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皓白的眼神毫無殺意,但也沒有任何溫度,只是直直的看著張林道:“我本來想放你走的,可是你喜歡無中生有,所以我現在有些改變主意了。”
“你……你要幹嘛?”看著溫皓白一步步走過來,張林瞪大眼睛,原先的驚愕變成了恐懼。
“師兄,不用害怕我不殺人的。”溫皓白咧開嘴純真的笑了笑:“只是師兄你的話太多了,見風就是雨……”
少年蹲下身子,右手從張林腰間拿起了他的靈氣瓶,靈虛招考的規矩,如果靈氣瓶碎裂則視為放棄本次招考資格,屬於自動棄權。
“別別別……大哥,大哥千萬不要……”張林驚恐的不敢眨眼,聲音帶著哀求道。
“師兄在別人背後暗算之時可沒有想過對方是否願意。”溫皓白手心捏著靈氣瓶依舊是面無表情。
“大哥大哥,是我不好,是我無恥是我下流,我真的不想失去這次招考機會……”張林聲音已經染上了哭腔,雖然邁入修道行列心境會產生一定程度上的變化,但溫皓白他們其實都不過是十二三歲的孩子,像張林這種又是家人捧在手心的公子哥,遇到挫折磨難之時人性懦弱瞬間就暴露無遺:“求求你,只要你放過我,我肯定會報答你的。真的,我說話算話……”
溫皓白眼光閃爍,猶豫半晌他還是長歎一口氣把靈氣瓶放在地上,他生性溫馴善良,本質上缺少一些殺伐果斷的血性。
“師兄,希望你好自為之,也希望你能夠招考成功。”溫皓白重新站起身子,他之前出手是因為被張林的偷襲所震驚出於善良的本性。此刻也是這本性讓他決定放過張林。
“嘿嘿……謝謝謝謝……”張林看到靈氣瓶被完好的放在身邊,才放心的笑了出來。
溫皓白不想再理會對方,他已經吸收了巨鱷妖獸的靈氣,目的已經達到了,腳掌微微用力正打算離開這裡。
忽然一絲危險的念頭在大腦中閃過,幾乎同時他的身子代替了思考,小鐵匠全身氣息暴漲想也不想朝著上方一躍而去,只是一個刹那,一縷蓄力已久的尖銳靈氣如同利刃一般在雪地上劃過,直逼張林的元氣瓶而去。
“不!!”張林看著靈刃切割而來,想要運轉氣海命輪,可是他的靈氣已經完全乾涸,換做平時這種程度的攻擊他只需要跺跺腳就能化解,可現在這就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靈氣瓶被一口切開,儲存在其中的空間之力立即爆炸,厚厚的積雪被全部炸開,甚至掩蓋在雪中的土地也被炸出一個大坑。接著一道柔和的靈光包裹了張林。
“溫皓白!葉竹!若以後在中州再遇到你,必然不死不休不死不休!”淒厲又不甘的咆哮在空間中瘋狂蕩漾,這是張林竭盡全力發出的嘶吼,只是這個人已經不在靈虛了。
溫皓白站在高處俯視著那名癱坐在地上的藍衣少女,倒吸一口涼氣:“無毒不丈夫,最毒的還是咱們婦人心啊……”
“等一下?我為啥要說咱呢?”溫皓白落回地面,若有所思的看著面前的藍衣少女。
藍衣少女抬起無力的眼眸木木說道:“你救了我,我幫你下手趕走他,這下他也不會胡亂傳謠言。咱倆算扯平了吧。”
“沒人要你幫忙啊?你幹嘛自作多情。”溫皓白撓撓頭:“再說,他就算不傳謠誰知道你會不會傳謠呢?”
藍衣少女本就有些虛弱被溫皓白頂了一句。當即噎了一口半晌說不出話來,只能怒氣衝衝的瞪著小鐵匠。
“女人真的麻煩。”溫皓白撇了撇嘴,忽然想起了沐雪璃之前的態度:“對自己的恩人都是這種態度嗎。”
“我才十三歲算不得女人,還只是個小女孩兒。”藍衣少女咳嗽幾聲有氣無力道。
溫皓白聳聳肩沉聲:“你現在靈氣枯竭,沒有丹藥想要恢復的話至少需要休息三天,你有什麽打算?”
藍衣少女疲倦的睜不開眼睛,索性閉上眼睛道:“是我害了哥哥,是我貪求那個靈獸的妖氣,也是我相信了那個張林提出的合作,活該淪落至此。”
溫皓白點頭表示讚同:“哦,那是有點活該了。”說完轉身就打算走。
看到溫皓白要離開,藍衣少女急了:“回來回來,你不打算幫下我嗎?”
“不打算,是你活該。”溫皓白搖搖頭真誠回答道。
藍衣少女眼神瞬間黯淡下去,本就因為虛脫而蒼白的臉更加蒼白:“也是, 在中州那會就只有哥哥疼愛我,現在哥哥遭人暗算,我留在這裡也沒什麽意義。”
溫皓白雙手抱住腦袋上枕住認真說道:“嗯,連疼愛你的哥哥都不在了,是挺難受的。其實這個靈虛派進不進無所謂的,有什麽比親人團聚重要呢?”
藍衣少女氣結,仿佛一口氣卡在胸口咽不下去,半晌失笑道:“你一點同情心都沒有嗎?我這麽好看的姑娘在你面前,難道你一點惻隱之心都沒有嗎?”
溫皓白看了一眼少女撇撇嘴,嘀咕道:“哪裡好看了……乾瘦乾瘦的。”
不能怪溫皓白過於不解風情,這位少女此刻靈氣枯竭,又受了傷,命輪呈現萎縮之象。之所以修道之人會比普通人更有一絲仙氣,是因為氣海和命輪的充盈讓人體內骨骼血液都得到了淨化,甚至修煉得法,五官的缺憾都會被漸漸改造。同樣當氣海萎靡,命輪受損的時候,整個人就會乾癟下去。如同行將就木之人一般。
少女此時臉色蒼白,髮型凌亂,身體乾癟,對溫皓白自然沒有任何吸引力。
“你你你,你走,趕快走!”少女絕望了,對溫皓白這塊木頭任何少女技巧都起不了作用。
“噢。”溫皓白頷首,當真是轉身便走。可走了沒幾步,就聽到身後傳來撲通一聲,回過頭去少女已經失去意識的倒在了雪地裡。
“唉,這還能走的了嗎?”溫皓白無奈的聳聳肩,深深歎了一口氣。少年善良的天性讓他沒辦法真的見死不救,還是回過頭去雙手抱起了已經有些冰冷的女孩。
“我還是太善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