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計山等四個黑袍人穿行在山野間,即將抵達下一處山寨。
遠處飛來一隻鳥喙奇大,羽毛灰黑的巴掌大鳥兒。
這種鳥兒叫做溯雀,嗅覺極其靈敏,在經過訓練之後能夠追蹤到千裡之內的這種氣味,有很高的利用價值。
沒有緊急消息,縱橫堂門徒不會用溯雀來傳遞消息。
計山等人停下腳步,從溯雀腳上綁著的竹筒中取出信紙。
“凶手林浪已現身,現居於東區大雁客棧,請大人指示。”
計山眼神狠厲地從嘴裡蹦出“林浪”兩個字:“按兵不動,切勿打草驚蛇,一切都等我們走完這些山寨之後再處理。”
身後一黑袍人聞言,從袍子上撕下一塊布條,咬破指肚在布條一側寫上計山的吩咐,並在布條另一側寫了個大的“默”字,前面的話是對普通幫眾門徒的吩咐,後面的“默”字是對暗組的吩咐。
將溯雀放飛,一黑袍人將兩根手指彎曲放進嘴裡,發出特別的哨聲。
溯雀聽了會兒哨聲,轉頭往來時的方向飛去。
計山咬了咬牙,壓下心底的仇恨,恢復平靜面色,揮手道:“走,繼續去後面幾家山寨。”
四人如黑色閃電般在叢林間穿梭,引得一陣驚鳥齊飛。
……
李震正坐在房中閉目養神,門外傳來兩下敲門聲:“家主,我們找到凶手的下落了。”
“進來說話。”李震睜開眼睛,眼中閃過精光。
門外兩個護衛戰戰兢兢走進來,額頭不斷冒出冷汗。
李震皺眉問道:“凶手現在在什麽地方?”
“在……在……”
兩個護衛話還沒說完,李震突然察覺到不對,起身急退兩步來到窗邊,盯著護衛身後的門口處。
啪啪啪。
“呵呵呵……”門外走進來一個身材矮小的小眼男人,小眼男人拍著手稱讚道,“不愧是東吳鎮李家家主,行事謹慎,是做大事的人。”
李震蹙眉道:“你是何人?”
小眼男人踱步微笑道:“我是何人暫時還不能告訴你,不過今日來此,正是因為我們雙方有相同的目的。”
“哦?”李震不勝聲色地運轉蛻凡境巔峰修為。
小眼男人輕笑一聲,渾身真氣一震,淡淡道:“李家主不必如此,我今天是帶著誠意來的。你我都是靈根境武者,談話就不用藏著掖著了。”
李震一頓,沒想到小眼男人和自己一樣都是靈根境強者,他一眼就看穿自己隱藏的修為,可自己卻感應不到他的修為,恐怕要比自己強上一大截。
武道第二境統稱求索境,練氣武者的第二境界叫做靈根境,煉體武者的第二境界叫做金身境。
沒等李震說話,小眼男人又道:“我聽手下的人說,有其他勢力也在找這小子。”他從身後門徒手中接過畫卷,抬手攤開,畫卷上赫然是林浪的畫像,約有八九分相似。“我就讓手下人去打聽打聽是哪家勢力,沒想到竟然是您東吳鎮李家。”
李震肅然道:“你的意思是?”
小眼男人將畫卷擺在桌子上,緩緩道:“其實你與我家主子的經歷很相似,你最喜愛的女兒被林浪無情殺害,抱歉,你還不知道這個人叫林浪吧。”
“林浪……”李震咬牙重複念著這個名字,恨之入骨。
搖搖頭,小眼男人也不把自己當外人,坐下說道:“他害了你的女兒之後,來到雁守郡中,與我家主人的弟弟發生了點口舌糾紛,他不過是個認死理的斯文人,而這該死的林浪竟然將他殘忍殺害……”
“如此說來,你家主人與我倒是同病相憐了?”李震也坐下,但卻並未放松警惕。
小眼男人也不在意:“正是。”
李震猜測:“如果我沒有猜錯,你來找我是為了與我合作吧。”
“合作?”小眼男人眼中有些不屑,“說是合作,也沒有錯,我們聯手一起抓住他,主人要讓他受刑三天三夜。”
李震翻過來兩個茶杯,倒上茶水:“可是你連身份都不表明,我該如何相信你們?”
小眼男人上半身彎到桌子上方,給李震造成不小的壓迫感:“這就要看你為女兒報仇的決心到底有多大了。實不相瞞,賊人林浪從上月開始就一直住在郡守府中,至今已有月余。東吳鎮李家雖說不弱,但說句實話,要和郡守府對抗,無異於以卵擊石。”
李震做了個請的手勢,小眼男人從兩杯茶中選了一杯。
李震抿了一口茶道:“難道你家主人就能和郡守府對抗了嗎?”
“對抗?”小眼男人輕笑道,“這雁守郡的天,恐怕要變一變了。”說完,他拿過李震喝過的那杯茶,將自己面前沒動過的這一杯推到李震面前。
李震先是一愣,隨後想明白了,苦笑著舉杯:“如果我不答應合作,恐怕今天是不能囫圇地去吃早餐了吧?”
小眼男人舉起茶杯,面色不改地沉默著。
“只要你家主人能讓我報了女兒的仇,縱使拚上大半個李家,我李某人也在所不辭。”
小眼男人滿意地點點頭,李家這第一關算是攻破了,是否能將李家完全納入計山的計劃,就看後續的對應舉措了。
兩人默契地碰杯。
臨走時,小眼男人在門口回頭暗示性地瞟了一眼兩名護衛。
李震會意地點點頭,就這麽一個小動作,兩個小人物的生死就已經被決定了。
……
今天是個陰天,太陽躲進了雲層裡,天色並不怎麽光亮。
林浪已經打完了一套柔拳,精神抖擻地用完早餐開始養精蓄銳以待下午的比鬥。
“你怎麽起得這麽早啊?”冷珊打著哈欠走下客棧樓梯來到大堂。
林浪看了看外面來來往往做小買賣的商販以及其它的行人,挑起面吹了吹道:“你這樣的武者能修煉到蛻凡境,對其它努力的人來說,都算是老天瞎了眼。”
冷珊翻了個白眼,來到林浪旁邊坐下,湊近吸了吸:“這面好吃嗎?”
吃了口面,林浪笑道:“還不錯,牛肉面,你要來一碗嗎?”
“嘻嘻。”冷珊左右看了看,沒發現冷天賜的身影,開心地端過林浪的牛肉面,“好啊,我可就開動咯。”
“……”林浪黑著臉又喊了一碗。
趙德柱和嚴正風推開門從一個房間裡出來,林浪有所感應地抬頭看到這一幕,沉思片刻後問向冷珊:“他們兩人什麽關系?”
冷珊順著林浪目光看到兩人,輕快地挑了一筷子面吃下去,邊嚼邊說:“你說他們啊,左邊那位是趙德柱趙伯伯,是雁守郡策將,統管軍隊,右邊那位是嚴正風嚴伯伯,是都護,統管雁守郡乃至左京州的治安。”
“我不是問這個……”林浪帶著異樣的神情說道。
但很快他眼睛一眨,問道:“都護?”
冷珊一筷子面吃到一半,看了眼林浪,咬斷面條道:“對呀,右邊那個矮一點的,就是都護嚴正風。”
都護……
林浪盯著嚴正風看了好一會兒。
嚴正風也注意到了林浪,表情微愕。他先前已經從死掉的胡勇那裡看過林浪的畫像,這就是覆滅他手下山河寨的人。
微微頓足,嚴正風對林浪笑了笑,然後和趙德柱一同離開。
本來還想著報復林浪,結果現在看樣子林浪和冷珊的關系還不錯,沒必要因為一個山寨而去得罪他。
他們兩人走後,林浪束音成線道:“冷珊,你我初見之時,你說你在調查人口非法販賣之事,我懷疑嚴正風就是人口販賣犯罪鏈條的幕後主使。”
冷珊驚詫不已, 丹鳳眼都瞪圓了:“怎麽可能?”
嚴正風平日裡對待冷珊還不錯,所以她不當面還是背後都一直叫的嚴伯伯,可林浪忽然說非法販賣人口的幕後主使,讓其難以置信。
林浪將山河寨的事情與冷珊娓娓道來。
原本林浪打算進城摸清雁守郡大致情況後就去打聽打聽都護的事情,結果突發事件一茬接著一茬,到現在都一直沒時間去做這件事,不成想在這裡和嚴正風碰了面。
冷珊捂著嘴一時難以接受這個消息。
林浪想了想,安慰道:“當然,這只是一個懷疑,並不一定就是事實,說不定是山河寨當家扯虎皮拉大旗詐我的。”
冷珊閉上眼睛痛苦地說道:“很有可能真是嚴伯伯,你說了之後我發現,如果幕後黑手是都護,那麽一切的不合理都可以解釋得通了。”
林浪此刻也不知道說什麽好,他能夠感受到冷珊難以接受這個事實。
半晌後,冷珊放下捂著臉的雙手:“我會去調查清楚的,不管是還是不是,都必須有個結果,必須給那些苦難的人們一個交代。”
林浪盯著她的眼睛,摸了摸她的頭:“好,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即便是陰天,正午的時候也要比上午明亮很多,林浪不疾不徐地朝著演武場前行。
在演武場進行的過程中,林浪總覺得在活躍積極的表象下,整個雁守郡都在暗流湧動。
只需要一個導火索,雁守郡就可能被徹底引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