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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棄》第3章 天碑
  西囿在玄都山南,山林秀美,花木繁茂。

  一處開闊地上,野花搖曳,數匹駿馬正在花間悠閑吃草,幾個人卻在一旁焦急地翹首張望。其中一人手持暗金色麈尾,身著玄色朝服,低頭來回踱步,一邊頻頻揮動麈尾拍打衣衫,借此緩解煩躁心情。“來了,來了!”有那目力好的叫了起來。遠遠空中現出數十個黑點,黑點迅疾變大,卻是一行人騎著展翼天馬踢踏而來。近了才發現,並非什麽天馬,而是將那駿馬縛在了巨大木鳶之上,猶如生出雙翅。當是以駿馬之力,從高處疾衝起飛,借風凌空而來。為首一人頭頂織雲覆金冠,身披雲紋大氅,腳踏步雲疾行靴,身姿挺拔面若寒霜,木鳶尚在半空,他已飄然落下。來人一邊走,一邊匆匆問道:“谷內官,帝君可在?”那手持麈尾之人急急迎上,卻是內侍總管寺谷。寺谷一邊小步疾行,一邊回話:“姬將軍,陛下自昨日便至此處,已候你多時了。”來人乃是帝國精銳拿雲師師帥雲君姬崖孫,帝君之左臂右膀。“嗯。”他翻身上馬,“駕,駕”絕塵而去。

  姬崖孫健步進殿,暘帝早已在等候。不待姬崖孫行禮,暘帝一把扶住,關切問道:“姬愛卿,如何?”姬崖孫搖搖頭:“依帝君所指,我等自天帝山始,三路人馬扇形掃蕩,方圓三百裡內、百二十來村莊盡數夷平,未留一個活口,卻並未找到想找之人。返回之時,遇到逆風,又……”“好了,雲君辛苦,先下去歇息吧。”暘帝打斷姬崖孫談話,眼中露出失望神色。

  “這便是昆侖了?”棄抬頭仰望面前入雲高山,問於兒。

  “對了,這便是萬山之祖昆侖虛!”想到馬上要見到問哥哥,於兒十分開心。

  但見這昆侖虛如一巨碗立於天地之間,山勢雄渾莽莽蒼蒼,萬仞之巔玉龍飛舞,果然氣象非凡。

  然而今日之昆侖,卻似乎有些不尋常。

  昆侖山玉京宮內,弟子慌作一團。山巔陰雲密雨雷影如織,勢欲傾城。

  天碑矗立山巔,上接蒼旻,猶如從天界甩落的一面巨鏡。這碑原是透體晶瑩,映照流光山色,如今卻黑霧彌漫暗作一團,隱隱挾雷霆之聲,與滾滾天雷遙相呼應。

  昆侖掌門涵虛子,劍、氣、符宗三大長老洗心、和光、卻塵,俱端坐天碑之前,面色凝重,手結法印。身後弟子,層層疊疊,各取位置,戰戰兢兢嚴陣以待。卻原來這天碑竟是一道極古老封印,昆侖自開山之始,便擔起守護之責。半月前,這天碑突然發作,碑後凶物日夜衝撞碑中法陣,一日厲害過一日。今日這凶物似乎尤其暴躁,眼見天碑一角,竟現出金字,金字光芒明滅不定,法陣似有破裂跡象。

  “護陣!”涵虛子一聲令下。十二名昆侖弟子騰空而起,在空中結成雪花形狀,十二把長劍出手,寒光道道繞著雪花翻飛,宛如巨大光輪。三位長老催動元神,青、白、紅三色光芒自三人身後射出。涵虛子一聲輕叱,身體開始旋轉,越來越快化作虛影。三色光芒被吸入虛影,竟化為日色般奪目金黃。金芒激射而出,落入雪花中央,被光輪反射,光華更甚,直指石碑一角。劍影飛舞,竟將這金色光芒,重新刻回那天碑法陣中。凶物終於安靜下來,眾人皆松了一口氣。涵虛子與三位長老收回元神之力,四人適才全力施為,皆現委頓神色。

  然而,眾人還未來得及喘息,那天碑又現異象。

  這次卻似乎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猛烈,整塊天碑金光亂竄,

發出呻吟,夾雜如筋骨斷裂般巨響。不久,金光中竟似有血色溢出,天碑眼看便要傾圮。  “眾弟子,全力護陣!”涵虛子疾呼。空中現出三隻光輪,所有能施展陣法的高階弟子已悉數上陣,涵虛子與三位長老再次催動元神,金芒分成三束,分掃天碑各處,彌補法陣破漏。然而,碑後凶物卻力如江海,此起彼伏尋隙而來,金芒光華逐漸暗淡,昆侖眾人眼看不支。涵虛子眼見法陣將破,已將一己生死置之度外,大吼一聲,將身體飛至半空,欲要以身殉道,以滿身修為撞入天碑與凶物拚個你死我活。

  就在此時,玉京宮內突然有洪亮鍾聲響起,一道虛影自宮中破空而出,竟停在雲端天碑之上。涵虛子心念一動,突然想起一事,心頭一口熱血噴出,自半空跌落,暈了過去。眾人驚訝異常,以為那凶物已破碑而出,紛紛衝向掌門,結陣護衛。此時,卻聽得卻塵長老望著半空驚呼:“這不是璿元真人麽?”

  璿元真人乃數百年來昆侖不世出的天才,不問世事為道而癡,據說修為深不可測。璿元羽化升仙後遺下肉身,須發眉眼與生時無異,不腐不朽安坐玉京宮一口銅鍾之內。那鍾不知從何處來,十分古老破舊,鍾內篆刻四字真言:無有用處!究竟何意,無人知曉。

  雲中端坐的,不正是銅鍾內的璿元?他卻是連那口鍾一並帶上了天。

  涵虛子自半空跌落,護陣之力頓時散失,三朵雪花在空中炸裂,弟子受巨力反噬紛紛跌落、口鼻飆血,天碑背後的凶物更是猖獗。天碑上金字全被血色侵蝕,氣息流動如凌空壁立一條巨大血河,甚是瘮人。

  鍾聲再次響起,銅鍾旋轉,鍾上古老符紋發出金光,隨聲波化為一道道巨力,擊打在天碑之上。碑後的凶物竟似受傷,發出陣陣淒厲哀嚎。

  但隨即而來的卻是凶物更瘋狂的反撲,它也開始不停撞擊天碑,天碑上血色文字竟如銅鍾一般也化作巨力。兩力在半空中相撞,如炸雷在眼前響起,產生的衝擊余波,將碑前山石擊得粉碎,現出一巨坑。昆侖眾人被遠遠擊飛,修為稍低的,直接筋斷骨折而亡。

  這樣相持了半炷香功夫,局面開始發生變化。鍾聲愈來愈響,鍾內璿元真人的肉身,竟開始燃燒發光,那光逐漸增強,慢慢變得如大日般耀眼。銅鍾也在空中慢慢倒轉,竟將鍾口對準了天碑。突然,空中炫光爆發,眾人眼前皆黑。那炫光卻是從璿元體內發出,銅鍾就似一枚聚光燈頭,以無上神力將這炫光聚攏,“嘭”破開血光阻擋,生生擊入天碑深處。

  待眾人能夠看見,那天碑竟已然碎了,正在坍塌。不過卻又有新的碑自坍塌處生長出來,金光燦然,比原來那碑更威嚴華麗,更晶瑩剔透。碑後凶物發出一聲微弱呻吟,似被剛才一擊重傷,竟再不敢去碰這天碑。

  一刹那,烏雲散去,天光大亮,雷霆之聲戛然而止。

  昆侖眾人如做一場大夢,盡皆驚愕不已。

  空中紛紛揚揚落下無數金粉,卻是那銅鍾和璿元的肉身,已化作粉塵。

  漫天金雨中,現出幾行大字:

  所謂大道,莫非糊塗。一念執著,便是罹苦。

  有緣西來,但為君故。無有用處,還歸塵土。

  棄和於兒來到玉京宮時,正是掌門與眾長老受傷、昆侖眾弟子手忙腳亂收拾殘局之時。

  於兒見宮中混亂,掛記哥哥,向人問明位置,與棄徑奔天碑而來。於問問正領人在那亂石堆中搜救幸存弟子,那金雨中的大字猶在半空飄蕩。

  “問哥哥。”於兒快步衝到於問問面前,發現哥哥滿身傷痕,天碑前巨坑猶在,現場一片狼藉,顯見剛剛經歷一場惡戰,不禁心中擔憂,“我們猶在山下便見此處黑雲翻滾電閃雷鳴,待到得此處,反是天清氣朗風和日暄。究竟發生何事?”

  “於兒?!你怎麽來了?”於問問見到於兒,先是驚訝,繼而十分欣喜。衝過去拉住於兒雙手,細細端詳。

  “問哥哥!”於兒甩開於問問雙手,眼波閃動兩頰飛紅。這於兒與於問問雖是同族兄妹,卻有婚約,因著這層關系,反倒少了平日裡的灑脫,多了幾分拘束。

  於問問甫經大戰,生死一線,卻在此刻突然看到最親近的思念之人,心中激動,竟一反往日老成持重。看於兒反應,立即意識到自己失態,左右看了一眼,隨即低聲嗔道:“你這麽遠一個人過來,怎麽不先給我傳遞消息?”

  “我並非一個人來的,我有極要緊的事情要找你幫忙。咦,人呢?”

  於兒回過頭,搜尋棄的蹤跡,棄竟不見了。

  待於兒他們找到棄時,他已暈倒在天碑之下大坑中,人事不省。於問問用神識探查棄的身體,發現他身體強健並無大礙,覺得甚是驚異。

  “許是前陣傷心過度,加上連日焦慮勞累,突然暈厥吧?”於兒向哥哥解釋,“要不我們先找個地方把他安頓下來,再細細說話。”

  棄原是與於兒一同上來,於兒急著同哥哥說話,棄卻被金粉中的大字和天碑吸引,不覺走入那大坑之中。漫天金雨依然飄灑,待棄讀完,雨中大字竟漸漸隱去。棄抬手觸摸那金粉,卻發覺手中不過塵埃。天碑溫如羊脂,倚天而立,碑上金芒閃爍,好似故鄉那夕陽下泛著粼粼波光的長河,自半空雲霧中緩緩流下。“大河源頭,雲之彼端,便是遠方……”仰望天碑,棄心中生出莫名親近感覺,似乎那碑在向他發出召喚。恍惚中,一縷神識悠悠離開棄的身體,飄入石碑之後的世界。

  石碑之後,並無他物。

  只有半個裹著黑霧懸在空中的葫蘆。此刻它就像一隻受驚的小獸,蜷縮在那裡。

  “這葫蘆怎麽竟好似與我身上的一模一樣?”棄的葫蘆壁上有一道奇異花紋,似遭盡天譴被火燒水浸雷擊斧劈土埋之後才會生成,那紋奪人心神,不可久視,棄從不輕易示人。這黑霧中的葫蘆上竟隱隱也有一模一樣一道紋。

  見它畏縮可憐,棄不由自主向它走近,甚至伸出手去,想要安慰一下它。那黑霧卻突然變臉爆發了,中間竟藏著萬鈞雷霆之力,棄甫一伸手便被狠狠擊飛。那葫蘆如蛆附骨幽靈般出現在棄的面前,黑霧中隱現一張變形猙獰臉孔,上下打量著棄。棄隻感覺如芒在背寒意徹骨,那臉孔中的邪惡之力似要將他壓扁。這碑後世界,竟似乎就是這葫蘆生出、由這葫蘆主宰,棄在其中力量全無,只能任其宰割。

  那臉孔的神色突然變得極驚異,似乎極開心又極恐懼。那葫蘆掙扎跳躍,竟想要躲開棄。棄心下奇怪,卻發現腰中有了動靜。只見自己的半隻葫蘆竟飛了起來,立在半空,壁上異紋發出五彩熾芒。這光芒破開黑霧,將那半隻葫蘆壁上異紋喚醒,兩道異紋如鎖鏈般交織聯結在一起,竟將那半隻葫蘆生生拉了過來。

  “嗷”的一聲怪叫,那黑霧中的葫蘆想要逃開,卻被鎖鏈死死套住,全沒了剛才不可一世的氣勢。“嘭”兩半葫蘆在空中相遇,放出令人目眩異彩,合二為一再無法分開。

  碑後黑霧消散,無邊戾氣也瞬間消失不見。

  無字天碑光芒突然泯滅,碑前眾人發現,不禁萬分擔心,飛報掌門。

  涵虛子已經蘇醒,急與三長老回到碑前,運起元神之力進行探察,卻發現碑中法陣竟是自動解開。涵虛子長舒一口氣,這說明碑後凶物方才被璿元真人致命一擊,已灰飛煙滅,法陣已無須封印此物了。就在眾人忙著察看那天碑之時,那葫蘆虛影卻已經帶著棄的元神悄無聲息地回到了他的肉身。

  “醒了,醒了!你嚇死我了。”見棄睜開雙眼,於兒喜極大呼,“問哥哥,他醒了,醒了。”

  “我這是在哪裡?”棄兀自神思迷亂。

  “你現在問哥哥住處。來,擦把臉。”於兒給棄遞過一條毛巾,原來她一直在棄身旁伺候。“你知道嗎,你已經暈了幾個時辰,若不是問哥哥的昆侖靈藥,只怕到這會兒你還不會醒來。”

  棄撐起半截身子,卻見一名身形俊朗的青年男子來至床前,正是於問問。

  “問哥哥,你看吧,他就是太過勞累了,用了你的藥便好了。”棄還沒來得及與於問問打招呼,於兒已經搶著說話了。

  “好好歇息,便拿此處當成自家,不要拘束。”

  於問問是昆侖青年弟子中的佼佼者,力慧雙修,已經進入中流大成階,現在掌門涵虛子門下得掌門親授。更有機緣在昆侖璿璣秘境中獲得離朱淚殘片,在以實力排輩的昆侖弟子中位列前三,尤為擅長追蹤和劍道,為眾年輕弟子推重。加之年歲較長,素來穩重,故此看棄儼然小弟弟。

  “多謝問哥哥。”棄不知應當如何稱呼於問問,只能學於兒的叫法。

  “我比你大不了多少,你只須稱我問問便是。”於問問一笑,順便看了一眼於兒,於兒不知想起什麽,臉竟又紅了,想了想對棄說:“這裡人都叫他三師兄。要不你就稱他三哥吧,也好區別。”

  見棄醒來,於問問與於兒皆放了心,時辰已晚,各自歇息。

  棄卻輾轉難眠。細細回憶朦朧中經歷,突然想起一事,不自覺用手摸了摸腰間的葫蘆。

  “呀!”棄被嚇了一跳,葫蘆竟已變成完整一個,“莫非那些竟不是夢境,而是真實?”

  棄連忙從腰間取下葫蘆,卻發現這葫蘆並無其他異樣,不過普通葫蘆。

  此時,旁邊奄奄一息的慢慢卻將身子湊了過來,嗅了嗅這葫蘆,竟將頭伸了進去。

  棄心下奇怪,且看它要做甚。誰知不一會兒,那慢慢竟連身體也跟著鑽了進去,棄看傻了眼。

  “慢慢身體比這葫蘆口不知大出多少,竟能鑽入這葫蘆?莫非這葫蘆可以伸縮?”棄用手摳了摳葫蘆嘴,又敲了敲這葫蘆,硬邦邦,並無甚彈性,棄越發奇怪。把玩半宿,沉沉睡去。

  在棄昏迷的幾個時辰中,於兒與於問問卻是聊了許多。

  “問哥哥,詛咒有望解開了。”一來到於問問的住處,於兒便湊近於問問小聲耳語,言語中透出興奮。

  “真的?”聞聽此言,於問問面上看來波瀾不驚,其實心潮已如大海般起伏。

  原來於兒一族,隻族長一人是女子,降生即天賦異稟,能馭使蛇蟲。於兒降生時,即有青色巨蟒來至房中,盤旋於吊籃之上,卻並不傷人。於兒稍長,這青色巨蟒便宛若保姆,時時跟隨保護,竟數次救得於兒性命。於兒親切喚其“母大蟲”,實為大蟲母親之意。然也因此異稟,於兒一族女子從來便被人目為異類,只能與本族男子婚媾。至於臨盆分娩,若是女嬰,一旦降世,母親即時身殞。若是男嬰,母親雖無事,但此男子亦絕活不過壯年。故於兒自小便未見過自己母親,亦不太知生父為誰。父女兄妹聯姻,人倫混亂,更令族人血脈日漸衰落,最後竟致族中男子十九身體畸形無法生育。至於問問這一代,族中正常男子僅剩不過二、三人,血脈垂危。於問問七歲即赴昆侖學道,實是希望能找到解開這個古怪詛咒的方法,承擔著延續族人血脈的重任。

  “嗯,先祖遺跡不日前竟突然開啟,我入內親眼所見。”於兒認真回答。

  於兒部族有一處極古老雕像遺跡,立於萬仞絕壁之上,長年封印,族人視為禁地。於兒偶然見到那三足飛天,追蹤數月,發現它竟藏身在雕像之下。於是借青蟒之力攀上絕壁,在雕像旁以奇蟲為餌悄悄設下陷阱,將其捕獲。本想將那飛天喂飼“母大蟲”,孰知青蟒竟對這飛天十分忌憚,根本不敢靠近。這時,突然光芒四射天地震動,雕像封印竟然打開。於兒以體內古老符印,開啟遺跡大門,隻身入內。絕壁之後,竟有九道瀑布層層疊疊自天而降,下面一汪碧瑩瑩湖泊。湖中盛開一朵金蓮,於兒好奇采下,竟使瀑布倒流,現出先祖虛影。虛影告訴於兒:極西之地,現出機緣,可解種族詛咒。金蓮重生盛放,於兒竟已被送出族地,越過重山來至數千裡之外。部族之人祖祖輩輩千百年來一直苦苦尋找破除詛咒之法,如今得到重要信息,於兒自然不會放過。一路北上,進入荒原之後卻目睹了種種屠村慘狀,正打算折而向西,卻碰到了要為爺爺復仇的棄。

  “你是說,極西之地所有村莊皆被屠戮,無一活口?”於兒所說,件件離奇,於問問也覺得頗驚駭,“此事會不會與先祖所謂機緣有關?莫不是有其他人,也在尋找這機緣?”

  “只是這機緣,究竟何物,虛影並未說明。”於兒略略遺憾。

  “既是機緣,便不可說破。於兒,你是先祖擇定之人,只需追隨內心所指去行事,便終會達成心願。”於問問安慰妹妹。

  “說也奇怪,我與這棄相遇在天帝山下。他不過一個凡人, 相遇時,竟和一條上古長蟲正在激鬥,長蟲也拿他無可奈何。”

  “嗯,他體格確實異於常人,卻非修道之人,並沒有元神修為。那上古長蟲卻是從何而來,為何竟要攻擊他呢?他從西面來,又是如何躲過那殺人者?莫非他懷揣異寶?甚或他便是先祖所謂“機緣”?於兒,你可弄得清楚?”

  “那長蟲不過一道虛影,似從雲端縫隙中來,它是想要這棄身上的東西。我已細細盤查過,他身上確實有一樣寶貝,便是這個。而今卻已贈送與我。”於兒有幾分得意,取出那古食靈,紅光瞬時盈滿一室。

  “嗯,確是一件寶貝。”於問問識得此物,點頭讚道,“不過,屠村之時,他在何處?又從何處得來這人間罕見的仙草?”

  “屠村之時,他並不在村中,卻正在尋這仙草。至於這仙草從何得來,他並沒有詳說,隻說得來十分不易。”

  “這棄可還有什麽不同常人的地方?”

  “對了,他頭頂有一處奇怪的印記。問哥哥,你看!”

  於兒輕輕扒開棄頭頂黑發,讓哥哥看見那日月形印記。於問問看完,並無什麽頭緒。

  “他確是個極倔強重情義之人,一路上隻想著如何替爺爺報仇,完全不顧惜自己身體性命。”一路行來,於兒對棄已生出敬重之心,“問哥哥,你可願意幫他找一找那殺人者的蹤跡,說不定那些人也與我族那機緣有莫大乾系。”

  “確實。最近天多異象,凶物頻出,說不定皆與我族機緣有關。我自會盡力助他尋找線索,權當自助,你隻管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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