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靜虛被韋一笑咬死後,一整天趕路的時間,滅絕師太也是面色鐵青,一語不發。到得天色已暗,眾人紮營生火後,滅絕師太望著某一堆火,一動也不動,有如一尊石像。 「王少俠,你知道今天早上那個怪人是誰嗎?」滅絕師太突然問道。
「晚輩猜想,那人應該是與『金毛獅王』齊名的魔教四大護教法王,『青翼蝠王』韋一笑。」本在與王希善談天的王希仁,聽到滅絕師太的問話,便走近回答道。
「沒錯,此人吸人頸血,殘忍狠毒,定是魔教四大護教法王之一的『青翼蝠王』。早聽說他輕功天下無雙,果然是名不虛傳,遠勝於我。」
「師太太謙虛了。雖然這個韋一笑在輕功上確有獨到之秘,當世無雙,但他今天早上之所以能出入自如,全因這裡一片荒蕪,讓他得以盡情施展輕功。若能使他停下來,不得已與師太正面交鋒,晚輩相信以師太的神妙劍法,自可把他的寒冰綿掌打敗。」
「你的見識倒豐富得很,連他用什麼掌法都了若指掌。」
「晚輩只是僥幸聽袁師叔說過。」
「『碧血劍』袁承志嗎?華山派的確人才輩出。你還知道魔教的其他情況嗎?」
「略知一二。」
「那請少俠為我們講解魔教的組成吧。」兩人說話之間,一眾峨嵋派弟子慢慢圍了上來,於是滅絕師太順勢叫王希仁道出明教的現況。
「早在隋唐間,魔教已經小規模地從波斯傳到中土。到武朝成立了一段時間後,中土魔教教主之位由陽頂天接掌,是為第十八任魔教教主。他在崑侖山的光明頂建立了魔教的第一個根據地,此後雄心勃勃,意圖向整個中土武林進發。」
「『中神通』重陽真人號召中土武林對抗魔教。期間,重陽真人力戰陽頂天,打成平手。及後兩人訂立了和議,只要重陽真人在世一天,魔教就不能向中土進發。數年後,重陽真人去世,很多中土武林的有識之士深恐魔教趁重陽真人病逝進軍中土。那知人算不如天算,陽頂天竟於同年失蹤,明教陷於四分五裂的狀態,自然無力東侵。」
「陽頂天死後,魔教教主之位懸空至今。左右光明使者,四大護教法王,五散人,以及五旗掌旗使,誰都覬覦這教主之位,自相爭奪殘殺,魔教便從此中衰。」
「光明左使楊逍和光明右使范遙合稱『逍遙二仙』,此時坐鎮在光明頂上的只剩下楊逍一人,范遙在陽頂天失蹤後,亦不知去向。楊逍一人掌管著天地風雷四門子弟,可說是現今魔教主腦中,勢力最大的一人。」王希仁留意到當他提起楊逍時,滅絕師太的憤怒和一些年長弟子的不自然。
「四大護教法王乃『紫、白、金、青』:紫是『紫衫龍王』,我也不知其真實身份是誰,只知道她早已脫離了魔教,今次圍剿魔教的行動,相信她是不會出現了;白是『白眉鷹王』殷天正,他沒能當上魔教的教主,一怒而另創天鷹教,自己去過一過當教主的癮。不過,我猜他今次看見魔教被六大派圍剿,處於水深火熱之間,一定會趕回來幫手。」
「金是剛才提過的『金毛獅王』謝遜,他喪心病狂,倒行逆施,二十多年前突然濫殺無辜,此後不知所終,成為武林中的一大懸案;青就是今天早上出現的『青翼蝠王』韋一笑,他排在末位,平素絕足不到中原,因此武功雖強,在中原卻是半點名氣也無。不過如果小瞧了他,那絕對會釀成大禍。」
「護教法王之下就到獨立的五散人,
與及五行旗掌旗使。他們不屬於任何勢力,我估計他們也會對我們這次圍剿魔教的行動,做成極大的阻力。」 「這次六大派進剿光明頂,志在必勝,眾妖邪便齊心合力,又有何懼?只是相鬥時損傷難免,我們須得先存決死之心,不可意圖僥幸,心有畏懼,臨敵時墮了中土名門正派的威風。」
「好,說得好。」在滅絕師太帶頭下,一眾女弟子齊齊拍掌。「哥哥還是那麼的博學多才,如果他能跟周師姐成親,讓她當我的大嫂就完美了。」王希善心想。
次日續向西行,途中「順利」的遇到了「武當七俠」的殷梨亭殷六俠及宋遠橋大俠的獨生愛子,新一代年青才俊「玉面孟嘗」宋青書。
「哥哥,我不喜歡那個姓宋的。」
「為什麼?昔年哥哥在襄陽郭府的英雄大會曾跟他碰上一面,他是個頗有俠名的年青才俊呀。」
「我不喜歡他經常向周師姐獻欣勤,而且他來了後,竟比哥哥還要受師姐們的歡迎。」
「哈哈,『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他向周姑娘獻欣勤又有什麼問題?他眉清目秀,樣貌俊朗,比我受歡迎是很正常吧。」
「你又為什麼不向周師姐獻欣勤?」
「我為什麼要向她獻欣勤?」
「你也是君子,自然要追求周師姐。」
「就算我是君子,也不一定要追求她吧。」
「我不理,你一是把周師姐追求到手,一是用你『劍之子』的名氣狠狠打壓那個姓宋的,自己選一樣吧。」
「不跟你說這些有的沒的。你這兩天練小無相功時,有沒有與原先的峨嵋九陽功有衝突?」
「沒有呀。這個內功神奇得很,可以模擬九陽功的運行路線,太厲害了,我隻練了兩天就感覺到我的內功頗有進步。」
「沒事就好了,記著不要跟任何人說我傳了你這一套內功。」
「知道了。你是從什麼地方學這一套內功的?」
「不告訴你。」
「呸,我稀罕知道麼?」兩兄妹說話之間,聽得隊伍前面有人驚呼,原來是發現了鄱陽幫的三十來具屍首。
「是給魔教巨木旗殺害的。」殷梨亭道。
「鄱陽幫來幹什麼?貴派邀請了他們嗎?」滅絕師太皺眉道。
「沒邀請鄱陽幫。不過鄱陽幫梁幫主是崆峒派的記名弟子,他們想必聽到六大派圍剿光明頂的消息,便自告奮勇,前來為師門效力。」宋青書接口道。宋青書與王希仁都是武林中略有名氣的年青劍客,只是他對王希仁不是太感冒,王希仁自然也不會理這個偷窺狂。
「哼,把他們埋了,念經超渡後再起行吧。」滅絕師太吩咐道。眾人將鄱陽幫幫眾的屍首在沙中埋了,正要繼續趕路,突然間最西一座沙墳從中破開,沙塵滾滾中躍出一個人來,抓住一個男弟子後,疾馳而去。
「這次要把握機會,看過夠本。」王希仁心想。
但見滅絕師太、殷梨亭、宋青書、靜玄四人一齊發足追趕。過了好一陣子,眾人才醒悟到的破墳而出的人正是「青翼蝠王」韋一笑。他穿了鄱陽幫幫眾的衣服,混在眾屍體之中,閉住呼吸,峨嵋眾弟子不察覺,竟將他也埋入沙墳之中。他藝高人膽大,直將眾人玩弄夠了,這才突然破墳而出。
只是韋一笑輕功之高,已達到鬼斧神工的境界,滅絕師太四人是追之不上了。「靜玄師姐、貝錦儀師姐,請向坤位包抄;丁敏君師姐、周芷若師妹,請向艮位堵截……」宋青書突然呼喝道。
峨嵋派眾弟子正當群龍無首之際,聽到宋青書的號令之中,自有一番威嚴,人人立即遵從。這麼一來,韋一笑已無法順利的大兜圈子。他將手中抱著的男弟子向空中擲去,疾馳而走。
「留下來吧!」一人斜刺裡走出來,手上長劍一揮,攻向韋一笑上身五大要穴,招式機巧輕靈,正是華山劍法中的一招「無邊落木」,而出招的人不問可知就是「劍之子」王希仁。如果小心留意,就會發現王希仁跑出去截停韋一笑的步法,竟然跟韋一笑有那麼一絲的相似,只是在場眾人都沒有發覺了這一小秘密。
韋一笑輕功了得,掌法也是不差,絲絲寒氣從一對肉掌直逼出來,王希仁不得不運足內力抗衡。兩人快打快,轉眼間已拆了十多招,韋一笑不敢久留,脫下白袍向王希仁拋了過去,王希仁揮劍劃破飛來的白袍後,已不見了韋一笑的蹤影。
「峨嵋派居然有這等人才,滅絕師太了不起呀。」只聽得韋一笑的聲音隔著塵沙從遠方傳來。
「那位師兄怎麼了?」王希仁走近問道。
「死了,跟靜虛的死法一樣。」滅絕師太沉聲道。
「曾聽人說過,青翼蝠王每次施展武功之後,必須飽吸一個活人的熱血,果是所言不虛。只可惜這位師兄了……唉……」王希仁歎道。
「我門下這許多弟子的名字,你怎麼都知道了?」滅絕師太瞪目向宋青書問道。
「適才靜玄師姐給弟子引見了。」宋青書道。
「嘿!入耳不忘,劍法凌厲,我峨嵋派哪有這樣的人才?」滅絕師太先看宋青書,再看了看王希仁,才歎道。
突然,東北方位十余裡外,一道黃焰衝天升起。「一枝穿雲箭,千軍萬馬來相見!」王希仁心裡聯想起「功夫」的對白。
「崆峒派遇敵,我們快去赴援。」殷梨亭叫道。眾人聞言疾向火箭升起處奔去,但聽得廝殺聲大作,不時傳來幾聲臨死時的慘呼。到達火箭升起處後,眾人都大吃一驚,眼前竟是一個大戰場,雙方各有數百人參戰,人人均在舍死忘生的惡拚。
「敵方是銳金、洪水、烈火三旗,我們是崆峒、全真、崑侖三派。我方三派鬥敵人三旗。」殷梨亭一觀戰局,說道。
「六叔你瞧,那邊尚有大批敵人,待機而動。」宋青書指著東方道。眾人順著他手指向東方那邊望去,果然見到戰場數十丈外站著另一隊人馬,行列整齊,若有六七十人。
「這些人為什麼不動手?」殷梨亭問道。
「想不通。」宋青書搖頭道。
「哪有什麼想不通的?整件事再明白也沒有了。那三隊人是天鷹教的人馬,天鷹教雖是明教旁支,但向來和五行旗不和,你們若是將五行旗都殺光了,天鷹教反而會暗自歡喜。」那村姑蛛兒突然譏諷道。她之前與滅絕師太有些衝突,險些被滅絕師太斬下一隻手指,此時突然發言,卻是一針見血。另外一個俘虜「曾阿牛」什少作聲,靜靜地躺在雪橇上。
「多謝姑娘指點。」殷梨亭道:「既然魔教內訌,那我們就不用客氣了,趁機攻過去吧。」
「宋少俠,說到排陣打仗,我們誰也及不上你,你發號令吧。」滅絕師太道。
「那……青書就卻之不恭了。」宋青書稍一觀察戰場上的形勢後,便定下先攻擊銳金旗的方案。為了防止俘虜蛛兒逃走,滅絕師太隨手點了她幾處穴道。另一個俘虜曾阿牛受了腳傷,難以走動,不用理會。
「今日大開殺戒,除妖滅邪。」滅絕師太喝道,與殷梨亭當先衝入戰場,直向銳金旗奔去。
「善兒,緊跟在我的背後,寸步不離,知道嗎?」王希仁吩咐道。
「知道了。」王希善答道,話聲顫抖,對於第一次上戰場緊張萬分。她跟在王希仁的身後,混在一眾師姐當中,衝入戰場,殺向敵人。廝殺了一會兒後,她發現上戰場沒她想像中可怕,王希仁和一眾師姐把很多敵人都擊殺了,她跟在他們身後,隻曾把數個敵人刺傷。
「哥哥的劍法厲害得很,全個峨嵋恐怕只有師父及太師叔比他強,其他的師姐是遠遠不及了。」王希善心想:「話說回來,原來打仗是這麼簡單。」她這想法是大錯突錯了,原本跟銳金旗對壘的是崑侖派,崑侖派在何太衝夫婦的帶領下,已把銳金旗壓在下風,峨嵋派一行人突然加入,落筆打三更,銳金旗的陣營很快就崩潰瓦解了。對手被自己一方壓著打,加上跟在王希仁的身後,王希善自然覺得對手十分不濟。
「善兒,對手快要落敗了,你跟在師姐們身後,不要獨自行動。哥哥去幫手打掃戰場。」眼見銳金旗的防線已失,王希仁吩咐完王希善後,便四圍亂逛,尋找自己的目標。
「找到你了!」王希仁看見了一個揮舞著狼牙棒的男子後,心中暗道。這個揮舞著狼牙棒的男子是銳金旗掌旗使莊錚,王希仁對他的印象很深,可惜是出場了幾秒就給滅絕老尼所殺。要救他,就要先滅絕老尼一步把他擊敗。
「砰砰砰」三聲巨響,王希仁搶上搦戰卻給莊錚打得後退幾步。莊錚武功不錯,最厲害的是他什懂利用一身神力,把沉重的狼牙棒揮舞得舉重若輕。
王希仁凝神再上,腳踏著新領悟的奇異步伐,手上連使幾招融入了嵩山劍意的華山劍法。果然,莊錚被這幾招搞得手忙腳亂,加上接戰良久身疲力竭,終於被王希仁欺近身來,一手「鐵指訣」連點身上要穴,頹然倒下。
「銳金、烈火兩旗撤退,洪水旗斷後。」眼看銳金旗快要全軍覆沒,唇亡齒寒,洪水旗掌旗使唐洋下令撤退。烈火旗陣中旗號一變,應命向西退卻,但銳金旗眾人見掌旗使被俘,竟是越鬥越狠,誰也不走,誓要搶回莊錚。
「形勢不利,銳金旗兄弟速退,日後生擒了敵方高手,好換回莊旗使。」
「銳金旗兄弟,人人和莊旗使同生共死。請洪水旗先走,將來為我們報仇雪恨。」銳金旗掌旗副使吳勁草大叫道。
「銳金旗諸位兄弟,洪水旗異日必定為你們報仇。」洪水旗陣中揚起黑旗,旗幟翻動,向西撤退。全真、崆峒兩派見敵人陣容嚴整,雖退不亂,斷後的三十余人手持金光閃閃的圓筒,不知有何古怪,便也不敢追擊。各人回過頭來,齊向銳金旗夾攻。
這時情況已定,崑侖、峨嵋、全真、崆峒四派,再另加上武當派兩人及華山派一人,一起圍攻明教銳金旗。銳金旗掌旗使被俘,群龍無首,自然不是對手,很快就被各派高手擒獲。六大派圍剿光明頂,第一場有規模的會戰,六大派大獲全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