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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雨浩歌》第228章 識君亭中的年輕男女
  城隍廟往北,兩裡地外,一座名為“識君亭”的涼亭中,一對年輕男女背向從亭中走出。
  年輕男子容貌俊秀,身形微顯佝僂,臉色有些蒼白,但一雙好看不帶絲毫媚態的桃花眸子,尤為明亮深邃,一襲青袍,雙手攏袖往北而走。
  另一邊,往南而行的女子,身著一身紫衫紅袖玉羅衣,將之高挑的身材,襯托的愈發曲線玲瓏,豐腴程度,在女子身上,增一分多余,減一分顯瘦,總之恰到好處,再加上女子擁有一張令無數女人豔羨的臉蛋兒,看上去儼然是一個上天的寵兒。
  但是,當視線落在女子的眼眸之上,左眼明眸善睞,右眼卻只有眼白,無黑瞳。這般缺陷,本應會讓女子的姿容稍稍失色,然而卻讓人沒有想到,這反而讓女子擁有了一種讓人說不清道不明的另類美。
  此二人正是秦恆與鄖梓桃,兩人在“識君亭”有一場說不出是敘舊還是問罪的談話,然後就此分道揚鑣。
  離開涼亭,秦恆便在心中思量與之恩怨糾葛很深的鄖梓桃所說的那番話。
  面對面,鄖梓桃斜眼瞧著他,第一句話就連譏帶諷,“怎麽當年甜言蜜語一籮筐的大慶小王爺,時下面對我,居然一句說不出來。”
  秦恆只有笑,瞥了一眼她瞎了的右眼,不知該說什麽。
  就因為秦恆的這個動作,讓女子大發雷霆,問候了秦恆的祖宗十八代。
  秦恆沒有回口,雖然他自覺心中無愧,但還是有些不忍。
  鄖梓桃足足罵了半個時辰才住嘴,神色稍稍緩和,然後提到白罱城之事,說道:“聽說你曾經在白罱城外與那李光宇論我必殺之人的名單,你、李光宇、李涇仁的排名先後順序。你還口口聲聲說我學成下山,第一個要殺的就是李光宇,第二個要殺的就是那位躲在深宮中裝男人的李涇仁,對否?”
  秦恆低頭,神情尷尬,就是不接話。
  鄖梓桃繼續道:“你秦恆大錯特錯,我下山第一個要殺之人便是你,曾經的大慶小王爺,如今的喪家犬。再之後才輪得上褰樂王之子李光宇,皇長孫李涇仁。”
  秦恆還是沉默。
  鄖梓桃一通發力,全都打在棉花上,這讓她心中憤懣不已,隨即拔劍相向。
  鄖梓桃就見到那家夥居然露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表情,仍然低著腦袋一動不動。
  鄖梓桃作勢刺出,可當那劍尖離那家夥咫尺之距的時候,她又猛然收回劍意,自找台階道:“我不殺手無縛雞之力之人,你秦恆連一個武人六品的門檻都沒能跨入,殺你辱沒了我的劍。”
  秦恆這才抬起頭,露出了一個久違的笑意。其實他很明白,鄖梓桃拔劍相對,空有劍意,卻無殺心。
  這般作為,也就是說她不想殺他秦恆,至少是眼前不想殺他。
  秦恆自然不會在這個時候說什麽為自己開脫的話,認識這麽些年,鄖梓桃的性子是什麽樣,他一清二楚,不說還好,若是說了三兩句開脫之言,說不定哪句真就惹惱了這位姑奶奶,那她還真有可能無殺心變有殺心,將其斬於劍下。
  兩人的一番對話中,青袍年輕人隻向那瞎眼女子問了一句話,“這麽些年不見,過得好嗎?”
  鄖梓桃隻回了一句,“管好你自己,一隻喪家犬。”
  秦恆無言以對。
  最後,兩人分別之時,鄖梓桃將那本上古秘術孤本《通幽術》扔在了地上,頭也不會的離去。
  秦恆默默撿起,看著女子的背影,走出涼亭十數步,才轉身離去。
  秦恆攥在手中,許諾作為報酬,請動名滿南闕天下的青衫儒客,配合他布這一局的回報,他的徒兒,直接作主給拒絕了。
  鄖梓桃為何要強硬拒絕,是不想自己師傅得之恩惠,換來的機緣用在她身上,將來真要到殺他的時候,會念及今日情分,心中搖擺不定。又或是有其他的想法,秦恆不願去深思。
  在他心裡,城隍廟故人重逢,是值得開心的一件事,所以在走出那座涼亭後,年輕人的臉上始終含著笑。
  而另一邊,向南而走的女子,嘴角微微翹起,腳步輕快,心中蕩漾。
  ————
  見到徒兒,趙自觀開心伸手討要那件年輕人許諾的價值不菲的器物,卻不料徒兒直接甩給他一個白眼,說了兩個字,“沒要”,這讓趙自觀心中鬱悶至極。
  接下來的一路,青衫儒客趙自觀喋喋不休,時時將那東西掛在嘴邊,又說要不是因為徒弟非要他這個師傅答應與那小子合作,他又怎會讓一個神竅存在給惦記上,說她胳膊肘往外拐,不向著師傅。
  鄖梓桃更是乾脆,反正不搭理他,對他的話,置若罔聞。
  終於,鄖梓桃聽的不耐煩了,旋即挑了一個問題拋給師傅,她笑道:“師傅,你說把師祖引以為傲的徒孫,自覺天賦可媲美一劍臻玄,可劍斬輪回的化境十魁之首三癡的王道麟放在城隍廟中那家夥的位置上,他的結局會如何?”
  有一個問題轉移他的注意力,趙自觀也就不再揪著那件對他無用,對徒兒有大用的東西不放,無非覺得一路煩悶,找一個樂子。
  他有多疼愛他這個徒兒,別人不知道,他自己知道,怎麽會因為一件可有可無的東西,生徒兒的氣。
  趙自觀始終不敢對徒兒說,其實那小子許諾了三樣對徒兒將來破開二品脫胎境瓶頸的裨益之物,有兩樣已經悄悄給了他,另外那被徒兒拒絕的一物,不過是那年輕人預計到自己徒兒不會要,而拿出來的價值最次的器物。雖然依舊價值不菲,但相較前兩物,價值就相差太遠。
  趙自觀不敢說出這件事的真相,是因為他知道,以徒兒的脾性,知道此事的始末因由,極有可能要與他脫離師徒關系,且不是鬧騰鬧騰那種。
  思緒拉回,趙自觀想了想,正色道:“若將王道麟放在那小子的位置上,我那師侄已經死了四回。”
  鄖梓桃嫣然一笑,問道:“就沒有半點活著出來的可能?”
  “徒兒,你又何必明知故問,這裡面有多少暗流湧動,我就不信你沒看出來。”趙自觀沒好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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