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太好了,咱們一言為定!”
樓閉月看了看蘇澤,沒說話,又往前面走了。
蘇澤有點尷尬,確實他那句話說的有點言不由衷,但樓閉月莫非看出來了?
女人的直覺好可怕!
但他並不是不想和樓閉月一起,只是想到了小雪,所以有些頭痛。
“等等我!”
三步並作兩步,蘇澤追了上去,兩人就在流動的霧氣間前行。
岩洞越來越開闊,溫度也越來越寒冷,兩人不由得加快腳步,讓血液流動的快一些,所以很快就走出這條岩洞,接著一個更加龐大的地下洞窟便出現在他們眼前。
以蘇澤來看,這洞窟有前世的足球場大小,四面八方都有著大小不一的岩洞,應該就是曾經商隊探索過的地方。
而此時的地下洞窟,則已經被厚厚的冰層覆蓋,一道又一道冰凌掛在洞窟頂部,像懸在頭頂的利劍,隨時都可能掉落下來,給你致命一擊。
這裡已經變成一個冰窟。
火光在冰凌之間折射出絢麗的光彩,但這無法引起兩人的注意,他們的目光同時聚集在洞窟底部。
那裡有一道黑色的痕。
蘇澤從未見過如此純粹的黑色,那是一種要將世間萬物都吞噬其中的深黑,只是遙遙看過去,靈魂仿佛都在動搖,似乎下一秒就會從軀殼中掙脫出去,投入那深黑的漩渦中。
可那只是一道手臂長短的黑痕。
它突兀的出現在洞窟底部,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有一種極其強烈的別扭感。
強烈到蘇澤想撲過去,用橡皮把它給擦掉。
但他不敢。
他甚至害怕到顫抖,因為他從來到這個世界以後,第一次有了一種感覺。
會死的感覺。
只要靠近那道黑痕,就會死。
就算有系統,也會死。
蘇澤在顫抖,同時他能感覺到身邊的樓閉月也在顫抖。
他們都在顫抖,他們也都知道,這絕對不是因為冷。
雖然這裡很冷。
突然,樓閉月伸手指向前方不遠處的一塊冰層,對蘇澤說道:“你看那道冰層裡,是不是有什麽東西。”
蘇澤趕緊將目光從黑痕上移開,他早就想這樣做了,可卻做不到。
說來也奇怪,樓閉月說話以後,他卻輕而易舉的將目光移開。
順著樓閉月手指著的方向看過去,那是岩壁上一道厚實的冰層,冰層之中,確實有著某些不同尋常的東西。
蘇澤仔細瞧了瞧,不確定道:“好像......是一道白色的痕跡?”
同樣是一道痕跡,可這白痕和那道黑痕完全不是一種東西。
這時樓閉月的聲音在後邊響起:“如果我沒有看錯,那白痕就是傳說中的萬年冰髓。”
蘇澤先驚,之後又變為欣喜,他轉身對著樓閉月問道:“真的?”
樓閉月也露出笑容,“我有九成把握。”
“那太好了!”
兩人都很高興,然後蘇澤打了個噴嚏,一股寒意襲來,他們想到身後洞窟底部的黑痕,瞬間高興不起來。
沉默半晌後,蘇澤問道:“那是什麽?”
樓閉月快速搖頭,“不知道。”
“但我覺得,溪月谷和地下洞窟的變化,肯定都和它有關。”
蘇澤又打了個寒顫,然後說道:“咱們不要管它了,趕緊取出萬年冰髓,然後離開這裡。”
樓閉月的神色卻有些複雜。
“怎麽了?”
她忸怩了幾息,然後深吸口氣,對蘇澤說道:“我得在這裡開脈。”
“在這裡?!”
蘇澤大驚失色。
“要是沒有那東西,我不反對,可......”
樓閉月伸手擋住蘇澤的嘴,然後說道:“我明白,可是我只能在這裡開脈。”
“你還不明白嗎?開脈需要時間,更需要環境和大量資源。這裡的環境得天獨厚,不僅能增加我開脈的成功率,還可以大大縮短時間。”
“蘇澤,我要開的不是普通武脈,如果在外面,十有八九會失敗。”
“而且那些妖怪既然盯上了咱們,肯定不會輕易放棄。即使它們不願意進溪月谷,可萬一它們埋伏在谷口呢?”
“你的血脈能力也失效了,如果我不在這裡開脈,我們怎麽離開?”
蘇澤想要反駁,可卻找不到什麽理由。
他必須承認,樓閉月說的話是正確的。
“可是......”
兩人都把目光再次投向那道黑痕上,它安靜的待在洞窟底部,卻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氣息。
“只能破釜沉舟了。”
蘇澤沉默了許久,然後開口問道:“你需要多長時間?”
“短的話三個月,長的話半年,但絕對不會再超過半年時間。”
蘇澤稍微松了口氣。
武者開脈,動輒都是一兩年,甚至三四年時間,樓閉月卻說只需要三個月,說明這個地方確實對她有非常大的幫助。
“好,我同意你在這裡開脈。但只要情況不對勁,我會立刻帶你走,哪怕這會打斷你的開脈,明白嗎?”
樓閉月點頭,“我明白。”
蘇澤歎了口氣, “行吧,還需要我做什麽?”
看到蘇澤同意,樓閉月懸著的心才放下來,笑著說道:“開脈期間我不需要進食,但每隔十天都會醒來一次,這時如果服用朱果那樣的靈物,會加快開脈過程。”
蘇澤點頭道:“明白了,每隔十天,我都會放一顆朱果在這裡。”
“好。”
樓閉月深吸口氣。
“那我要開始了。”
蘇澤點點頭,神情難掩緊張。
只見樓閉月走到那層冰壁前,不知道使用了什麽方法,冰壁裡的白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外移動。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時間,一根散發著白色寒氣的純白色冰刺從冰壁中脫落。
樓閉月將它握在手裡,整個人瞬間凍結成一塊冰雕。
蘇澤大驚失色,立刻衝了過去,結果都無法靠近樓閉月身前三丈范圍,刺骨寒氣就差點將他也凍結。
所幸,他從這裡能看到樓閉月睜開眼睛,對他眨了眨眼,示意他放心。
“呼,嚇死我了......阿嚏!”
蘇澤趕緊退後十幾步,低頭去看,腳踝竟然已經被凍成了鐵青色。
他發現自己無法在這裡久留。
再抬頭看,樓閉月已經閉上眼睛,專心進行開脈。
蘇澤便大喊了一聲:“我要走了,十天后再來。”
樓閉月沒有動靜,蘇澤又等了一會兒,實在沒辦法忍受,這才轉身奔入岩洞,像兔子一樣爬出秘徑。
站在山谷裂隙之間,他竟然感受到一絲暖意。
太恐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