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一聲巨吼響徹天地,一道巨大的身影一躍而起,仿佛遮住了天日,在它落地的一刹那,就連大地也忍不住顫動。
只見它高達百米,金黃色的毛發遍布全身,全身的肌肉隨著它那不斷擊打著自己胸膛的雙手而隆隆突起。
它的身後,黑壓壓的一片,人頭攢動,哦不,應該是妖頭攢動,因為他們是由各種各樣的妖獸組成。
數量雖然龐大,但他們的步伐卻驚人的一致,可謂是整齊的化作一,這足以證明這是支精銳的軍隊。
擋在他們前面的是一座巨大的古城。
城門早已斑駁,城牆上面的坑坑窪窪記載著它的豐功偉績。幾十米高的城門上面書寫著一個“人”字,氣勢磅礴,這正是它的名字“人”城。
人城建造於初代聖君時期,是聖族二十四聖城之一,管理著聖族人氏用來抵禦天族妖氏入侵的一百零八道關卡,同時也是聖族人氏抵禦天族妖氏的最後一道屏障。
從建立到如今已歷經數十萬年了,期間雖戰亂不斷,但卻從未被攻破過。
而今天,天族妖氏大軍聚集在人城前面,可見人城前一百零八道關卡已經失守,倘若人城也被攻破,那妖氏大軍將長驅直入,人氏再無屏障可言,人氏將慘遭屠戮。
城牆上面,人氏大軍堅守在各自的崗位上,數量相對於妖氏大軍來說就顯得有些渺小了,少得可憐,但他們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的怯意,只有夾雜著憤怒的熊熊戰意。
在他們前面的是一位穿著金黃色戰甲的中年男子,劍眉星目,不怒自威。他正是人城的城主,聖族二十四王之一的人王——戰無雙。
站在人王旁邊的是一個大約二十歲左右的少年,銀發,銀袍,銀槍,清秀的臉龐,透著棱角分明的冷俊;烏黑深邃的眼眸蘊藏著冰冷的殺意,給人一種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感覺。
“唉,數十萬年不破的神話,看來要在我們手中被打破了。”說話的正是人王,語氣充滿著悲涼與無奈。
“人城一破,我等皆為聖族罪人,縱然身死,也不過是背負著罪人的罵名遺臭萬年,令家族蒙羞而已。”少年冷冷的道。
“天霜啊,你大可不必這樣,只要你能活下來,聖族才有希望啊,畢竟,以你的天賦,超越你的師父也不過是時間問題罷了。”看著眼前的少年,人王的心情是極其複雜的,他很希望少年能活下去,而且以他的能力強行帶少年逃出去是沒有問題的,但他不能這樣做,這是少年的選擇,軍人的職責,戰士的意志。
“若在聖族存亡之際不能挺身而出,他日縱然我有顛倒乾坤之威能,也只不過是一隻喪家之犬罷了。”
人王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是搖了搖頭,他知道,眼前的這個少年一旦做出決定,是誰也改變不了的。
少年名叫冷天霜,他的師父不是別人,正是當代聖君——林皓。
傳說聖君有三大弟子,各個都天賦異稟,聖君曾斷言他們未來的成就不下於他。至於為什麽要說傳說呢?那是因為從來沒有人知道聖君的第三位弟子是誰。
因此,世人皆認為聖君只有兩位弟子,大弟子戰龍,正是人王戰無雙的兒子,二弟子就是眼前的銀袍少年冷天霜,他們被稱為聖族雙龍。可以說,只要不出意外的話,下一任聖君將從他們其中一人選出。
“聖族大勢已去,我族天帝將君臨天下,爾等還是快快投降,不要再做無謂的掙扎,
免得徒增殺戮。”巨大的身影化作人形,懸浮在人城前面,金黃色的頭髮,一雙猶如老鷹般銳利的眼睛緊緊盯著戰無雙,一股睥睨天下的氣勢自全身而發,讓人不敢直視。 “人活著,是為了尋找死亡的意義,一旦找到,生或者死,都變得沒那麽重要了。”語氣雖然平淡,但卻表明了人王的決心。身為一名戰士,不,應該說是身為聖族的每一位成員,當災難來臨之際,挺身而出,保家衛國便是其存在的意義,也是其死亡的意義。
有死才會珍惜生,有生才會死得值。
“死亡的意義麽?”猿天喃喃自語,而後又道:“可惜,你我立場不同,不然定當痛飲三百杯。”
“誰說立場不同就不能痛飲了,只不過是在魂土罷了。”
所謂魂土,即是人死後魂魄到達的地方,不同於地府。世人認為,地府只是一方勢力,而魂土則是靈魂最後的棲息地。
“哈哈哈!說得好。”猿天仰天大笑,強大的氣息如洪水般噴湧而出,籠罩著這一方天地。
“這便是聖王級的氣息麽?”強大的氣息使得冷天霜皺緊了眉頭,在他身邊的人氏戰士額頭不斷冒出冷汗,實力稍弱的則身體不停的顫抖,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再看,妖氏大軍那邊,同樣好不到哪去。倒不是說猿天敵我不分,而是這是聖王的威壓,猿天只是不再壓製自身的氣息,並沒有特別針對誰。
“對強者要有敬畏之心,但絕不是畏懼,心中唯我,方能無懼。”人王說話的瞬間,籠罩在人氏大軍上的威壓便消散於無形。
“人要想無敵,首先要有一顆無敵的心。你可明白?”人王回過頭對著冷天霜說道。
冷天霜抬起頭,直視猿天,緩緩道:“強者視我等如螻蟻,殊不知在我等眼裡強者與我等一般無二,唯一的區別就是,他們是一隻強大的螻蟻。”
人王笑而不語,猿天則饒有興趣的打量著冷天霜:“傲日破龍槍,你是冷家的人,絕影槍神是你什麽人?”
冷天霜沒有回答猿天的話,只是漠然的注視著妖氏大軍。
冷天霜的無視讓猿天皺起了眉頭,不過回頭想一想眉頭又舒展開了。強者有強者的尊嚴,但別人也有屬於他的傲骨。
“猿天大人!時候不早了,師尊大人還在等著我們攻破人城呢。”說話的是一位英氣的少年,一襲白衣,與後面的妖氏大軍則顯得格格不入。
猿天回頭看了看白衣少年,道:“那便進攻吧!”
隨著猿天的一聲令下,妖氏大軍開始向前衝鋒,對人城發起了進攻。
看著眼前如洪水般湧來的妖氏大軍,人王揮了揮手,頓時四道光柱從人城四個角落衝天而起,結成一個正方體光罩,籠罩著整個人城。
“四絕天陣麽?”猿天先是喃喃自語,而後又揮了揮手示意停止進攻。接著又對著人王道:“你是想現在出來跟我打,還是等我先破了四絕天陣再跟我打?”
“唉”人王歎息一聲後,憑空消失,又瞬間出現在猿天面前。
四目相對,而後各自一揮手,在他們旁邊出現一條空間裂縫,兩人什麽話也沒說,朝裂縫走去,等他們走進以後,裂縫也隨之消失,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
“早就聽聞聖君二弟子乃當世奇才,今日一見果然氣宇不凡,在下不才,還望不吝賜教。”白衣少年雙手抱拳,舉止言談絲毫不失禮節。
“兩軍交戰,勝利的先決條件,除了主帥的運籌帷幄以及將士的勇武之外,還需要天時、地利、人和。今日天時不在你我,據城而守實為地利,人城將士上下一心則為人和。而你卻想要我出城與你單打獨鬥,豈非可笑?況且,身為軍人,大戰在即,你卻率性而為,穿著隨意,實在是軍人的恥辱。就憑你,也配與我一戰?”在冷天霜看來,白衣少年與軍人顯得格格不入,是對軍人的一種不尊重。
“呵呵,或許你是一名合格的軍人,但卻太過於固執,不懂得變通。聖族就是因為有太多太多像你一樣固執、守舊思想的人,才會一代不如一代,淪落到這種程度。我天族順天而行,鏟除舊時代留下的禍患,給這世界一個新生,創造一個所有人都能和平相處的新世紀。”白衣少年越說越激動,仿佛他所說的新時代就要來臨般。而後他又轉身對後面的天族大軍大聲道:“天族的戰士們,人城阻擋不了我們前進的步伐,你們的利爪將撕碎眼前的敵人,我們所做的一切不是為了殺戮與征服,而是為了創造新世界。你們將是新時代的開拓者,是我天族的驕傲。”
殺!殺!殺!
或許是受到了白衣少年的鼓舞,又或許是戰士們好戰的本能,天族大軍的每一名戰士都士氣高漲,戰意衝天,喊殺聲響徹天地。
看著眼前這些士氣高漲的戰士,白衣少年也終於露出他那高傲的神態,轉過身,凝望人城三秒,緩緩舉起右手,對著人城一指。
隨著他的一指,天族大軍宛如開閘後的洪水般向人城湧去。
天族大軍的每一次攻擊都被光壁擋下,只是激起陣陣漣漪,但並非是沒有絲毫作用的,因為每激起一陣漣漪,光壁就會暗淡一些,雖然只是微乎其微。
看著城下瘋狂進攻的天族大軍,人城戰士們都握緊了手中的武器,蓄勢待發,準備決一死戰。
忽然,冷天霜舉起了右手,隨著他右手的抬起,光壁旁邊出現無數的能量箭矢。
看著突然出現的能量箭矢,白衣少年暗道一聲‘不好’。可是為時已晚,冷天霜的手早已落下,在他右手落下的一刹那,無數的能量箭矢有如離弦之箭化作流光向天族大軍激射而去。
每一隻箭矢都至少帶走一名天族戰士的性命。短短數秒間,天族已經損失了上千名戰士。
看著那連綿不斷的能量箭矢,白衣少年有些失神了,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他不是沒有想到四絕天陣具有一些攻擊手段,而是沒有想到經過數十萬年的消耗,四絕天陣的能量單單是用來防守就已經很吃力了,這也是為什麽他敢讓天族大軍正面進攻人城的原因。可是現在呢?他的對手竟然敢用來進攻,這是他萬萬沒有想到的。
兵無常勢,水無常形。想當然的你以為,終究只不過是你以為。
看著有些失神的白衣少年,冷天霜眼裡閃過一絲精光,一支足有一米寬的能量箭矢如閃電般向白衣少年激射而去。速度之快,快到白衣少年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擊中。
轟!
白衣少年站的位置,被轟出了一個巨大的深坑。天族大軍死傷一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