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只因殿下今年方才十七!”
沙荃此言一出,又是驚起台下嘩然一片,卻比方才白胄少年邀戰更為震驚。
“他竟然才十七。”
“這怎麽可能,那南城錦洛冉,不可能還未成年!”
杯中清茶三兩,腰間湛藍玉錦,
銜那三尺柔劍,挑起一抹櫻紅。
他於北幽邊境殺出這二句諺言,洛冉二字,不僅打下了極北蠻族的敬重,更是讓蠻族人人敬畏於他。
洛冉不任千戶長,不任百戶長,更未擔任過十戶長,少年只是一介士卒,銜三尺青刃,染片片櫻紅。
不但大幽國史書簡記載有他,而且錦洛冉之赫赫威名,總會出現茶館戲台之上,被人說書吟唱,所有聽眾看官,無不被錦洛冉的事跡所折服,更為大幽有此皇弟而倍感驕傲。
大幽三代帝皇,代代皆是天人!而洛冉,亦有大帝之資!
但是直到今日,眾人才得知這位天人,僅十七而已,還未成年!
可是為何大幽國史書簡,卻偏偏不將此等天人年齡公之於眾呢?
“十七歲,嘁,有意思。”
梧桐看小異又出了一聲,當即諷道:“你嘁個屁,你可比他大多了。”
“噗,”小異聞言,傻了眼,便要回道,“我可…”
“你可不是大同,你是小異對吧?”梧桐瞥眼看著他,悠悠說道,“早知道了,不用你提醒。”
“我…我…”。
小異啞口無言,尋思這丫頭是不是為剛才不讓她仗義執言而記仇,故意來噎自己的話?
罷了罷了,不與丫頭片子計較。
心中如此想到,便又恢復笑容,看著台上少年,小異慢悠悠的說:“不過,那位兄台與丫頭你倒是一般大小。”
梧桐一聽,有些會錯了意,當即挺直了鼓鼓囊囊的胸膛,爭道:“胡說,他不可能與本姑娘一般大小!”
這話飆入小異耳朵裡,差點沒來一個平地摔,他穩了穩身形,憋笑著故作若無其事之樣,繼續看著武比台。
梧桐猶自不知剛才會錯意,心想事關自己,可不能輸了牌面!
小異梧桐二人這個小插曲極為短暫,台上氣氛依舊劍拔弩張著,那洛冉氣勢逼人,小異可不認定區區武比規則,會阻了他洛冉的邀戰之心。
白胄少年聽到沙荃拒絕邀戰的原因,僅是因為自己才十七,他輕笑一聲,轉首遙望乾城北閣,擲聲說道:“壞武比規矩之人,是我,武比之後,我自會去拜訪北閣之主。”
“鋥!”
一道青芒自少年腰間拔出,洛冉回首,提三尺青劍遙指沙荃,道:“洛冉,二請沙將軍賜教!”
洛冉一如在極北之地那般狂傲,沙荃雖為千戶長,卻只是風將軍手下數百位千戶長其中的一個,而洛冉直接跳過了風將軍,徑直說要找那管轄風將軍的北城主宰——北閣之主!
這次小異不再有感歎,怕被那梧桐丫頭再次譏諷,可卻沒有料到他捂住了初一,沒有捂住十五。
“洛冉,沙將軍方才才戰過一場,你便趁人之危想以大欺小!”
這聲音怎如此熟悉且欠打?
小異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發出的聲音,不但四周人群的目光齊刷刷聚焦而來,就連武比台之上原來針鋒相對的二人,也將注意力投注過來。
兩道攝人至極的目光若刀劍般銳利,齊齊射向梧桐,在這般凌厲眸子之下,這位桃源姑娘怎受得住,
當即便知闖了禍事。 但是倔強脾氣作祟,從來不曾見過這番情形的她,卻始終不願意躲閃,硬是在那眾目睽睽下支撐著,但尤以武比台上兩人眼光最為致命。
“傻丫頭,叫你莫亂來。”
小異牽過梧桐素手,一把將少女拉於背後,自己則擋在了她前方,小異望著數千雙炙熱眼眸,少年臉不紅心不跳,猶自道一聲百年老樹盤根起,豈會懼怕區區世人目光。
再看那千戶長沙荃,這廝那原該殺意密布的眼神此刻卻是分外柔和,就宛如一個魁梧大漢撫摸貓咪時那般溫柔。
“咦我的天,當真是心有猛虎,細嗅薔薇。”
小異被沙荃目光看出了雞皮疙瘩,雖然知道這大漢目光是投給背後梧桐的,但是當下承接者可是自己。
數千道目光聚焦於少年小異,可少年卻兀自不睬那道最為尖銳的目光,然而他突覺閣樓之上有些不對勁,便轉身對梧桐輕聲道:“這下你出名了,不過別怕,我自會處理,很快便帶你回家。”
梧桐還未緩過神,此時便像一個犯了錯的孩子,輕輕點頭,不敢再多言。
武比台上一道眼神銳利似劍,可是十息過,百息過,眼看著近半盞茶將過,那道眼神關注著的小異卻始終沒有轉頭望向於他。
他提劍之手幾欲顫動,終由他自己開口問道:“敢問閣下何方人物?”
看台之上小異此時只是護著梧桐,兀自扔下洛冉在台上獨自一人表演。
縱然你是皇弟又當如何,縱然你在大幽之外闖下赫赫威名,縱然你提著那三尺青鋒劍指於我,縱然……
沒有縱然!
小異自那夜暴風驟雨後,便要這世間沒有縱然,自有意識以來,他便決定,誰若是欺了眼前女孩,便是扶桑下世,亦是眼中無他!
眼見得,洛冉此問依舊沒有回復,台下觀眾心中隻道真是一山還比一山高,那小姑娘敢當眾喝止洛冉,而這少年更是理都不理這大殿下。
洛冉如踢鐵板,想他自提劍殺敵以來,何曾有人敢看輕於自己,但即便是有,也早已成養劍之魂。
他暫忘了那千戶長,今日第三次提劍,指向看台上背對自己的少年,開口厲聲喝道:“洛冉願邀閣下一戰!”
洛冉信心滿滿,除卻千戶長作為戰士會顧慮軍規外,蒼茫大幽內,想約戰自己之人,數不勝數,更別談當自己邀戰他人,會被對方拒絕一事發生。
二位少年如針尖對麥芒,一武台,一看台,雖不動手,可兩者之間,卻早已殺氣騰騰。
但是,事無絕對,那少年一句話,劈裡啪啦地便刮在了洛冉慍怒的俊臉之上。
“閉上你的狗嘴,縱觀全場,唯獨你最不配與我一戰。”
言語雖淡,可氣勢卻狂到了天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