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虛派的夜晚與外道並不一樣,入夜以後此處的氣溫也不會因此降低,在靈虛派上空有一層以空間神通製作而成的空間膜,這層空間膜能阻隔冷空氣的下降,加上地磚中玄紫岩的對溫度的調控。整個靈虛派宛若一方風雪覆蓋下的桃源仙境。
溫皓白將白色的道袍換下,穿上了另一件深藍色道衣。靈虛派為他們準備了兩套不一樣的道袍,一件是白色長衫是講習求學時穿的正裝,還有一件則是蠶絲所製的深藍色短襖,這是給新弟子們以武道演習時準備的衣服。
走出門去,整個層浪谷只聽得到從天而降的水聲不斷的落在中間那口巨大無比的水池之中。夜空中繁星的點點星光映照在層浪谷傾斜而下的水幕上,宛若一枚枚在大海中徜徉的琉璃鑽石。
溫皓白將胤鑄之前贈送的綺夢雲母放在衣衫內襯中,本來毫無掩蓋的氣海靈氣立刻微弱了下去,這些年溫皓白能隨意進出劍塚沒有引起注意,除了劍塚本身位置不起眼且無人問津以外。這枚能夠遮蓋人體氣息的玉石也起到了很關鍵的作用。
離開層浪谷溫皓白將體內靈氣運轉的到極限朝劍塚所在之處奔襲而去,劍塚立於中山峰後山子峰群中的一塊不起眼的子峰之上,外圍石劍林立,且煞氣升騰。弟子們都敬而遠之,無人靠近。
多虧與此,溫皓白一路暢行無阻。半個時辰之後,一道深藍色的少年人影走進了那口通往劍塚深處枯井口。
依舊是狹小無比的方正空間,兩盞懨懨欲熄的油燈不斷跳動,對比靈虛派其他地方的宏大,這裡顯得實在太過幽閉了。
“皓兒拜見師尊!”對著那張無人的椅子,溫皓白單膝跪地恭敬道。
懨懨的燈火跳動了一下,那張有些陳舊的木製椅子上緩緩顯現出一尊形態枯槁的老者模樣,仿佛憑空從某個空間中出現一般。
看著溫皓白一席藍衣的模樣,老者臉上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寬慰,很快消失。
“來了?看來靈虛的招考合格了……”
半月不見胤鑄看上去似乎又蒼老了一些,原本就有些無神眼神似乎更加無神了。
“師尊,我……”看著眼前的胤鑄,溫皓白有很多話想和自己的師尊聊聊,但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卻說不出來了。
胤鑄看上去稍有疲乏緩緩道:“我知道你參加完招考會有很多不解疑惑,先隨我去第二層吧。”
說罷老者揮了一下蒼老的手掌,周圍場景瞬間變化,溫皓白站在了先前突破至入氣境界的寬敞水池邊。與之前不同的是,此次水池中沒有任何藥液,是一口空池子。
胤鑄依舊坐在木椅上,四肢被鐐銬鎖著開口道:“把你的綺夢雲母取出來吧。”
溫皓白點點頭,將衣衫中的玉石取出,體內被掩蓋的靈氣立刻湧了出來。
“嗯?入氣上清境界……”看著縈繞在溫皓白周身的靈氣團,胤鑄眼神微微眯起不知憂喜。
良久,胤鑄終於開口道:“你且進入水池中,讓我看看你目前的修煉進度吧。”
看著師尊不苟言笑的樣子,溫皓白也只能點點頭縱身跳入空蕩的水池內。
隨之胤鑄伸出手指輕輕一點,一道白色的人影又一次憑空凝聚而成,這道人影通體閃爍著白光,朝著溫皓白緩緩踏步而來。
那道虛影走到溫皓白面前,右手輕輕一握一把靈氣長劍出現在手中。
看著水池中的兩個人影,胤鑄沉聲喝道:“皓兒,從現在開始,
用盡的全力打敗他!” 溫皓白心頭一跳,眼神望向不遠處那道傲然而立的人影,雖然沒有面孔也看不到表情,但卻氣勢轟然,仿佛天地間的一切都只需此一劍破之。
見溫皓白並沒有動彈,胤鑄又開口說了一句道:“皓兒,你可以動手了。”
小鐵匠輕輕頷首,不敢怠慢,打開劍匣,背後劍匣中的飛紋煥日倏然落在手中。
“嗯?這口劍匣有些古怪……”看到那口劍匣的開啟,胤鑄同樣察覺到了一絲異樣,但並沒製止對決的進行。
水池之中,溫皓白的眼神陡然凌厲,足踏青磚身軀如離弦之箭一般直朝對方逼殺而去,在同一時刻,少年手中的飛紋煥日劇烈顫抖,熱浪陣陣。
在溫皓白的腦海之中,先前所遇到的一切盡數略過,劍圖中神魔異像,魑魅界裡中鎮壓的魔佛,數術中的數字符號,太理學中的蜉蝣山川……
在此刻這一切都匯聚在了飛紋煥日之中,變成了少年的劍意。
一旁的胤鑄也看的微微點頭,小鐵匠確實劍法精進了不少,自己所創的不工劍法其實根本理念上並無快慢,招式之說。
劍隨意走,可快可慢,只要心境強大穩固,不工劍法的心法就已經領略了大半。
此次進攻溫皓白並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只有一招刺劍。
可這一劍卻刺出了目前為止溫皓白所有的思考和領悟,無形靈氣的升騰間仿佛蘊含浩浩山河的磅礴,又在瞬間轉換成霸道無比的神魔異像。
而拿到白色虛影只是掐了一個劍訣,同樣的施展出一招刺劍式,與溫皓白刺出無數念頭的劍招不同。他的劍法毫無氣勢,除了純粹的劍意什麽都沒有。
叮……
一道細不可察的碰撞音響起,溫皓白帶著滿臉的不可思議全身被扎出十幾個劍創,身子被打的盤旋倒飛而出,砸在水池壁上。
如此氣勢恢宏的劍法轟出,連那牧謙都要小心應對,可胤鑄的氣影卻只是掐了一個劍訣,長劍一擊直接把溫皓白的所有劍意盡數粉碎。
溫皓白身上的靈氣溢出,把傷口汩汩冒出的血止住, 咳嗽一聲看向胤鑄道:“師尊,這個人影什麽修為?鑄骨境界嗎?”
胤鑄淡淡道:“和你的修為一模一樣,我以神通複刻自己在入氣上清境界的樣子,而且這道虛影沒有肉體他的力量還在你之下。你剛剛應該還未盡全力吧,把自己能發揮的都發揮出來。”
溫皓白咬牙站起,再次揮動飛紋煥日,體內被胤鑄烙下的封印被靈氣猛然衝開,背後出現了一道少年劍尊的虛影。
靈氣瞬間暴漲到自身的極限,膨脹的靈氣把溫皓白脆弱的身子骨擠得生疼。
溫皓白計算過,自己在這種狀態下,最多只能全力打出三招,接下來小鐵匠翻手一招,一顆渾圓的水滴狀物體躍現在自己掌心。
“蓉蓉的劍淚!”饒是胤鑄鎮定,看到溫皓白招出曾經弟子的法寶表情也有些動容,但很快冷靜下來觀察小鐵匠的舉動。
溫皓白手中的劍淚開始旋轉,接著如同抽絲剝繭一般,一道又一道的劍光分離出來。溫皓白在使用劍淚時用過兩種分離劍光的方式,一種是靈氣不斷催動劍淚,讓劍淚中所有的劍光一點點分離出來。
還有一種便是探手捏碎劍淚,強製快速召喚出劍光,這種方式溫皓白在神之棋盤裡已經用過。
由於劍淚中的液態劍光遇到靈氣便會瞬間轉換為真劍,第一種使用劍淚的方式雖然速度慢,但劍光均勻,發揮出的威力也會大很多。
劍光勻散而出,五顏六色拖著尾跡圍繞著少年周身旋轉,溫皓白手持飛紋煥日站在劍光中央,這一次他要動用第二種劍法,一舉擊敗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