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少年紫色的瞳孔不住抖動,他用劍刃撐著身軀對著天空冷冷自語道:“可惜,你再也束縛不住我了,因為這口劍匣已經被我所得……”
可話語尚未說完,少年突然整個人怔了一下,一種自我意識被切斷的感覺油然而生,接著原本切實的實體感迅速消散而去,眼眸中充滿魔性的紫色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著。
溫皓白正在歸來!這尊軀體的主人正在歸來,魔物難以置信的發現自己剛剛扎根孕育的意識居然正在迅速的從這個身體中退去,他的意念在逐漸的回到原本的魔體之中。
“不!!!”少年嘶吼著,企圖調用神識抗拒溫皓白反撲而來的力量。
“你失算了,前輩。”少年臉龐上終於流露出了標準燦爛的笑意。
“不可能!不可能的!”轉而小鐵匠的眸子又變回紫色,憤怒的咆哮道:“如此渺小的存在,怎麽可能破開我的意識!”
溫皓白眼珠變得烏黑,真誠道:“我從來就沒有相信過前輩要教我劍陣圖的言論,從我踏入前輩所苦心布置的這個夢境開始,只是想試試前輩為了奪舍我會拋出多少好處,於是便冒險分出了三成意志給你。”
“你一早就已經看破了?”魔尊少年詫異道:“沒道理的,你不過一介螻蟻,實力微如塵土,怎麽可能看破我的以太夢境?”
“若沒有螻蟻又怎麽會存在巨擘呢?或許當你們低下頭俯視著我們的時候,我們也正在仰望著你們啊。”溫皓白恭敬的笑答道:“當我一開始進入到這個邊緣界面的時候,我就已經產生了疑惑。因為這裡不像書中所記載的魑魅之路,按照書中所記載魑魅之路會裡出現色彩斑斕的絲絲流光,那是迷路的魑魅們可以在人界所唯一顯示的狀態。”
金色的紙箔在空中若隱若現,溫皓白此刻已經佔據了自己身軀的絕對主導低位。無數紅色的血線在飛速倒回到原先那個魔佛軀殼當中去。
“書中也從未記載魍魎之路會呈現死相,最重要的是我在那個引渡人鬥笠下看到的是一片虛無。”
溫皓白伸出手掌好像要抓住眼前的紅色軌跡,但是它們透過手掌繼續飛向前方:“所以這片魍魎界早就是死地了,它已經成了一個陷阱,遊離在不同界面為的怕是誘惑那些迷路的魑魅吧。”
意識被驅逐回本尊,魔佛失去光芒數十隻瞳目漸漸亮了起來,只是聲音卻顯得非常疲乏:“我躲在這方空間夾層這麽久,為的便是積蓄力量,破除這一紙封印。”
“其實我和前輩一樣,都太高估了自己,前輩本可以把我永遠關在第一層結境中的,以我弱小的實力絕對破不開那個結境。”
溫皓白點點頭,語氣平靜:“我錯在不該好高騖遠以卵擊石擅闖這魔王的巢穴。但前輩錯在太小瞧我這隻螻蟻了,自認為有道法結境加以太夢境的保證我插翅難逃。”
魔尊瞳目有些暗淡下去,苦笑的聲音傳來:“只因為我看到了你背後的劍匣,那是劍帝的東西而封印我的也正是劍帝。我頭頂的這片紙箔才是劍陣圖,十二劍陣十二相,十二相起破長空。呵呵……”
嘶啞的笑聲在空中飄蕩:“僅僅這一相劍陣圖就囚禁了我數千年,我掉落在這個夾縫之中以殘存的力量布置了一層結境,又一層夢境。迷惑那些魑魅並吸取他們作為養分才苟活至今。”
溫皓白將背後劍匣取下,放在面前:“是這口劍匣才讓前輩動了其他念頭?”
魔尊語氣無力道:“原本我只打算吸收你們作為養分,
可當你操控起這口攝天劍匣的時候,我便知道千年等待終於等來了脫困的機會。十二劍陣圖原本就是攝天劍匣的一部分,我只要想辦法奪舍你的軀體成為劍匣的主人,這囚禁我的一紙劍陣反倒會成為我的工具。只是如今……” 溫皓白搖搖頭歎了口氣:“前輩之前所教授我的技藝,也不過是誘敵深入的伎倆而已。第一次所傳授的確是布置某種法陣的理念,恐怕並不真的是什麽劍帝劍陣的理念,只是些普通的法陣總綱罷了。第二次前輩用自己的血來引導我行功,的確打通了我經脈處很多堵塞的地方,為的不過是消除我的戒心好讓前輩的魔識控制我的大腦。”
魔尊失聲道:“你都猜到了?不對,你明明已經陷入了我的以太夢境之中,怎麽可能如此清醒?難道你……”說著魔物的瞳目都聚焦到少年面前的那口劍匣上邊,那上面有著淡淡的黑霧溢出,在那股黑霧之中他仿佛感受到了一種熟悉又陌生的味道。
“呵呵……原來如此。原以為是我的脫困之機到來了。”逐漸脫力的聲音啞然失笑道:“沒想到不過是一場煮豆之爭罷了,我怎麽會忘了呢,千年以前……”
魔物的聲音越來越縹緲,直到漸漸失去了生機,那尊龐然大物的瞳目也一下熄滅下去,接著魔佛的身軀開始急速萎縮,而那頁劍陣圖散發出的金色光芒也於此同時在飛速的衰退。
“沒想到這一紙劍陣在最後時刻也有如此強大的力量。”劍匣打開, 黑霧繚繞,匿藏在黑匣子裡的器魂緩緩在溫浩白面前顯現出有些扭曲的人影輪廓:“即便千百年來依靠吞食魑魅作為養分,這個家夥的靈魂也已經衰竭的差不多了,之前燃燒精血妄圖奪舍你的身軀算是為了脫身最後的掙扎了。”
溫皓白歎了口氣無奈道:“我只是來參加招考的一個無辜路人,憑什麽要卷入到這種可怕的事故裡來?”眼神瞥了一眼面前的劍匣埋怨:“說到底我當時就不該把這口劍匣帶出來,還帶了個老不死的東西出來。”
於是老不死怒道:“要沒我這個老不死先前一直在暗中提醒你,你現在早就死在第一層結境裡了!不對,沒我的指點你特麽現在連結境是什麽都不知道!”
說話間,天空之上那頁金色紙箔緩緩飄落,隨之它周身的金光緩緩散去,最終變成一頁黝黑平凡的破舊紙張安靜的融合到劍匣之中,旋即劍匣的匣身淺淺浮現出了幾行古文字。
“十二劍陣十二相,十二相起破長空。”看著劍匣上的文字黑色人影感歎道:“劍帝賦予在這一相劍陣圖上的靈力最後還是鎮壓了這尊魔佛,也不枉這千年前的那場戰爭啊……”
說完人影一縮回到了劍匣之內,隻留下溫皓白皺著眉頭,怒力思考著這番話,就在這時,少年清晰的聽到耳邊傳來哢嚓一聲,旋即周遭那原本充斥死氣的環境一下子如同鏡子破裂般全部剝落而去。
溫皓白還是站在雪雁林裡,皚皚的白雪鋪在面前,清冷的陽光打在臉上,四周的雪杉高聳入雲,還有四仰八叉暈倒在不遠處的那隻“野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