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的白霧將三位少年頭頂的黑夜遮擋住,溫皓白站在秦侖和顧星河中間。
溫皓白聳了聳肩膀道:“現在已經是什麽時辰了,子時過了嗎?”
顧星河與秦侖都不說話,兩隻勢力相遇的時候子時剛過,粗略估算此刻應當已經步入寅時,寅時一過就會天就會漸漸亮起,第一階段招考便宣告結束。
顧星河顯得有些不耐煩,他臉色難看道:“皓白可以說出自己的條件了。”
溫皓白微微笑道:“現在說出條件沒有意義,那是戰勝者對戰敗者提出的東西,我們還沒有分出勝負。”
秦侖冷笑道:“其他勢力對我們虎視眈眈,就算分出勝負也只是兩敗俱傷,皓白兄莫不是想與我們同歸於盡不成?”
溫皓白扭過腦袋看著秦侖道:“顧兄,我們現在首要的任務是建立信任,我看這家夥不爽很久了,你是否願意與我聯合先打他一頓?”
顧星河臉上含笑戲謔道:“自然介意,你想毆打我的盟友,我豈能坐視不理。”
秦侖臉色微變,他絕不會相信藏兵閣閣子的這番鬼話,顧星河此刻內傷入體,正無比擔憂秦侖會乘虛而入。
溫皓白很聰明,他自始至終,無時無刻不在利用著顧星河與秦侖的不信任感。
在利益相同之時,盟友關系或許無比堅定,可一旦出現異常狀況,一絲絲的不信任都會被無限的擴大。
秦侖黑著臉問道:“皓白兄,你究竟想怎樣?”
溫皓白笑容不減緩緩道:“兩位師兄,我們可以來玩一個有趣的小遊戲,它的名字叫‘平等者’遊戲”
“平等者?遊戲”秦侖和溫皓白面面相覷,不理解溫皓白說的意思。
小鐵匠點點頭冷靜道:“遊戲規則很簡單,目前我們三個人手中都有底牌,但又都受到了相應的製約發揮不出來。我們三人要做的就是同時向身後黑暗中走去。至於勝負,就看哪位平等者可以在黑暗中製服另外兩位了。”
另外兩位少年倒吸一口涼氣,他們都明白了這個簡單遊戲的意義。
遊戲規則很簡單,不過這是智慧,策略與武力的博弈。
三位“平等者”中,溫皓白從小在山中長大,在無法使用靈氣的狀態下,他的戰鬥直覺和打架能力是最強的。
顧星河掌控著道器,他是三個平等者裡,唯一一個可以選擇解除易理禁製的人。
溫皓白劍走偏鋒,將決明幽水缽的威能化作了易理規律,製作了這口禁製,而製作的原理也非常簡單,隻用了一個單維的因果關系。
若顧星河收回道器,禁製則自破。
秦侖是三個平等者裡傷勢最輕的人,顧星河受道器反噬自不用說,溫皓白也同樣因為支撐那口無比巨大的法陣,體力和精力消耗極大。
三個人都有自己微妙的優勢和劣勢,溫皓白提出在禁製圈定的范圍內各自進入黑夜之中,誰製服誰,誰獲得勝利。
顧星河思索了片刻冷冷道:“皓白兄,你的遊戲我參加!”
秦侖也笑道:“我自然也沒有道理不參加。”
溫皓白點頭,於是三個少年轉過身子,背對背朝三個方向走去,易理禁製中是茫茫大霧,外界的火光照不進來。只能依靠決明幽水缽的光芒勉強維持能見度。
只是越往黑夜中行走,道器的光芒越來越微弱,三個少年不斷朝前,直到什麽也看不清,只能在黑暗中摸索行走,憑借聽覺和嗅覺探索方向。
顧星河從未感到如此憋屈過,他和溫皓白的這一次交手居然從頭到尾都是在被對方壓製著,一口法陣打的他們措手不及,在面對秦侖和自己的圍攻時,猝不及防將三人拉入禁製內。
理論上說,這方易理禁製本身並不是什麽麻煩,顧星河只需要收回道器,禁製自解。
麻煩在於顧星河如果收回這口玉缽,溫皓白就有了一刻喘息的機會,這點時間卻已足夠溫皓白運轉法陣一劍貫穿深受內傷的自己了。
溫皓白故意兩次展示出自己的劍法,為的也是威懾顧星河,讓他不敢輕易撤掉道器,否則兩敗俱傷乃至同歸於盡。
“該死的!”想到這些,身處黑夜中的顧星河低吼一聲捏緊了拳頭。
下一刻他就後悔了這個舉動,他感受到腳下草叢猛然移動了一下,有人在自己身邊!
“秦侖?還是溫皓白?”顧星河屏住呼吸,竭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他絕不能出聲確認,這等於暴露自己的目標。
忽然耳邊傳來呼嘯的風聲,顧星河憑借著聲音,腳步一轉抱緊雙臂護在胸口,一記生猛的拳頭狠狠打在自己胸口,力道不算強,但是卻令他熟悉。
顧星河只靠耳朵辨別,反身雙手按住地面跳開,那記人影又跟隨而至,拳風烈烈從他右臉處打來,顧星河皺起眉頭抬起左手用小臂擋住敵人攻勢,右拳上鉤朝那道黑影立即發動反擊。
拳頭打了個空,那個人應該翻身躲開了這近距離的一擊,接著傳來草叢微微搖晃的聲音,再沒有了什麽聲息。
“走了?”顧星河站在原地不敢亂動,生怕這是個誘餌。又過了十數息,他才松了一口氣繼續朝黑夜裡走去。
“剛剛那有點像是官家的撼世皇拳啊……”顧星河一邊走,心中如此嘟囔道:“我故意用鏡湖的體術反擊,難道是秦侖?他認出了我的拳法這才退走的。”
……
秦侖此時同樣在黑夜中摸索, 他並不如何著急,對他來說目的很簡單,保護好自己的安全就行了。
顧星河身負內傷,他支撐不了多久一定會撤掉道器,屆時無論溫皓白作何動作,擁有熒惑級法器的他都不懼怕。
忽然他心頭凜然,呼嘯的風聲撲面而來,有一個人正從不遠處靠近過來,黑暗中的他完全不敢亂動,生怕發出一點聲響被對方找到位置。
“對方也看不見,只能憑借聲音判斷……”秦侖屏住呼吸如此想到,可下一刻他肚子上就挨了一拳。
“啊!!!”秦侖吃痛咆哮一聲,翻滾進草叢裡。對方從黑暗踩著步子逼過來,一記狠辣的下劈腿。
“鏡湖的體術!”秦侖眼角亂跳,趕忙揮動拳頭格擋,同時身子就地打滾,翻了四五個身才拉開了與對方的距離。
秦侖調整著呼吸,他能感受到對方並沒有離開,心中立刻下了判斷:“確實鏡湖的體術拳法,是顧星河?”
來不及繼續思考下去,黑夜中又響起一道破空聲,只能聽到仿佛要撕開空氣呼嘯的風聲。秦侖雙腳一蹬挺身而起,雙拳變掌架住對方的撲面而來的拳頭。
可下一刻,秦侖隻感受道一個模糊的影子長身翻過他的頭頂,對方的拳頭也一下握住了自己的手臂。
接下來他隻覺得天旋地轉,耳邊風聲陣陣,狠狠砸在了松軟的雪地中,疼痛混雜著冰冷不斷刺激著他的大腦。
“他不可能認不出我的撼世皇拳!顧星河他真的想借機除掉我?”
這個冰冷的念頭一經生成,在秦侖腦中就愈加擴大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