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賜二年,李淵虹登基三個春秋,飛鳥王朝終於迎來了全新的繁榮時期。商賈貿易昌盛,百姓安居樂業,天下歌舞升平。然而,有歡喜的地方,就有憂愁,有光的地方,也藏著暗。
南陽縣內,貢庭書院。
邢捕頭一行人終於是在黃昏時分趕到了這裡。
“你說這文人還真是自命清高,說什麽,亂市聲色犬馬,不利修治國術法,可是這荒郊野嶺的修得個偌大書院,別說少幾本書,就是哪天被歹人一把火燒了也是活該。”
“小六子,別胡說八道,來之前我怎麽跟你說的!?”
“那冷規子不是易與之輩...”
燕小六學著老邢的口氣陰陽怪氣的說道。
“就你嘴巴貧,少廢話,整理衣裳,別丟了砸門捕行的臉面。”
抹了把臉上的汗水,幾人便不再多言,進了書院裡。
“幾位官差大哥,你們可算是到了,快跟我來吧。”
一位年輕的學生,接到邢捕頭一行人,引著幾位,走過亭台水榭,穿了庭院,來到一間廂房門口。
“院長,官家的人到了。”
“進來吧。”
屋子裡,幾位皓首儒士端坐繩床,見來了人,便停了交談。
“冷先生告罪,我們路上因為救人,耽擱了許久。”
邢捕頭客氣說道。
“無妨,邢捕頭能親自出馬,我相信偷竊之人很快就會繩之以法,丟失之物尋回不遠矣。”
“先生過獎了,我們只不過是秉公行事,若有冒犯之處,請多多包涵..還未請問丟失之物是什麽..”
“三本..姑蘇織造帳本。”
“什麽!?難道是說..”
“不錯,帳本昨日剛送來,我們還沒來得及審查,便被人竊了去..此物茲事體大,按察禦使若是知道此事,恐怕..”
“你為什麽不早說..”
邢捕頭心中連連叫苦。
“我們給縣令連送了三封書信,相告貢庭書院有重要文事,需要派人前來守護,可是全無音訊。”
燕小六心中暗暗想著,老家夥,肯定是你言辭高傲,惹得大人不高興,才致使今日之失。
飛鳥朝歷代皇帝勵精圖治,創下很多開創性的政舉,三科中舉製,省部製,府兵製,審查製..
為了避免官官相互,各洲城地府役帳目皆是由指定書院審查,高宗認為,讀書者潔身自好,不似仕人,最是拎得清稅賦役帳,貪贓枉法幾何,況且給天下儒生找的這事兒做起來,一來讓士林沒有朝廷閑話,二來也當是鍛煉一下能力,面得科舉選出的全是些只會詩詞的“廢物”,所以才有這項制度。
姑蘇織造,乃是當今天朝數一數二的官商,織造署長五品官,因為欽定的差使,實際地位一品大員、一州巡撫也是相差無幾。織造署長往往是皇帝心腹,為皇上耳目。而現在,皇帝要查織造帳目,莫不是..
這其中關鍵,邢捕頭當然不清楚,他隻知捉拿罪犯,查辦案子。
“還請冷先生帶我們去丟失現場看看。”
“好跟我來。”
眾人出來廂房,朝著藏書閣走去,貢庭書院不論是任何書籍,都放於書閣之中,書院成立百年來從未丟失過東西,今天是第一遭。
前院突然傳來吵鬧聲,冷規子皺了皺眉,心中不喜,讀書人怎能如此大呼小叫,平日裡是怎麽教導的?
“文鏡,去看看何事吵鬧。”
領著幾人進來的哪位書生點點頭向前院走去,
片刻,文鏡跑了回來說道: “院長,不知道哪兒來的一個年輕人,在門口嚷嚷著要找幾位捕快,廷玉等人怎麽阻攔也願離去。”
“找我們?”
邢捕頭拍了拍腦袋。
“讓他進來吧,那位小兄弟是我們今天下午所救,身份不明,所以讓他跟過來,回頭查查..沒想到他還真跟上來了。”
片刻後,文鏡帶著一個走路踉蹌的青年進來了。
走了一個多小時,狗蛋的,老子腳都麻了,這古代人的鞋子還真是破啊,踩在地面上膈得腳後跟生疼,懷戀我的滑板鞋啊..
方白羽打量了一圈眾人,一言就認出了邢捕頭。
“啊喲,大哥,我總算是找到你了,還沒來得及感謝你的救命之恩呢..我雖然沒什麽本事,但是也曉得救命之恩當以身相許..呸呸,是湧泉相報。”
這一路上,方白羽心理都想好了,否管這是哪裡,先保證活下去。只有活下去了,才有希望回家。
而救了自己的幾位官差大哥,一看就是好人,一定要想方設法,死皮賴臉的跟著他討個活路先,然後再研究研究..
這才有了他在門口吵吵鬧鬧的一幕。
方白羽心理也不少,他們急急忙忙趕來貢庭書院,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可是..俗話說的好,別人的大事,關我屁事..額,這麽說雖然很沒良心,但是話糙理不糙。
況且自己也可以幫幫忙的說。
“小兄弟,你先跟著我不要說話,我們現在有些重要的事情要做。”
“要得要得。”
方白羽說著,老老實實的走到了邢捕頭的身後。
“這不好吧,邢捕頭..”
一個書院的人站出來說道,臉色難看,貢庭書院怎麽也是天下有名的書院,怎麽隨便一個阿貓阿狗都可以到處亂走呢!?
“老先生海涵,今日出了這般大事,方圓十裡凡是出現的人都脫不了嫌疑,為了避免這個小兄弟生出其他事情,還是和我們一起比較好,畢竟..他也有嫌疑。”
邢捕頭中氣十足不卑不吭的說道,雖說是這小兄弟今日從棺材裡救出來,但是也不能保證就和此事完全無關,萬一這一切都是設計好的呢。
故意在他們必經之處埋下探子,借機再次返回現場。雖然這種可能性比較低..
“邢捕頭說的沒錯,這個小弟兄我們都不認識,還是他帶在身邊比較好。”
冷規子心中清明,雖知邢捕頭這不過是說辭,但是這確實是最好的選擇。
就這樣,方白羽堂而皇之的走進了貢庭書院的藏書閣中。
藏書閣,那就是古代的圖書館咯,方白羽偷偷的四下打量,古人智慧高啊,看看這一排排的書籍。
《北戶錄》、《佛國記》、《嶺表錄異》..這些應該是地理志,《氾勝之書》、《禾譜》..這些個大概就是農書吧,《北溪字義》、《法言義疏》..嗯..儒家經典。
大致看了一下藏書閣的規模,怎麽滴也有千多本吧。
這藏書閣一名還真是名副其實。
“這裡就是丟失帳本的地方。”
文鏡指了指一個書架的位置,這個書架是專門用於存放各個審查文件的地方。不僅是官府的帳本,還有賦稅徭役的記錄等,宮廷書院不僅負責南陽縣所在的豫州帳務審查,還有整理工作。
“好的,我們先查驗一下線索。”
邢捕頭嚴肅的說道。
方白羽站在一旁看著眾人的工作,從眾人的隻言片語中,很快就推斷出這是怎麽一回事。
沒想到這裡的書生還擔任著會計的角色啊,真是有意思。不過這些人也真是粗心大意,這麽重要的帳本怎麽能放在藏書閣呢,肯定要放在重要的地方呀。不過轉念一想,他們這麽做也有一定的道理,畢竟這裡帳本都放了幾個書架,也不好藏的..
就在方白羽胡思亂想的時候,邢捕頭開口說道:
“帳本長什麽樣子?可有編號?”
“昨日接受帳本, 晚上就編號入庫了,官商卷一百零七號到一百零九號。書封與其他並無不同,都是青皮白線。”
“你們是什麽時候發現帳簿不見了的?”
“今日一早,約卯時三刻。”
“誰發現不見的?”
“是我,按照昨夜院長的規定,今天由我帶領學生進行審查一事。是以一大早就來取書,誰想到東西不翼而飛了..哎,可惡的賊人..”
一個老先生站出來說道。他叫褚鶴芮,蘇州琅琊人,在貢庭書院執教已有三十年。
邢捕頭深深看了一眼褚鶴芮,點點頭繼續問道:
“藏書閣..可有值夜班的守衛?”
“昨天夜裡..值夜班的是李藎忱學長,他夜裡睡著了,早上出事後,院長罰他抄寫經典,現在還沒出來呢。”
文鏡回答道。
“你們今天在書院了搜索過沒有呢?”
“我們到處都找了,沒有找到。”
“這個案子我們辦不了,罪犯沒有留下任何線索..如果我們各個房間搜索一番,沒有結果..恐怕只能是上報了。”
邢捕頭搖頭苦笑,偷書之人非常狡猾,現場沒有留下任何蛛絲馬跡,門窗都是完好無損,挑選下手的時機也非常恰當,沒有人證也沒有物證。從他的多年辦案經驗來看,根本無從下手。
“唉,也只能如此了..”
冷規子歎了口氣,整張臉都塌了下來。
“誰說的無從下手啊~”
方白羽突然笑嘻嘻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