鵬城中學,校長辦公室。
“小姨,我真不明白,那誰,是什麽老師,滿嘴胡說八道,上課講的都是什麽亂七八糟,我嚴重懷疑,他是誤人子弟……”
羅天昊輕輕推開了校長林夢楚辦公室的門,張嘴就說個不停。
林夢楚手裡拿著花草的植剪,正專心致志地修剪陽台上君子蘭,將那些枯萎的黃葉,凋零的枝丫小心翼翼地剪掉。
青蔥玉指,靈巧無比。
林夢楚頭都沒有抬,繼續修剪花草,卻是幽幽地問道:“你說說看,怎麽個誤人子弟?”
“他上個課,第一個提問:說要愛你一生一世的男人,最後和你離婚了,算不算說謊?您聽聽,這是作為一個老師,在課堂上該提的問題嗎?”
林夢楚拿起的剪子,正要將一根長歪的枝葉剪掉,突然擱置了,略微側身,“還有呢?”
“然後上課,講《林黛玉進賈府》這篇課文,您一定不知道他提了多麽奇葩的問題……”
“如果是曹雪芹寫大結局,林、賈會不會在一起?這個問題,我還勉強能忍!”
“接著,他又提問,賈寶玉是否是雙性戀?小姨,您說,這叫什麽問題?”
“好了,最後他再來一個讓人吐血的,請問林父的財產去哪兒了?”
羅天昊忿忿不平地訴說著,將張學仕第一節語文課的狀況,幾乎都要描述了一遍。
林夢楚最後還是將那一根長歪的枝葉留著,緩緩地抬起頭,一雙澄澈的眼睛裡,流露出幾許驚喜,嘴角泛起喜悅的笑容,對羅天昊肯定地說道:“這就對咯!”
羅天昊一個大寫的懵逼,皺了皺眉,疑惑地追問:“小姨,什麽就對了?”
林夢楚詭秘一笑,輕微搖了搖頭,輕歎道:“你們這幫小兔崽子呀,真是不知天高地厚,遇到張學仕這樣的老師,你們該感到三生有幸,還不知所謂,跑來向我告什麽狀啊?”
羅天昊驚呆了,完全無法理解地盯著林夢楚,“小姨,這……”
而從林夢楚的神情,她完全是一副欣喜,絲毫沒有要解釋什麽的意思。
“聽你這麽說,把高二13班交給張老師,我就放心啦!回去上課!”林夢楚毫無商量余地,讓羅天昊碰了一鼻子灰。
放心?這哪放心啦?!
羅天昊也清楚林夢楚的性格,這位小姨,在他心目中,從小都是偶像。
之所以羅天昊這樣的紈絝子弟,還能有點成績,可能也是因為林夢楚的緣故。
雖然羅天昊在鵬城中學橫行霸道,囂張跋扈,但是,在林夢楚面前,他從來不敢放肆。
也因為如此,他紈絝歸紈絝,學習成績保持著拔尖。
他違反校規校紀實在太多,幾乎到了留校察看,本來若不是林夢楚來掌管鵬城中學,他極有可能被開除。
林夢楚的到來,可以說,是挽救了羅天昊。
這也是為什麽,林夢楚敢當著羅天昊的面,動輒叫他卷鋪蓋滾蛋。
一物降一物,羅天昊在小姨林夢楚面前,他不敢造次。
雖然避開林夢楚,他依舊是我行我素,但實際上,也收斂了不少。
悻悻然地離開林夢楚的辦公室,羅天昊心想,到底張學仕是什麽來頭?
就連號稱沒有黑不進的網絡計算機天才木林森,都查不到他的任何信息。
而從小姨的語氣,她又這麽袒護著張學仕,或者說,很賞識。
這太不正常了!
……
鵬城中學,
行政樓三樓,高二教師辦公室。 原本,辦公室內都是老師安安靜靜地備課,突然,有一位齊肩短發的女老師,穿著高跟鞋,胸前抱著作業本,慌慌張張地跑進了辦公室,略微喘了口氣,像是爆料什麽爆炸性消息似的。
“新來的那個……那個高二13班語文老師……竟然安然無恙地活著從教室裡回來了……”
一句話,完全像是一塊天外隕石,砸進了平靜如鏡地湖面。
“啥?你確定?進了高二13班的教室,還能活著出來?”
“估計剩下半條命了吧?”
“這幫小惡魔會這麽大發善心,輕易饒了他的狗命?”
“我敢打賭,這位新老師,接下來的動作,向林校長遞交辭呈,灰溜溜地夾著尾巴離開鵬城中學……”
“……”
教師辦公室裡,也是沸騰地議論了起來。
那位齊肩短發的女老師將抱著的作業本,往辦公桌上一擺放,完全像是從現場爆料一手新聞的記者似的,興奮地說:“說來你們肯定不信,我在下課經過高二13班的時候,教室裡炸了!”
“殷萍,教室炸了?你是說,那幫小惡魔把教室爆炸了?嚴重嗎?有人受傷嗎?”高二年級主任胡忠海嚇得臉色鐵青,慌張催問道。
齊肩短發的女老師一擺手,“哎呀,胡主任,我說的炸,不是你理解的炸,是那幫小惡魔,在激烈地討論著,那陣勢, 像是如臨大敵,每個人都摩拳擦掌,咬牙切齒的。”
胡忠海長舒一口氣,輕微地拍了拍胸口,他作為高二年級主任,遇上高二13班這幫小惡魔,他不求聞達顯赫,但求平安無事地度過這兩年。
千萬不要鬧出個什麽校園事故,那他這位年級主任可就罪責重大了。
“啥?這不可能吧?聽你的意思,這幫小惡魔,上了新來語文老師一次課,就受挫了?”
八卦的老師,總是尋根究底,附和著問道。
“聽上去,是的,好像是被張學仕的什麽問題,給難住了,說什麽奇葩,說什麽這叫哪門子問題之類的。”殷萍將自己路過所見所聞,盡量描述得仔細一點。
“這不可能!”
胡忠海當即表示質疑,“想要製服這幫小惡魔的老師,恐怕還沒出世。對付這幫鬧翻天的學生,除非是如來佛祖,才能製得住孫猴子!”
“哈,大家在討論什麽,這麽激烈咧?”正在這時,張學仕吹著口哨,走進了教師辦公室,臉上洋溢著無比的喜悅神色。
高二年級所有教師,都是伸長脖子,看向張學仕。
什麽情況?從來沒有人去給高二13班學生上課,回來還高興得起來。
怎麽張學仕上完課,像是買了彩票中了五百萬一樣,神采奕奕的?
“張老師,你別強顏歡笑了,我們在座的每一位,都無比清楚,給高二13班的學生上課,是一種什麽體驗,沒事,難過就哭出來吧!”
胡忠海走上前去,象征性地拍了拍剛坐下來的張學仕肩頭,安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