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嘴!”
方白羽大聲喝道,震得大殿上方的積水伴隨著碎瓦屑紛紛落下,一時間嘩嘩作響,如同哀歌。
方蘇橙咬牙道:
“好!少爺既然如此難伺候,回去我自會老爺和夫人,我寧願嫁給一個販夫走卒,也不要再留方家一日!”
她本來就是一個自尊心極強的女子,本就不是逆來順受的性子,雖是奴婢的身子,卻是主子的心態,只是這身份就如一條枷鎖,無奈心比天高,命比紙薄。
“橙兒住口,你怎麽能這樣和少爺說話!?少爺也是有他的苦衷的,你怎能這般無禮!?”
方伯知道自己這孫女又在和少爺賭氣。
良久,方白羽突然說了句沒頭腦的話:
“好,如果你能說得出這是幾,我便許你拜謝恩人。”
方白羽將手伸到女孩子的面前,彎曲了無名指與小指。說話間又悄悄的彎曲了大拇指。
“一。”
方白羽看著她的眼睛,呆了片刻,突然,他傾身向前,一把抓住那女孩子的後腦,扯入自己的懷裡。
方蘇橙隻道是他真的下手了,就要撲將上來,卻被爺爺一把拉住。
“爺爺,她...”
“少爺沒有殺她,不要激動。”
曲妙不盡和,言薄不皆信。有時候,一個人對你雖然刻薄無比,但是你不要以為他就是害你,往往到最後對你最好的人,就是對你最刻薄的那個人。
星辰閃爍,盈滿塵間,驀然之間,心脈連。
方蘇橙瞪大了眼睛,看著黑暗中,兩個人融為一體。
“瞧見了嗎?”
方伯輕輕的說道:
“她和少爺...是同一類人呢..”
黑暗中,兩雙眼睛四目相對,眼裡的神采,如月朦朧,如風清怡,如霜冰冷,又如灰燼!
瞧見了什麽,那雙眼睛裡。
迷茫,清冷,孤寂,熱忱又快要死去的希望。
方白羽松開女孩子的肩膀,又伸出衣袖,為她擦去臉上的汙泥,問道:
“你叫什麽名字?”
“雲妙雪。”
......
“救命啊!有沒有人啊!快來人救救我啊!”
方白羽耳聽得那幾人走近了,拚盡全身的力氣大聲的呼喊著。
“邢捕頭,你聽到沒有,有人在喊救命。”
“哪裡有呢,我怎個沒聽到,親娘哎,辦了個錯案,影響仕途的哇。我們在說案子,不要開小差!”
“尤其是你,燕小六,能不能走點心!?”
“可是大哥,我真的聽到有人在呼救啊,我覺得貢庭書院只不過是丟了幾本書,也不算大案子,老大,你沒有必要搞得這麽緊張。”
“緊張!?我緊張了嗎,你看到我有緊張嗎?你有看到嗎?”
“沒有。”
“沒有。”
小七和小八一邊一本正緊的搖頭說沒有,一邊忍者笑意,實在是邢捕頭抖動的小手明顯地出賣了他的內心。
“哎,你別說,還真有人在喊救命。”
邢捕頭被小六這麽一打岔,精神倒是放松了些許,耳朵裡也真真切切的傳來了救命的聲音。
四下瞅了瞅,這梵宮山腳下少有行人,也就是他們做捕快的,一般人根本不走這條道兒。
“人捏?”
“大哥,這聲音好像是從腳底下傳來的..你仔細聽。”
邢捕頭趕忙附耳去聽,還真是地下面傳來的。
所謂活人地上走,私人地下埋,從地底下傳來救命的聲音,如果今天不是撞見鬼了,那就是活人被當死人埋了。
這檔子是,在民間那叫詐屍,但是邢捕頭作為一個縣衙案辦,大大小小的案子也接觸不少,知道凡是活人的世道,出了離奇古怪的事兒,那多半是有人暗中作祟。
保不準,今天在這梵宮的山腳下,就然自己撞見一樁大案!
還沒待確定這是怎麽回事,邢捕頭已經開始浮想聯翩,破獲大案,成為大英雄,升官發財..
“大哥,救不救?怎麽救?”
還是燕小六心思單純,他隻道是他人有急,要不要立馬施以援手。
“救救救,趕緊救人,哎喲,這活人埋在下面,受著死人的罪,該有多慘啊。趕緊的,我們不是帶有工具嗎..動手吧。”
“可是大哥,工具箱我們在客棧喝酒當了...”
“我去,我怎麽把這事兒給忘了,那就用...刀,用刀挖...還有小八,你快去附近的村子裡借幾把鐵鍬來。”
廢了大工夫,幾人總算是把棺材挖出來了,這多虧是埋得不深,不然這天黑前都保不準救不出人來。
“呼.....謝謝幾個老哥,哎喲臥槽悶死老子了。”
方白羽總算是滿身大汗的從棺材裡爬了出來,長時間的關在棺材裡,身子都快要脫水了。
幾個人,都歇息了半天才緩了過來。
“糟了, 還得趕緊去貢庭書院,哥幾個,我們遲到了,這約好的既午之後哺時到場,馬上都要酉時了。趕緊的,趕緊的,快走。”
邢捕頭忽然想到要緊事情沒做,這時候也顧不得方白羽為什麽被人埋在下面了,招呼著幾個人就要趕路。
“哎,大鍋,等等我,你們還沒告我這是哪兒啊!”
“你小子跟上來。”
方白羽眼看著幾位當差的大哥就要走,趕忙跟了上去。
“慢點..啊喂..我這身子虛的很啊..”
幾個捕快雖說不是什麽武林高手,那也是身強體壯,不是“死後余生”的方白羽可以比的。
很快方白羽就被落下了。
這可怎辦,荒郊野嶺,一無所知,幾個救命的大哥跑遠了,我該找誰啊?
老天爺啊,行行好吧,能不能對我好一點。
對了!剛才那個大叔說的什麽“貢庭書院”,他們要去那兒,要不我去那找找他們。看他們的打扮應該是官府的衙差,應該對於我這種可憐人不會“見死不救”的。
再說,憑借老子我複旦商管高才生的三寸不爛舌,把縣令什麽的忽悠瘸了應該問題不大,然後混個差事,再慢慢搞明白為什麽我會在這裡..
方白羽心下思慮完定,便不再猶豫朝著幾人消失的方向追了過去,至於落下的寶劍也顧不得了,他現在滿腦子就是趕緊離開這荒郊,哪裡還顧得那劍啊。
再說了,帶上了,也不會使啊..
這劍雖然是落下了,書倒是貼身帶著的,讀書人嘛,走萬裡路,讀萬卷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