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學仕的手在空中劃了一個擱置狀態的弧線放下,嚴肅的表情,“羅天昊,好好反省你的行為,學校是讀書學習的地方,不是你囂張跋扈、橫行霸道的街市!”
“你真以為蠻橫無理,謾罵師長,就很酷很拽嗎?幼稚!”
羅天昊臉一陣紅一陣白,瞪圓的眼睛,“你以為你是誰啊?憑什麽對我說三道四?”
“就憑我是你的老師,我不希望,哪天你出了這個校門,由於你的無知犯錯,而被人指責那是我的學生!”
張學仕義正辭嚴,一身正氣,讓羅天昊木然,恨得咬牙切齒。
“怎麽樣?你是還想動手打老師嗎?你試試!”
全班同學都傻眼了,這位新來的老師,到底是何方神聖?
連屬“螃蟹”的羅天昊都敢訓斥,本來剛才見他那麽氣衝衝的竄過去,還以為要動手打羅天昊呢!
如果他那一巴掌扇下去,恐怕事情就鬧大了。
可是,他並沒有扇下去,是他害怕嗎?還是礙於當今社會的風氣?
但是,他們可以確定的一點,那就是張學仕無畏強霸,即使人人畏而遠之的羅天昊,他都敢當堂批評他。
平時,那些被嚇走的老師,被羅天昊這樣謾罵,強勢硬剛,早就慫了。
批評過後,張學仕一轉身,若無其事地繼續上課,“你們一定很好奇,為什麽我會提問,林黛玉的父親林如海,那麽一個肥差,死後他的財產去哪兒了?”
“你們一定會認為我是財迷,可能甚至會質疑我的……師德!”
“可你們記住咯,上我張學仕的課,除了掌握課本上的知識,更重要的是學會為人處世之道。”
“同學們,你們想過沒有?為什麽要讀書?如果不解決為何讀書這個問題,勢必學而不得其旨,思而不知其意。到頭來呀,自己的大好青春和一番苦功,都不知下到什麽地方去了……”
張學仕徑直走上講台,“唰唰”寫下“經世致用”四個字,“今天,我想一句話就可以概括為何讀書:經世致用。何謂經世,致力於國家,致力於社會謂之經世。那麽何謂致用?以我之所學,化我之所用謂之致用。”
“經世致用者,就是說,我們不是為了讀書而讀書。我們讀書的目的,我們求學的動力,是為了學得知識,以求改變我們的國家,改變我們的社會。我們歷來讀書,只為了兩個字:做事。做什麽事呢?做於國於民有用之事。”
學生們陷入了沉思,略微思忖,段嫣然舉手提問:“那老師,什麽樣的事?才是於國於民有用的事?”
“往大的方面說,亂以尚武平天下,治以修文化人心。於我們個人而言,未必都能成為國家之棟梁,但最起碼不能成為社會的害蟲,國家的毒瘤,不危害他人,不危害社會,這就是最好的於國於民有用的事!”
張學仕這一番高屋建瓴的話,引人深思,讓這群處於青春迷茫期的學生,似乎在黑暗中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說到這裡,同學們啊,我們這一輩子,無論求學也好,生活工作也罷,不外乎是在做一件事:修身。”
“何謂修身,修養一己之道德情操,勉以躬行實踐謂之修身。古人雲: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也就是說,修身是一個人,一個讀書人,一個想成為堂堂君子之人成才的第一道門坎……”
“己身之道德不修養,情操不陶冶,私欲不約束,你就做不了一個純粹的人,一個高尚的人,
一個精神完美的人。那麽齊家治國平天下,這些作為也就無從談起。” “你們會問,什麽是修身的第一要務呢?兩個字:立志。孔子曰:三軍可奪帥也,匹夫不可奪志也。人無志,則沒有目標,沒有目標,修身就成了無源之水。所以,凡修身,必先立志。志存高遠,則心自純潔。”
說完,下課鈴聲剛好響了。
張學仕一雙犀利的眼睛,環掃了一圈教室裡的學生,依舊是那春風化雨般和善的笑容,“這節課就上到這裡,下節課我們繼續探討關於林黛玉之父林如海財產去向問題,請同學們做好預習功課,下課!”
說完,拿起課本和教案,徑直走出教室。
剛走到門邊,略微停下腳步,轉身指著“戰場廢墟”的講台,“呃,對了,班委負責處理一下,你們的戰場,我不希望往後的課,再出現類似的情形!”
然後,吹著口哨,闊步離開了教室。
“嘩!”
“呼!”
教室裡頓時松了一口氣,緊接著又是炸開了鍋, 議論的聲音一波高過一波。
“怎麽辦?難不成我們就這樣束手無策,被他這樣給攪亂了?”
“你們有沒有覺得,這隻比以前的每一隻,都有所不同,徒手剝蛇,生吞蛇膽,這……是人嗎?”
“我們的炸彈黑板擦、塌陷的講台,對他完全不起作用,這樣下去,我們真的會被他搞死的!”
“可是,從他上課的內容上來說,也無可挑剔呢,我覺得他講的挺有道理的,似乎這些正是我們缺失的東西……”
“……”
這下,對張學仕的議論開始出現分歧了,有的學生認為張學仕不可饒恕,有的學生認為張學仕與眾不同,的確有料。
“木頭,你到底查沒查到關於那隻的個人資料啊?”
木林森忙著呢,各種黑進網絡系統,茫茫網海中,搜集張學仕的個人資料。
“啊哈,終於查到了,你們看……”他終於抬起頭,將手裡的iPad晃了晃。
“看你妹啊,說!”
“咳咳,張學仕,男,畢業於粵南師范大學漢語言文學專業,曾就職於……哎喲,我去!”木林森突然像抽筋一樣。
“怎麽了?”
“難怪深市伯樂人才管理公司,將他列入人才庫黑名單,他這是要逆天啊,幾乎深市的每一個民辦高中都去任職了,而且每一所學校任職連試用期都過不了,哈哈哈……”木林森說著笑了起來,一雙賊溜溜的眼睛看向其他的學生。
“這下你們放心了?”
“放什麽心?糟心、鬧心著呢!哪來的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