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神之威,貫徹九。
神亦有喜怒,怒則以龍嘯威震下,喜則以龍吟普度人間。
火宗世代侍奉龍神,蒙龍神澤,賜下龍語之能,以之傳頌龍神之威。
別裙也還罷了,這一聲龍吟是全衝著慕容尚身後那人而發,聽在那刺客的耳中,隻覺瞬間地倒轉,仿佛有一柄萬斤的鐵錘重重擊落在心口!
他手中的匕首,寸寸斷裂,喉頭一甜,再也按捺不住,憑空噴出一口鮮血。
幾乎在同時,隨著那聲音消退,上官慕櫻口一張,同樣一口鮮血噴出,身子軟軟倒下。
這龍吟之技,乃諸神所有,實非凡人所能控制,上官慕這次強行催動,怕是至少要減少十年的壽元。
慕容尚還未及回身與那刺客算帳,慌忙伸手,扶住上官慕嬌的身軀。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
藍鳳凰驚呼道:
“夢...”
一字方出,旋即住口。
夕陽掩映下,一片片匕首的碎片,叮叮當當地落下,半空之中,猶自彌散著絲絲血霧,卻再也看不見別的東西。
連藍鳳凰運足五感,仍是無法感覺到,那看不見的刺客,究竟身在哪裡。
良久,眾人終於放棄了無謂的尋找。
那來自巫水城的白甲大巫,轉向藍鳳煥:
“姑娘可是知道,那刺客是誰?”
藍鳳凰尚未答話,大漢邱濤已冷冷道:
“豈止知道,我看他們就是一夥的!”
由於義兄死於方才的一戰,他對端木澤見死不救一事恨之入骨,此刻,自然不憚於對端木澤的夥伴落井下石。
邱濤的話音剛落,一個陰慘慘的聲音在他的身後響起:
“錯!我跟你是一夥的!”
眾人隻覺眼前一花,呼地一聲,邱濤的人頭,已脫離了他的身體,飛而起!
鮮血,瞬間染紅了已經寒涼許多的黃沙。
同時,一片微不可見的蕩漾,從邱濤的身後飄開。
三名大巫的反應最快,齊齊怒吼一聲,三雙肉掌,同時攏向那片蕩漾。
一連串的爆裂聲響起,倒霉的邱濤身體,在一瞬間便被這三位大巫的強大巫力,壓為齏粉。
那片水光般的蕩漾,卻同時消失不見。
彌漫的黃沙散去,一個蒼老、陰鷙的聲音,仿佛從四面八方同時傳來:
“歸去吧,否則,黃沙將被你們的鮮血,一一染紅。”
這次,是真的平靜了...
“呼...好險...”
方白羽還劍入鞘,松了一口氣。
日頭,已然落到霖平線以下。
這漫長的一,總算是過去了。
上官慕已經醒來,不過透支了元氣的她,依然十分虛弱,甚至連自己站起來都有些吃力,只能依偎在慕容尚的懷裡。
好在在場眾人,都是江湖兒女,素來不拘節,倒也不覺得如何尷尬。
看著三位大巫的怒色,藍鳳凰不待他人追問,便自己道:
“如果我沒猜錯,方才的那人正是雲澤城的夢落花。”
其實眾人,早就懷疑到了這刺客之王,想起方才那匪夷所思的隱身刺殺,眾人心頭都不禁一寒。
刺客之王,名頭雖然響亮,但九城之內,決不缺能人異士,特別是到慕容散三巫這種地位的人。
他們平日有眾多護衛,保護嚴密, 刺客就算是武功再高,若想行刺他們也絕非易事。
但,若是一個...能夠隱身的刺客...
誰還能躲過...那從虛空中刺出的利刃呢?
白甲大巫喃喃道:
“想不到,他竟然真的練成了《無像神功》,我一向倒是瞧了他。”
直到上官慕醒來,慕容尚也回復了幾分清明,沉吟道:
“我西峰與雲澤因商路爭執,一向不睦,他要殺我,也不難理解,但他為什麽要殺邱濤?”
十八空桐嗤笑道:
“還用問,自然是為了龍魂。若不是這裡高手雲集,他怕是想把我們都一一殺光。”
慕容尚歎了一口氣,搖搖頭道:
“夢裡落花,無聲殺人之術,他成名已有數十年,何必也來趟這渾水呢?”
想起那詭異的老人必是在護龍騎攻擊之時便已隱身在眾人之內,如此長的一段時間,不論是眾人還是護龍騎兵,竟是無一人發現他的蹤跡,這份隱忍功夫,就足以令人驚懼!
方才,若非上官慕舍命一擊,那堪可為戰神飛星對手的一代名儒慕容尚,怕就要不明不白地,葬身在這片沙漠之中了。
這片空間,亦幻亦真,巨大如車輪的明月,在黃沙的遠方,冉冉升起,照亮了這一片荒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