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再二無再三,南冥兒郎永不退!
當小異兀自以為結果會如他所料時,周圍原本寂靜無聲的人潮,卻突然爆發出滾滾熱潮,那一段話語自武比台傳出,令人群彼此呼喊,仿佛是他們久藏著的心聲,一時間釋放出來,其聲勢滔天,經久不息。
“他贏了!”
隨著梧桐歡呼雀躍的一聲呼喊,小異方才緩過神看向武比台之上。
那兩道健碩強壯的身影依舊在武比台上,但不一樣的是,一個躺著,一個站著。
躺著的,竟是風震!
而沙荃,則以戰士之姿,面向所有人群,傲然站立著!
他神態自若,沒有展露出絲毫殺意,有的僅是戰士最強的氣勢!
將軍,不怒,自威!
這,便是,千戶長!
這,便是,南冥兒郎!
此刻在那樓閣之上,白胄少年手中茶盞俱裂,方才鎮定自若的臉龐已換上了陰沉之色。
顯然,如今沙荃獲勝,事與願違,人群們的滔天喜悅,如拂他臉,極其疼痛。
武判站在白胄身旁,他戰戰兢兢,不知是該去安穩群眾熱潮,還是向身邊少年請罪。
武判只知道,少年手中茶盞一裂,那他的劍,今日定是要染血的!
小異摸了摸自己的臉,好在梧桐傻丫頭把專注力給點滿了,讓自己沒有機會告訴她剛才的想法。現在雖然也很疼,但如今天知地知,另外就自己知道,心道:反正百年的皮了,厚實得很。
只是那白胄少年,便不好受了。
本來千戶長勝出,是最理所當然之事,除非驚才絕豔之輩,如當下乾城四閣之中那位,方能在十八至二十二這個年齡段,擊敗一名久經沙場的將軍!而若是擊敗千戶長,便會有滔天威勢,令人崇敬。
而今日為何反倒是千戶長擊敗了挑戰者,激起了當下群眾高潮迭起,呼聲震天之氣勢。
此頭等功勞,非那高坐於武比台樓閣之上的白胄少年莫屬!
只因少年折辱那黑白衣二人為懦夫,折辱這遍地南冥兒郎不見當年之勇!
而現在,作為南冥千戶長,他不動刀槍,不染鮮血,擊敗了白胄少年點名的挑戰者,用行動證明著南冥之勇今猶在!
不提寒刃血不染,南冥兒郎勇猶在!
那些被白胄少年所折辱的南冥人群,此時安能不沸騰?!安能不振奮人心?!
可憐風震這傻小子,今日碰上那白胄少年,可謂是被拿槍使了,也兀自不知,冤!
小異想到此便想笑,梧桐在一旁也跟著笑,此時二人各笑各事,端得是一起樂事。
卻於此時,樓閣再起步伐聲。
“嗒,嗒,嗒。”
同樣的人,同樣的地方,卻是截然不同的步伐,白胄少年看著湧動的人群,沉著臉,負著手,一步步再次走下樓閣,只不過,他不像第一次那樣,步步生風。
這一次,是步步皆怒!
沙荃見白胄少年下來,以戰士之禮,向少年致敬。
同一刻,沙荃禮畢後,台下沸騰的人群,一瞬間安靜起來。
當梧桐再看他們時,最開始那對白胄少年溢於言表的敬怕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他們那發自內心的南冥兒郎之傲!
小異饒有興趣的看著那白胄少年,對梧桐說道:“丫頭,你猜接下來誰上場?”
梧桐見那白胄少年此刻吃癟,先前的惱怒憂鬱早忘得一乾二淨,她見小異此時發問,立刻嘖嘖出奇道:“難不成,
臭小子你連這也知道?神算子啊?” 小異搖了搖頭,道:“神不神我不知道,但下面上場的那位,肯定是剛才你憎恨的那位。”
梧桐一聽,不以為意,便想說本姑娘憎恨誰,你豈會知道。
但她方一張口,武比台上便傳來了刺耳之極的約戰聲。
“洛冉,向沙將軍討教!”
“嘩…”
眾看客瞬間一陣嘩然,隨後又炸開了鍋似的。
“他也要挑戰千戶長?”
“沙將軍要遭罪啊,洛冉是想拿他出氣”
“可他不是北城之人。”
……
人群中立刻傳來私語聲。
“臭小子,他就是洛冉?”
小異身邊的梧桐驚疑道,顯然,梧桐是從書簡中看到過洛冉名諱,可卻未見過其人,因此對洛冉會出現在武比台上,有些難以置信。
“難怪難怪…”
小異自道幾聲難怪,一下將許多事關聯起來。
怪不得北城中人對他那一席話,恨得咬牙切齒,卻又無可奈何。若是南冥之人說那番話,他們也許會找自身原因,彌補不足,可偏偏那少年是北幽皇室,那話聽在耳朵裡,便是折辱,便是譏諷。
可南冥百姓,即使再憤慨,也動他不得,而且,似乎也沒有能動他的實力,只能打碎牙齒吞下肚。
因為在大幽國史書簡中,除卻記載當屆幽帝洛不言外,還有一人,隻注其名,卻不見其年齡。
那便是幽帝洛不言親生弟弟——皇弟,洛冉!
小異心中自語,那白胄少年縱使在眾目睽睽下丟了臉面,也不曾慌了心性,自他下樓的第一步就已經注定,他這一踏,便是戰!
若為洛氏皇弟,怎會失了自己的氣勢。
“卑職不敢,懇請恕罪!”
武比台上的沙荃,竟出言拒絕了白胄少年的邀戰。
但是台下所有人都不會覺得沙荃是在退縮,沙千戶長的為人,他們心知肚明,絕不會因為對手的身份高過自己,而不敢應戰。
白胄少年不解,俊逸臉龐上雖有慍怒,卻不曾開口,僅一雙凌厲眸子看著沙荃,似要他自己道清緣由。
沙荃目光與其交織在一起,望著對面少年劍眉下的眸子,瞳仁之中,若有一對鞘劍,暗藏其中,蓄勢待發,只要他一言,便是提劍一戰。
沉默了數息的沙荃,終於欠身喝道:“臣自知不是殿下敵手,但並非代表臣不敢應戰!”
“那又為何?”
少年抬著銳利似劍的雙目,望著沙荃厲聲喝問。
千戶長幾度猶豫,他不知道該不該開口,但是戰士心中的那份準則,卻不能讓他無視武比大會規則,去接受洛冉的挑戰!
於是,他下定決心,開口說道:
“只因…只因殿下今年方才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