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厚的灰塵散去,深坑的上方出現一道身影,那身影正是白衣少年,此刻的他,雖略顯狼狽,渾身上下卻沒受一點傷。在他的身前,飄浮著一把扇子,很顯然,是這把扇子幫他擋下剛才的那一擊。
“嗯?鬼木扇?難怪難怪,唉。”冷天霜難得的發出一聲歎息,本來在他的意料中,白衣少年就算不死,也定會受重傷,可是現在,他卻毫發無傷,而這一切都是因為有了鬼木扇這個變數。
鬼木扇,相傳是一位叫鬼木真人的大能遊歷大陸時,在大陸的極寒之地發現一株參天古樹,古樹雖然參天,但卻隻生長了七根樹枝,沒有一片葉子,而這七根樹枝的形狀卻猶如扇骨。於是,鬼木真人取其七根樹枝,煉化成扇骨,然後以七彩琉璃布為扇面,七彩琉璃釘為扇釘,打造成一把扇子。故此,鬼木扇又稱七彩琉璃扇,防禦性極強。
白衣少年陰沉著臉,右手微伸,鬼木扇便自動落在他的手中,而後道:“全軍後退百步,列陣,改用遠距離攻擊。”
顯然,剛才的交鋒讓他吃了一虧,損失巨大,所以他決定采取遠程攻擊來消耗四絕天陣的能量。
命令下達,天族大軍開始緩緩後退,當退到一定距離的時候,開始列陣,有的高舉長槍,有的拉滿弓,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他們都把靈氣附在武器上,以加強攻擊力。
長槍,弓箭等不斷地擊打著光幕,激起陣陣漣漪。
看著天族大軍一波又一波的攻擊,冷天霜反而收起了能量箭矢。既然天族能從遠處攻擊到這裡,那麽能量箭矢也必定能攻擊到他們,但隔著的一段距離,讓他們有了閃躲的余地。雖然他們數量龐大,閃躲的空間有限,但即便如此,能量箭矢也不能造成最大程度的傷害。與其這樣,還不如用來防禦。
可是,就算是全部能量用來防禦,在天族的猛烈進攻下也撐不了多久。這也使得冷天霜眉頭緊鎖,攻也不是,守也不是。
就在這時,一位士兵從後面急促的跑幾來,單漆跪地道:“將軍,人城後方有一隊人靠近,疑似援軍。”
聖族二十四聖城把大陸一分為二,既然是從後方而來的,不是援軍又是什麽?難不成還是來投降天族的?在人城還未被攻破前,投降天族顯然是不可能,那麽就只有一種解釋,是援軍無疑了。
但是,聽到援軍兩個字冷天霜的神情卻顯得有些古怪了。從天族攻陷一百零八道關卡再到現在的人城,已經過了三年多了,期間卻無一人支援人城。冷天霜也曾問過人王,為何遲遲不見援軍。得到的答案卻是,聖君杳無音信,聖族高層在爭權奪勢,在沒有選出新的領導者前,是不會派兵支援的。
從那時候開始,冷天霜便對援軍不報任何希望了。可是,現在援軍卻突然出現了,這怎能不讓冷天霜意外?許久,冷天霜才回過神來,道:“我等了三年,終於等到援軍了。”
“他們有多少人?”冷天霜恢復冰冷的神情,看著士兵問道。
“只有不到一百人。”說這話的時候,士兵低下了頭,不敢看冷天霜。一看見後方有人來了,他就十分激動,來不及多想,就迫不及待的跑來稟告了,現在才想起來這援軍的數量似乎太少了。
“嗯?”士兵的回答讓得冷天霜有些愕然,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不到一百人的援軍?這算哪門子援軍?
“說不定是援軍的先遣部隊。”說話的是冷天霜的副將,名字叫陸鋒。
“或許吧!陸鋒,這裡先交給你了,我過去看看。”說完,冷天霜便向著後城門走去。
………………
人城後城門
當冷天霜到達後城門的時候,那援軍也已抵到城門下方。
冷天霜站在城頭俯視著他們,他們的年齡全部都在二十歲左右,從他們的衣著打扮,和身上所散發出的氣質可以看出他們來自不同的勢力。
在冷天霜俯視他們的時候,他們也在打量著冷天霜。
“銀發,銀袍,銀槍,想必閣下就是冷天霜冷將軍吧。”說話的是一名溫文爾雅的男子,氣宇軒昂,臉上始終掛著微笑。
“在下正是冷天霜,不知諸位如何稱呼?”冷天霜的語氣依舊冰冷。
“在下天羽宗,白鳳。”首先開口的還是那名男子。
“謝家,謝玉。”
“君家,君落。”
“天道宗,蕭炎。”
…………
…………
…………
“天魔宗,程戰。”
“逍遙閣,趙勇。”
“花神宮,葉凡。”
等他們說出自己的名字後,饒是冷天霜也一臉震驚。你若是問外人,可否認識他們,所有人都會說不認識。你若是問別人,當世的天才都有誰,別人會滔滔不絕的細數那些天才以及他們的英雄事跡,但出現的天才的名字絕不會是他們中的任何一個人的名字,如果有,那也只是重名而已。但冷天霜可是清楚的知道,那些所謂的當世天才與眼前的眾人相比,則顯得平庸。
這些人才是真正的天才,他們從出生之際,便被他們各自所屬的勢力雪藏起來,作為底蘊來培養。就連他們所在勢力裡面,也沒幾個人知道他們的存在,更不要說外人了。冷天霜也是有一次和他師傅談論天下英雄,才偶然得知的。
“原來是各大勢力的天才人物,倒是在下眼拙了。”冷天霜很快就從震驚中回復過來,不卑不亢的道。
“冷兄說笑了,在你面前又有誰敢自詡天才。”
這絕對沒有奉承的意思,而是事實擺在那。冷天霜可是聖族四大世家之一冷家的第一天才,又是聖君的二弟子,天賦自然是極高。比起被雪藏的他們,天賦不說比他們高多少,那也絕不下於他們。
“諸位出現在這裡,也就表明各大勢力準備派兵支援人城了,不知援軍幾時能到?”看到眼前各大勢力的天才,冷天霜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各大勢力來支援了。
“這個…說來慚愧,我等所在勢力並沒派兵支援。”說話的正是那名叫白鳳的男子。
嗯?聽到白鳳的話,冷天霜頓時瞪大了眼睛,一雙冰冷的眼睛注視著白鳳。沒有援軍?不對,應該說是援軍只有眼前這不足百人的人。
“唉,我等自幼便隨老祖閉關修煉,前不久剛出關,就聽聞人城有難,便求老祖出兵相救,怎奈老祖不肯派一兵一卒,我等隻好偷偷跑出來了。”說話的是另一名男子,冷天霜記得他好像叫君落,是四大世家君家的天才。
“呵,或許我就不該期待有援軍到來。”冷天霜自嘲道,語氣有些失落,但更多的是一種無奈、悲涼。
“將軍,不如把他們在這的消息傳給各大勢力,興許他們會派人過來支援。”說話的是那個報信的士兵。
“沒用的,在沒有危害到各大勢力的利益之前,他們是不會出兵的。畢竟,死去的天才不配被稱為天才,在必要的時候,將會被無情的舍去。況且,就算他們派人來,也只是強行把人帶走,根本不會理會人城。”出生於世家大族的冷天霜又豈能不知道在他們眼裡家族利益高於一切,也正是因為這樣,人城才會出現無人支援的場面。
“混蛋,難道他們就不知道唇亡齒寒的道理麽。”士兵憤憤不平道。
“唇亡齒寒?呵,在沒有真正感受到死亡之前,別人說的死,只不過是一個笑話。”
冷天霜的話讓士兵陷入了沉思,當然他們的對話只有他們才聽得見。
“人城的狀況你們也知道了,四絕天陣的能量也維持不了多久,你們還是回去吧,死的人已經夠多了。”不是冷天霜看不起他們,而是所謂的天才,強的是單打獨鬥,在絕對的數量面前,縱然你有天縱之才也必將含恨收場,倒不如好好活下去,也不至於讓聖族斷了傳承。
“冷兄說什麽呢,從決定來的那一刻,我們就沒想過活著回去。”
“是啊,若非被家族所縛,我等早就像冷兄一樣,上陣殺敵了。”
“沒錯,冷兄你可是我們的偶像呢”
“我等修煉至今,不就是為了這一刻麽?”
…………
…………
…………
每個人心中都有一種執著,一股熱血,一份堅持。
看著他們那堅定的眼神,冷天霜知道,如果讓他們就此退下,那麽這將是他們一輩子的遺憾。
“既然如此,那冷某也不多說廢話了,等會我會設法關掉四絕天陣,你們趁機入城吧。”到現在冷天霜才驚覺,原來他們和自己一樣,一樣的固執,也一樣的愚蠢。但也正因為這樣,聖族才有希望啊。
……………………
“陸鋒,現在情況怎樣?”冷天霜回到人城正門,詢問陸鋒他剛不在的時候是否有情況發生。
“情況不容樂觀啊,照這樣下去,大陣恐怕只能堅持三天,甚至更少。”天族的瘋狂的進攻,使得形勢越來越嚴峻。緊接著陸鋒又回過頭看著冷天霜問道:“對了,援軍還有多久才能到達。”人城危在旦急,而援軍是人城的一線希望。只要援軍到了,三天后就算護城大陣破了,人城也不至於會失守。
冷天霜沉思片刻,便將援軍的事告知陸鋒。
“聖族危矣!可恨,我等並非實力不濟,而是輸在孤立無援啊。 ”陸鋒仰天長歎,語氣充滿悲涼的氣息。
軍人守疆土保家國,每戰必先,雖馬革裹屍猶未悔,不是為了讓別人記住他們,而是為了讓別人知道,他們為何而戰,又是為誰而戰。
但,英雄枯骨始終無人問及,因為他們把這當成了一種習慣,一種理所應當的事。
“將軍,出城決一死戰吧。”人城守城戰士全都單膝下跪,不約而同的喊道。既然沒有援軍,那又何必死守呢?倒不如現在就出城殺他個痛快。
“弟兄們啊,我們的職責是守衛疆土,防止天族入侵,既然能守,就當死守到底,能守一刻是一刻。畢竟,我們能多堅守一刻,他們就能多一刻安寧啊。”看著眼前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在此刻請求死戰,冷天霜的眼睛也早已不知不覺的濕潤了。
他們不仁,我等又豈能無義。
“將軍說的對,守衛人城本就是我們的職責,可笑的是,我們竟然在祈求、在盼望別人來幫我們守。我等無需援軍,唯死戰爾!”此刻的陸鋒全身上下散發著熊熊的戰意,與剛才簡直是判若兩人。
“我等無需援軍,唯死戰爾!”
…………
“我等無需援軍,唯死戰爾!”
在陸鋒的激勵下,守城將士們都鬥志昂揚,戰意衝天,視死如歸。
有人說,死並不可怕,等待死亡才是最可怕的。其實不然,當一個人找到他存在的價值即死亡的意義的時候,死對於他來說只不過是一種狀態,一種長眠的狀態,而等待死亡於他而言也不過是順其自然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