倒衝鬥牛宮,若逃脫大難,後福接續,想必不會遇到凶險,且前途不可限量啊。”
藍鳳凰嗤地一笑,端木澤的面色卻變得更差,怒道:
“這還用你說?這廝膽小如鼠,生怕被人殺了,這才搶著聲明退出尋寶團。哼,隻望他一會兒別碰到護龍騎,那些狠人,估計根本沒心思聽他的退出聲明。”
不等十八空桐反駁,慕容尚沉吟道:
“比起鳳舞這人,我倒更擔心護龍騎能不能走出沙漠!”
這話來得蹊蹺,連沉默的方白羽都不禁轉頭看向慕容尚,看她有何高見。
慕容尚沉吟道:
“我和上官慕...曾經在大漠中見過一個人。你們可知道,是誰殺了巫水城的另外兩名大巫?”
藍鳳凰忍不住追問道:
“是誰?”
慕容尚的眼神裡,浮現出一種奠名的情緒,似乎是仇恨,是恐懼,是輕蔑。
但壓倒性的,是一份熾熱,那種屬於戰士的,不屈的熾熱。
“幽燕城主,戰神飛星!”
...
付出了十幾名護龍戰士的生命後,狼狽不堪的一行人,終於徹底擺脫了惱人的聖甲蟲群。
勒住戰馬,土奚包包清點之下愕然發現,不算那去追蹤月氏太子的百余人馬,自己的屬下,竟然只剩區區的一百四十幾人。
在方才那短短的一日內,戰無不勝的護龍騎,竟然損失了將近五十人。
此番前來護龍精兵總數不過三百,如今一下損失了將近兩成,土奚包包隻覺得一陣眩暈。
除了三年前與飛星大軍的那場硬碰硬,護龍騎三百年來,還從來沒有受到過這麽大的損失。
三百年前,護龍騎就是無敵的象征,是月氏的驕傲。
樓蘭的每一個少年,都夢想跨上逐龍戰馬,每一個少女,都想成為護龍騎士的情人。
月氏樓蘭的護龍騎所到之處,沒有誰,敢稍有違逆。
靠的就是那無敵的護龍騎!
但傳承三百年後的今天,光榮已經變成了騎士們驕傲的資本,歷史被積累得讓人不願意再去打破,驕橫的戰士們,用血統壟斷了護龍馬的金鞍。
本是用來獎勵戰功的特權,被一代代的傳承放大,“目中無人”四個字,已經不足以描述這群自認為是神龍選民的戰士。
甚至連他們名義上的頂頭上司月氏大巫,也幾乎節製不了這群桀驁不馴的騎士。
而三年前的一戰,讓那環繞在護龍騎士頭頂的光環,被一舉打破...
雖然因為幽燕城內亂,飛星的大軍最終還是退卻了,雖然民眾一如既往地,將這勝利的榮耀歸,功於傳說中不敗的護龍騎士,但是...
一種微妙的情緒,已經開始在這群血統高貴的護龍戰士中,蔓延著。
那是,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