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樓主捕嗎?”
“樓主捕回來了!”
“樓主捕好啊。”
“好久不見了,樓主捕。”
州府武堂非常大,學員數量更是縣城的十倍不止,幾人往堂主所在的地方匆匆而去,一路上遇到的人都主動和樓閉月打著招呼。
而樓閉月只是點點頭,話都沒有多說一句。
“樓姐姐的人氣好高啊。”
邱洪這幾天倒是和左沐秋混熟了,在他耳邊感慨了一句。
蘇澤沒心情關心這個,他看著小雪忽明忽暗的身體,神情很是擔憂。
太著急匯報雄安城的消息,卻忽略小雪幻形不穩,一旦進入血氣旺盛的武堂,很容易被衝散法力,顯出原形。
她現在,就不斷在虛幻的人形和妖形間來回閃爍。
路過的學生常有議論:“樓主捕帶了一群什麽人回來?”
“你看那個,還是個妖精呢。”
“連幻形都穩不住的小妖,還敢進入武堂,真是自不量力。”
蘇澤伸手過去,握緊小雪的手,使用了一道治愈術,可惜沒有什麽作用。
小雪咬住牙,卻是努力穩住,不讓自己顯出原形。
一行人走到一處幽靜典雅的院子裡,看守迎了過來,笑道:“樓主捕,好久不見。”
“堂主在嗎?我有要事稟報。”
“堂主正和金光寺的慧靜禪師商議要事,不如你們先在隔壁廂房裡等等?”
樓閉月深吸口氣,盡量平複著自己的心情,然後一字一句道:“歐陽叔叔戰死了。”
那看守如遭雷擊,忍不住退後兩步,差點摔倒。
“什麽!”
“怎麽可能!”
他第一反應是這不可能,但說這話的人是樓閉月,一個從來不開玩笑的人。
“堂主和慧靜禪師的要事,還重要嗎?”
看守臉色蒼白,額頭冒汗,趕緊說道:“你隨我進來!”
樓閉月卻說道:“他們也得一起。”
看守看著這群衣衫襤褸的狼狽少年,咬咬牙,“行,都跟我來!”
幾人在看守的帶領下進入院落,穿過一道遊廊,便看到一個修建著蓮池上的亭子。
亭子裡能看到兩人,但看不真切,而看守則停下來,朗聲道:“堂主,樓主捕回來了,有大事稟報!”
很快,那亭子裡傳來回應。
“過來吧。”
樓閉月走在前面,一行人很快走進亭子,看到了正在對弈的兩人。
一個老和尚,穿著樸素僧衣,慈眉善目,面色紅潤,看起來精氣神極好。
對面的壯年男子則是一身青衫,劍眉星目,豐神俊逸,身姿挺拔如松柏,看上去就有一種令人親近的感覺。
他看了看蘇澤等人,倒是沒說什麽,對樓閉月微笑道:“小月可是好久沒見了,這次有什麽大事,抓到盜聖了?”
左沐秋和邱洪的表情瞬間怪異起來。
樓閉月沒心情笑,終於見到可以依靠的長輩,哪怕她再努力,聲音也還是哽咽起來。
“歐陽叔叔他...戰死了!”
壯年男子和老僧神情俱震,滿臉都是難以置信。
“伯益兄戰死了?”
“這,這怎麽...怎麽回事?”
壯年男子強行控制住自己的震驚,對樓閉月詢問起來。
於是在雄安城裡所發生的事,就被樓閉月一句一句,全盤托出。
待她說到歐陽靖不知用了什麽手段,
化身擎天炎柱,將城外獸海剿滅一空之時,壯年男子仰頭一聲悲鳴,兩行清淚流了下來。 老僧也是高吟一聲佛號,道:“阿彌陀佛,歐陽施主舍身救世,功德無量,老衲回去後便為他開壇訴經。”
樓閉月此時終於忍不住,低聲嗚咽。
壯年男子拭去淚水,看向蘇澤等人。
“我叫顧維君,是州府武堂的堂主,你們既然得到伯益兄的認可,以後便留在州府武堂吧,左沐秋進甲班,蘇澤進乙班,你......”
“堂主大人,我叫邱洪。”
“嗯...你也去乙班吧。”
顧維君說完又輕歎一聲,“那白玉湯真就不願為大昭國效力?”
左沐秋開口道:“白玉湯不喜束縛,即使我們再三邀請,他也不願意進入府城,送我們出山之後便離開了。”
這是幾人事先商議好,不將蘇澤就是白玉湯的事情說出去,以免招引來麻煩。
出乎他們意料,樓閉月居然也同意了此事。
顧維君感到非常可惜,“白玉湯雖觸犯律法,但他在危難之際挺身而出,又得到了伯益兄的諒解,足以證明他是個好人,讓天策府將他的通緝取消吧。”
這時,蘇澤開口道:“歐陽大人擔心雄安只是開始, 修仙者所謀省廣,若他們真的和妖獸聯手,絕對有著可以顛覆世界的謀劃。”
“還請堂主大人提醒各大州府以及下屬縣城,要嚴格盤查近日進城的外鄉人,如果有可疑目標,立刻派人盯防,同時城外兵營也要進城駐守,最好分配開脈武者前往。”
“千萬不要再讓雄安的悲劇重演。”
顧維君對蘇澤點頭,開口道:“說的沒錯,我會立刻處理此事。妖獸和修仙者此舉詭異,甚至不止大昭國,其他四國也有危險,事關重大,我近期會去上京一趟,你們安心在武堂住下,我會讓人安排。”
“多謝堂主大人。”
這時,旁邊的老僧突然開口,竟是對小雪問道:“施主正在忍受極大的不適,老衲有微薄之力,可助施主減輕痛苦,可否一試?”
幾人都是一怔,然後小雪看向蘇澤。
蘇澤雖然有些反感,但想到能減輕小雪的痛苦,便點了點頭。
小雪轉頭道:“那就有勞大師了。”
只見老僧伸出手,右掌竟泛起金色佛光,他輕輕在小雪頭上拍了一下,那忽明忽暗的身體立刻凝實起來,甚至小雪的氣色都變好了不少。
看到效果如此顯著,蘇澤臉色也好看幾分。
“多謝大師了!”
老僧笑容慈祥,說道:“施主與我佛有緣,你若到金山寺來,我可傳你佛法。”
蘇澤瞬間警備起來,將小雪拉到身後。
“多謝大師好意,但是不用了。”
老僧也不再多說,只是對小雪笑了笑,然後便和顧維君告辭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