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話的氣氛瞬間就冷了下來。

　　牙燎仿佛沒受到任何影響地繼續說道:

　　“前情提要到此為止，接下來是正文部分，噓——”

　　他止住了句四想要發問的行為。

　　“等我說完你再提問題。”

　　“我是代表大本劍堂，吾師韓鵬前來，希望你能成為大本劍堂的學生。”

　　句四點了點頭，不置可否，等著牙燎繼續往下說。

　　牙燎老神在在要了一杯花茶，有滋有味地獨酌起來。

　　句四等了一會。

　　牙燎看句四一直望著他，輕笑出聲:

　　“你不是要問問題嗎?看著我幹嘛……”

　　“哦……”句四點點頭，立馬很驚詫起來:

　　“沒了?”

　　“什麽沒了?”

　　“就大本劍堂……什麽的?”

　　“嗯，老師隻讓我和你說這些。”牙燎又小小的抿上一口:

　　“雖然比不上家裡，這花茶卻也是有些粗放的清香。”

　　解平凡捕捉到之前的一個問題:

　　“你說，你是Lv20武者?”

　　“嗯。”牙燎不動聲色，但能看的出來眼底有著點點自傲:

　　“像我這個年紀，能達到到Lv20的人，我想是不多的……”

　　“那和半匹準武者哪個強一點?”解平凡問。

　　“噗——”牙燎一口花茶全噴出來，他人倚靠在板凳靠背上，幾乎全噴在了自己胸前。

　　句四看得很擔憂:

　　“我的量……咳咳……你的量子儲物戒沒壞吧?”

　　“哪有那麽容易壞！”牙燎恨恨地說了一句，看向解平凡的眼神也凌厲了許多。

　　——居然拿我和準武者比較，這女人故意羞辱我嗎?！

　　句四也說話:“平凡哥你有沒有點文化，準武者是什麽意思?就是快成武者了，可還不是武者。”

　　“燎先生可是Lv20武者，比人家強四十倍——是不是燎先生?”

　　這話裡帶著討好的意思，配合句四那張笑臉，的確是很難讓人升起惡感。

　　牙燎冷哼一聲:“不止四十倍。”

　　“所謂的Lv，是兩大公司製作驅動器時，按照古人世界對武者境界的劃分來制定的武者強度等級。”

　　“其實膚淺的很，莫過於是把武者當柴燒，看能釋放多少物理能量。”

　　“所謂半匹準武者，不過是不知所謂的人胡說八道。”

　　“一匹元能相當於一百萬焦耳的物理能量，半匹元能就是五十萬焦耳，可想成為Lv1武者，只需要能釋放最多三萬六焦耳物理能量。”

　　“甚至到了Lv2，武者能釋放的物理能量也不過將將半匹。”

　　“那些‘半匹武者’，不過是剛剛摸到元能的邊角，就敢自吹自擂的狂徒罷了。”

　　“硬要比較的話，Lv20的我能釋放的物理能量有將近七十五億焦耳……大概是半匹武者的……一百萬倍?”

　　牙燎沉吟了一下說到。

　　這邊句四和解平凡，已經驚得說不出話來。

　　在他們看來，光頭剛那個半匹準武者已經是可以隨便殺掉他們兩人的超級強者。

　　——可眼前這個年紀輕輕的男子，居然是對方的一百萬倍?

　　似乎是怕兩人對純粹的數字沒什麽概念，牙燎想了想又說:

　　“根據2020年制定的元能殺傷力鑒定表，把我當成武器使用，完全爆炸大概相當於……四顆巡航導彈吧。”

　　“至少足夠炸翻小小鴨鎮。

”　　“當然武者對敵一般不至於次次爆發全部元能，一般我一擊也就九百匹左右——五十顆當時的反坦克地雷而已，不足為奇。”

　　牙燎看著句四和解平凡幾乎呆住了的模樣，心滿意足地低下臉去喝茶，深藏功與名。

　　句四現在很興奮。

　　這是第一次，這個世界的修煉體系向他打開了一道門縫。

　　僅僅是牙燎隨意的幾句描述，他就能感受到武者的恐怖之處。

　　武者，極強！

　　他像是饑餓的孩子看見了麵包一樣，恨不得立刻把關於武者的一切吃乾抹淨:

　　“那……燎先生，驅動器我是知道的……你說的生物驅動器又是什麽意思?”

　　牙燎笑一笑，掀開自己耳後的頭髮給句四看。

　　和句四一樣光滑一片。

　　“燎先生，也是純人類?”

　　“不，我是有輔助腦的。”牙燎搖搖頭:

　　“不過，我的輔助腦也好、驅動器也好，都是將納米機器人注射到體內，讓它們在我體內自行組裝到脊柱上。”

　　“這樣我就確保了腦機接口不會外露，對敵之中也可以少分一道心思到保護耳後上。”

　　“這一點靈感來自於古人世界，他們吸收元能並不依賴驅動器，而是所謂‘內家心法’，我覺得那種實在是無趣的很。”

　　“但我又不想安裝腦機接口，也不想更換驅動器——雖然及其昂貴，倒不是我不能承受，但一年更換一次，實在是麻煩。”

　　“生物驅動器是細胞構成的，可以隨著我的強度等級提升而自行升級，而且正是因為擁有了生物驅動器，我才能使用名為Untitle的特效。”

　　牙燎頓了一頓，讓面前兩人消化完已知信息，接著繼續慢悠悠地說到:

　　“你們肯定也想知道‘特效’是什麽，對吧?”

　　句四和解平凡機械地點頭。

　　“首先你們要明白，強度等級雖然很重要，但是並不算是衡量武者是否強大的標準。”

　　“傳統武者境界分為鍛體、淬骨、豚初、成器、融元、參道、虛宮、斷生、回照、飛升十個境界。”

　　“每個境界又分為入門、小成、大成、半步四個階段，雖然不如強度等級製清晰明了，卻很好地告訴了武者每個階段該修煉什麽才能突破瓶頸。”

　　“故而現在很多今人武者是不比古人武者強的，更不要說大宗派裡都有所謂‘武學’，幫助門徒學習獨家的戰鬥技術。”

　　“每年光是購買這些武學，今人世界的上流社會就得拿出極大的一筆財富來。”

　　“而兩大公司另辟蹊徑，開發了名為‘特效’的功能，並內置在驅動器裡。”

　　“要知道，按照傳統境界劃分，到達‘參道’境就算是天地強者，就是現在五大宗派的掌門，也只是半步參道居多。”

　　“一旦步入參道境，就算是真正習武入道，擁有獨有之力了。”

　　“那些參道境以上的強者，縱使悟出的道再不入流，也是不可小視。”

　　“大宗派中夢繼會的一名老祖宗，悟出的就是所謂‘布’之一道，但通過靈活運用，比起其他悟出‘火’或者‘雷’道的也毫不遜色。”

　　“而兩大公司就通過量子技術模擬，讓即使未及參道境的武者，甚至半步武者都能使用‘道’。”

　　“但這些模擬出來的道只能算是偽道，效率和靈活性遠不及真正的道。”

　　“並且就算是偽道，也要活體作為土壤，故而只有生物驅動器才能夠搭載。”

　　“可生物驅動器的價格極其昂貴，就是一般的上流家庭也負擔不起。”

　　“價格高，效率低，所以兩大公司也不敢妄言，只是把這種偽道叫做‘特效’。”

　　牙燎說了這麽一些，也有些口渴，松了松藍綠格子花紋的領帶，喝了口花茶。

　　“不過我當然是負擔得起這筆價格，而且效率低下對我來說也不是什麽問題。”

　　“因為我天資異稟，加上從小培養，我吸收元能的速度是常人的十倍。”

　　“凡是對尋常武者來說‘低效率’的事，對我來說只是‘剛好’而已。”

　　牙燎頗為自傲地將腿換了個姿勢架起，身體側向句四:

　　“你叫橘子對吧。”

　　句四還沒有消化完大量的信息，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牙燎接著說道:

　　“雖然因為我不想有一個菜雞隊友，你無法拜入大本劍堂。”

　　“但是你也不會想和一個比你各方面都強的人長久地待在一起吧。”

　　“所以像我說的，我不需要你當我夥伴、戰友、同學。”

　　“可你也少了我這個心結，而且我覺得你這種還沒有接觸過武道的新人，不妨先拜入一個小宗派門下，當上三年山門弟子，再看看自己適不適合修習武道。”

　　“畢竟習武， 是很殘酷的事。”

　　前面幾句話，牙燎臉上都帶著勸誘般的笑容，最後一句，他的聲音卻兀自低了下去。

　　飯館還是人聲鼎沸，但牙燎不再說話後，句四還是覺得周圍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先開口的是解平凡。她不滿地撅起上唇:

　　“你這話說得很沒禮貌啊，橘子還沒開始修習武道，你怎麽就知道他不是一個比你更厲害的奇才?”

　　“呵呵。”牙燎對這個他看不慣的女人嗤之以鼻:

　　“就算我自稱天才，也是因為家中耗盡無盡資源從小栽培我，加上我基因突變的適當，才敢自稱為天才。”

　　“你小弟，他有嘛?”

　　解平凡沉默。

　　牙燎雖然態度傲慢，而且習慣性裝逼，人其實不壞。

　　對方就算在地上世界，也應該是哪家豪門的公子，能不厭其煩給他們說半天武道界的常識，不論抱著什麽打算，也算是有教養。

　　所以他那番話說得刺耳了點，卻是很妥貼的建議。

　　解平凡知道，自家小弟心底裡也是個高傲的狂徒，只是不常表現出來。

　　更多的時候，句四都是一副漫不經心，貪生怕死的樣子。

　　——但是關鍵時刻，卻是最值得信任的那個。

　　——如果橘子和牙燎一起學習武道……

　　——不說天賦和資源，光是吃穿用度上的差別，就能讓他絕望吧。

　　解平凡有點擔憂地看了一眼句四。

　　句四卻完全沒有在意牙燎說的話，而是微微笑道:

　　“韓師讓我去見他，我一定要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