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杜仲,護氣散,青靈鹿角……”溫皓白出了劍塚以後,回去的路上口中便一直念念有詞。
郭公看著他走的慢慢吞吞還一臉癡傻樣,忍不住喝到。“你小子磨磨唧唧的幹什麽呢?”
“郭公,師尊讓我準備幾位藥材,下次見他的時候帶過去。”溫皓白抬起頭快走幾步跟上:“好像說是要給我引氣來著……”
郭公摸了摸下巴笑道:“哦?那你小子算是佔大便宜了,我就說你一路嘰嘰咕咕的幹嘛?原來是在那偷著樂呢。”
溫皓白撓了撓頭訕訕:“呃,我是仔細的算了算。然後發現我好像沒錢啊……”
“沒錢?沒錢那你去賺啊。”郭公臉皮抽了抽,瞪著皓白無語道:“等一下,你最近打鐵不是賺了不少嗎?我可好像都沒問你收錢。”
溫皓白眨了眨眼:“那些錢我買了幾壇屠蘇。”
“那,酒呢?”郭公眯起眼睛壓住怒火強笑道。
“喝了啊”溫皓白輕描淡寫的回答道
“你他娘屬牛的啊,喝酒一壇壇喝?!”中年人終於沒憋住一肚子的怒火,這毛頭小子把鐵匠鋪幾日打鐵的收入全拿去喝上好的酒,這樣就罷了,還一口也不給他留:“再說了,那屠蘇酒烈如火,就是水牛也喝不了。我說你一個小屁孩喝這麽多酒幹嘛?打鐵需要喝酒嗎!”
溫皓白居然還認真的想了想,然後搖搖頭一本正經道:“咱們這打鐵人的事誰說的準啊。”
這瞬間郭公覺得胃很疼,如果是個成年人以他的暴脾氣可能早就動手了,但溫皓白是個孩子,所以只能冷笑一聲道“嗯,那這幾味藥材,你這個打鐵人就自己想辦法吧。”
說罷推起板車頭也不回的朝山下走去,留下溫皓白站在原地覺得很委屈,“我又沒說錯……”
其實溫皓白本也沒打算問郭公要錢。這三樣藥材裡白玉杜仲和護氣散只要去靈虛外道的集市去買就行了,雖然價格不低,但溫皓白還剩下些積蓄。
但最難得的是青靈鹿角。青靈鹿大都居住在敕仙山裡。它和普通溫馴的麋鹿不同,這類鹿會主動尋找並攻擊人類,蠻勁大,速度快,非常危險。要取其角很困難,在靈虛外道往往是有價無市。
“只能去抓了。”溫皓白歎了一口氣,腦中回想起了那一望無際的山林。
這麽決定以後,溫皓白又快步追上已經走出一段距離的郭公,堆起滿臉的純真笑問:“郭公,聽說您以前也是師尊座下弟子,肯定也在劍塚待過吧。”
郭公斜了他一眼,沒好氣道:“你問這些作甚,又在那盤算什麽呢?”
溫皓白眨眨眼:“那萬張劍圖我都看遍了,可不知師尊下面還要做什麽?心裡總沒底。”
郭公扭過頭瞪大眼睛失聲道:“你說啥?全看完了!”
溫皓白點點頭:“今天剛剛看完。”
郭公依舊難以置信的:“不可能,當年號稱靈虛最有天賦的師兄也花了八年多才全部完成,你小子怎麽做到的。”這五年他從沒問過溫皓白觀劍的進程,因為他覺得一個小毛孩絕對不可能短短幾年內觀完如此龐大數量的劍圖。
“怎麽做到的……”溫皓白歪著腦袋想了想回答道:“首先坐下來,然後閉上眼睛靜下心去感受,接著啪的一下就觀完一把劍,很簡單的。”
“你這混小子,得了便宜還賣乖。”郭公險些氣得吐血。
溫皓白歪了歪腦袋:“郭公,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郭公壓住心中的怒火道,
低聲長歎了一口氣:“我在師傅座下的那會,那裡還不叫劍塚。曾經那麽多年的輝煌到現在已成夢幻泡影。” 溫皓白聽不甚懂,只能抿著嘴唇用力思考。
郭公搖搖頭伸出粗糙的手掌揉了揉溫皓白的頭髮笑道:“放心吧,師尊不會為難你的,你只要按照他說的去做就行了。”
溫皓白心頭稍寬的點點頭,心裡已經盤算起了抓青靈鹿的法子。
……
北州雪嶺很大,而這敕仙山是其中最大的山脈,出了靈虛外道往西而去寒氣最盛之處就是敕仙山。
溫皓白此時穿著加了獸絨的棉衣,背著一口大籮筐正孤身站在敕仙山入口的一個小土坡之上,眼前是茫茫肅殺的雪原,雪原之後是無數高聳筆直的寒松,而傳聞真正可以敕仙的地方就在那松林最深處。
溫皓白抬頭看了看正緩緩藏入厚厚雲層之中的太陽,已經過了未時三刻,正是青靈鹿最喜覓食的時間段。黑發少年輕輕拍了拍身上雪晶,腳交一點身體借力騰空而起,便往雪原中央而去。
雖說每日都會進山,但溫皓白從來都是在雪原一帶活動,一來雪原一帶的礦石鑄材最豐富,二來沒什麽太多危險。少年滑行了一段時輕輕落在雪原低矮的灌木叢中。
“就在這裡吧。”溫皓白低下頭看著灌木叢下不太明顯的鹿蹄,兀自將籮筐取下把放在最裡面的小袋子拿了出來。“玉米,豆餅,麥麩子,南瓜,都是你們愛吃的。”
溫皓白笑眯眯的把袋子裡用各種精料做成的誘餌拿出來,又順手取出撲獸夾和迷藥。正待要放下捕獸機關,忽然只聽不遠處傳來幾聲尖銳淒厲的鳴叫。
“嗯?”溫皓白扭過頭去,竟然是一隻通體雪白鋥亮的小雪狐,正死死地盯著自己手中的那一包食物。
“嗷嗷嗷……”不遠處的小狐狸又怯懦的嘶吼了幾聲,眼巴巴的看著溫皓白很明顯是餓壞了。
“這小狐狸,看到我這身裝扮居然還不跑。”溫皓白有些驚詫敕仙山之中的生物大都很有靈性,一般看到人類大部分弱小的動物都會選擇躲避。
“嗯,不錯,還挺有勇氣的。”溫皓白裝作老成的樣子點點頭,丟了兩塊南瓜和蘿卜給他,小雪狐聞了聞立馬大口大口啃咬起來。
溫皓白畢竟也是孩子,看到這麽漂亮的雪狐也有些歡喜,笑吟吟道“小狐狸,你要是吃了我的東西覺得過意不去,就給我找幾件寶物來,也算報恩怎麽樣?”
雪狐看著溫皓白晃了晃腦袋,好像竭盡全力理解著男孩的話。忽然嗷嗷叫了兩聲,叼起沒吃完的南瓜跑到溫皓白旁邊扯了扯他的袖子,又用爪子指了指遠方。
“你要我跟你走?”溫皓白試探著問。
小雪狐高興點點頭,接著它一下跳起來,撒起四肢朝著所指方向跑去。
“哈哈,有意思。”溫皓白玩心大起,也顧不得什麽青靈鹿,把東西往籮筐裡一裝,腳掌一踩雪地也跟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