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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吧武吧》4
劉府。  距離金盆洗手大會過了半天,還有個多時辰就入黑了。

  嵩山派眾人最後都狼狽而走,隻是費彬在臨走前向劉正風發了一記暗器。劉正風雙指拚攏,把暗器挾著,再定神一看,原來是一根發簪,上面穿著一封信。劉正風呆了一會後,便與弟子們安排眾嘉賓離去。擾攘了半天,劉正風終於有空閑坐下來,而他的弟子們則站著等候他的吩咐。

  「大年,快馬都準備好嗎?」劉正風問道。

  「都準備好了,平均兩人有三匹馬,保證在兩三天內趕到福建。」劉正風首徒向大年回答道。

  「好得很,你跟為義兩人帶著眾師弟快馬趕到福建後,找到師娘等人,便起程往台灣,延平王府劉國軒劉將軍是我的表親,他會在台灣那裡接應你們。」

  「師父呢?師父不跟我們一起出發嗎?」次徒米為義問道。

  「你們認得這一根發簪嗎?」

  「是師妹的嗎?」

  「沒錯,是菁兒的。我想她應該是擔心我們,暗裡潛了回來,那知給嵩山的人擒下了。嵩山派在信中叫我在黃昏時候,自己一個人到城北。」

  「弟子們跟師父一起去救師妹!」

  「不成,你們還是先前往福建。」

  「為什麼?師父是怕徒兒們拖累你嗎?」

  「當然不是,隻是我隻身前往救菁兒,很多時可以隨機應變,畢竟現在主動權在他們手中,我們再難好像今天下午那般逼得他們狼狽而逃。而且,我怕他們嚴刑逼供菁兒,探得你們師娘等人在福建的所在,如果讓他們先到一步,恐怕後果不堪設想,所以你們必須快馬加鞭,比他們先到福建。」

  「好的,弟子們立刻出發。」

  「你們去到城東五裡我派的一個據點那裡,留下三匹健馬,給我救出菁兒後用吧。」

  「知道!」

  城北的一處山頭。

  「劉正風會來嗎?」

  「應該會來吧,我也不知道,這裡還是他的地頭,以他今天表現的強勢,沒有理由不來救自己的女兒。」

  「話說你何時擒了他的女兒?」

  「在你倆進了劉家大宅後,我看見了一個身影鬼鬼祟祟,便出手拿下她。審問了兩三句後,知道她是劉正風的女兒,便想拿她威脅她老爹,那知劉正風竟然早有準備,預備了強弩對付我們。幸好我沒有帶她現身,否則現在連這最後翻盤的機會也沒有了。」

  「你有審問到其他事情嗎?」

  「沒有,這女娃倒也機靈,答了兩三句後知道不對路,便打算自殺,我唯有點了她的昏睡穴。」

  「哼,這趟一定要生擒劉正風回嵩山,否則我們可算是一敗塗地,回去一定給左師兄責罵。」

  「不要想太遠,如果劉正風不來,我們也隻好帶著這個女娃回嵩山。但是如果劉正風來了,我們留不住他之余,更讓他救走了他的女兒,這樣才算是一敗塗地吧。」

  「不會發生這種事吧?」

  「很難說,我也想不到我們會走漏了風聲,落得狼狽而逃的下場。不怕一萬,隻怕萬一。」

  「如果真的讓他救走了,那就不要讓左師兄知道我們曾經生擒了他的女兒。」

  「噢!」

  「至少我們可以推卸責任到負責情報的那班人,說他們走漏了風聲。而如果左師兄知道我們曾經生擒了劉正風的女兒,最後卻讓他救走了人,

左師兄一定會勃然大怒。」  「三師弟你這想法好極了,就這樣辦。」

  「噤聲,好像有人來了。」

  城北的一片草地上。

  袁承志、王希仁、舒奇三人切磋比武完,躺在那片草地休息。

  「小師叔,你的武功比在華山時精簡得多,但威力卻更驚人,究竟你是怎樣練的?」舒奇問道。

  「這是因為戰場上四面八方都是敵人,不容許你有太多虛招,所以我的招式也慢慢變得精簡起來。」

  「即是說在戰場上打拚也是一種練武途徑?」王希仁問道。

  「算是吧,怎麼?你有興趣來襄陽幫手嗎?我知道郭大俠夫婦最近在組織英雄大會,大概在半年後舉行,希望聚集天下英雄,共同抗蒙。」雖然爸爸是抗清名將,但袁承志沒有太多領兵打仗的天份,如果要打個比方,袁承志在戰場上的角色隻是關平、周倉之流,和關二哥有十萬八千裡遠,所以袁承志心中一直也很希望自己這兩個師侄來襄陽幫手抗蒙,尤其是王希仁,聰敏過人而見識廣博,實可為抗蒙事業增添一筆濃濃的色彩。

  「跟你們實話實說,我感覺快要突破,這幾個月應該可以達到混元功大成的境界。」

  「真的嗎?為什麼你比我快這麼多?」舒奇不滿地問道。

  「可喜可賀,你完功的時間比我預料的還早。」袁承志讚道,不過卻略感意外。

  「師叔說的這個武林大會我也想見識見識,如果混元功大成的時間跟我預算的差不多,那麼我就求我師父讓我早點出發,自己一個人去襄陽,權當歷練一番。」王希仁對自己混元功提早大成一事避而不談,難道告訴他們自己學了小無相功?

  「實在太好了,郭大俠夫婦一定會喜歡你。」

  「其實在我的計劃中,遲早也會去襄陽的,但如果戰場上的生死搏鬥能讓我的武功進步,我會考慮早一點去襄陽幫手。」

  「你的計劃還有什麼?」舒奇問道,雖然他跟王希仁同年入門,這些年來一起做師兄弟,但根本不了解這個師兄,覺得他非常神秘。

  「四圍走走,增廣見聞,提升我的武功等級。當然,最終的目標是成為武林第一人。」

  「這麼有大志,自從王重陽死後,中原的蓋世高手有十幾個,但也無人敢自稱武林第一人,連魔教教主東方不敗也隻是不敗,而非長勝。」袁承志道。

  「隻是一個目標而已,我會盡力完成它但不代表一定要完成。不提這個,你說起魔教,魔教真的這麼可怕?」

  「魔教當然可怕,你沒聽師父每天說的例子嗎?擄掠、殺人放火,無惡不作!」舒奇搶著答道。

  「說實話,我信自己的眼睛多過信別人的描述,不是說我不相信掌門師伯,而是擄掠、殺人放火等的行為有很多旁門左道的幫會也一直在做,為什麼我們不針對那些幫會而一直無所不用其極地對付魔教?今天劉師叔勾結魔教一事恐怕內裡有很多文章吧。」

  「原本郭大俠讓我來衡陽城是看看有沒有機會,把五嶽劍派爭取去襄陽幫手抗蒙。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好好一個金盆洗手大會,會弄得如斯田地。衡山派和嵩山派的內訌,不論勝負,最後也會便宜了魔教吧,唉,道消魔長!」

  三人躺在地上繼續聊天,享受著男人的浪漫,功力最高的袁承志看見了遠方有一道人影飄過。「好像是劉正風師兄呢。」袁承志小聲對其余二人說道。

  「我們跟上去看看?」王希仁提議道。

  「好!」

  跟了一刻鍾,三人跟丟了劉正風,原因不是劉正風發現了他們後加速擺脫他們,而是舒奇拖累了進度,跟不上劉正風。

  如果袁承志認真起來,他有信心對付丁勉及陸柏兩人的聯手,再多一個費彬就難說了;王希仁的武功也直逼其師父鮮於通,如果他用盡全力,恐怕他師父已經不敵了;舒奇則大概跟梁發差不多級數,以舒奇的學武年資,已經是相當不錯的成績,但是要跟上劉正風還是太勉強了。

  「我回去華山後會苦練輕功了。」看著其余兩人的眼神,舒奇心虛地說道。

  劉正風在往城北的路上忍不住回想起一個月前收到的那封信,信上面詳詳細細寫了嵩山派的部署。

  開始的時候,劉正風是半信半疑,但本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精神,劉正風還是著手部署,避免屆時被嵩山派打一個措手不及。

  去到後來,劉正風在衡陽城附近發現了嵩山派門人的異動,終於完全相信了信中所言,同一時間也把眾家眷送到福建,想不到他女兒劉菁因為擔心他的安危而私自從福建回來衡陽,又被嵩山派的人發現而被擒下來。

  究竟是誰寫的那封信?這個問題一直圍繞著劉正風的心頭。

  沒可能是嵩山的人寫給他吧,會有人這樣玩弄自己嗎?

  是魔教中人為了討好他而幫他對付嵩山派?曲大哥說了這個可能性不大,而如果真的是魔教的行為,曲大哥也沒可能不知道吧。

  是嵩山派泄漏了風聲,他的朋友恰好得悉了當中秘密,所以寫了這封信給他嗎?這個是劉正風想到最靠譜的一個猜測,但為什麼那人又不留署名?是怕給嵩山派的人知道了而秋後算帳?

  實在太多可能性了,除非知道了這個幕後之手是誰,否則這些問題他一輩子也答不出來。

  想著想著,劉正風快要去到目的地,卻發覺目的地的情況好像有些不對勁。

  費彬帶著二十多個弟子在追捕著前方的黑衣人。

  如果沒猜錯,前方的這個黑衣人應該就是魔教十長老之一的曲洋,那一手黑血神針破壞力之驚人,費彬現在回想起也感到害怕。

  「他中了二師哥一掌,這一掌正中心脈,後來他又運氣發射黑血神針,看來已經是強弩之末,想不到正主兒不來,倒來了這一條大魚。」費彬邊走邊想:「三師兄在照顧中了黑血神針的二師兄,隻要我擒下這個救了劉家女兒的魔教長老,那不就人證物證俱在,到時看衡山派的人還有什麼話說,而且我立了大功,左師兄一定會論功行賞,那我在嵩山不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嗎!」費彬心中不斷幻想,腳下卻毫不停留,向前方的身影趕去。

  就在費彬越追越近之際,變生肘腋,一大堆暗器從左方激射過來,一半的嵩山弟子也中了暗器,慘叫起來。

  「豈有此理,竟然是引蛇出洞這等白癡的陷阱!費彬,冷靜,對手可能隻有一個同黨在暗處放暗器,不能因此而逃。」就在費彬思考如何反擊的同時,一記暗器向他的前胸射來,費彬用劍一擋,隻覺持劍的右手一麻。

  與此同時,後方一些沒中暗器的弟子竟然呼喝起來,原來後方也受到敵襲。更無懷疑,費彬知道深陷敵人的埋伏中,於是急急發出撤退的號令。

  原本曲洋背著劉菁在兜路,意圖擺脫身後的嵩山弟子,那知傷勢發作,眼見就要被嵩山等人追到,竟然有人出手阻攔。曲洋老實不客氣,直接跑到一處瀑布,自己孫女就在那兒。

  去到孫女曲非煙那裡,曲洋再也支持不住,暈倒在地上。

  「爺爺、爺爺,你怎麼啦?」曲非煙緊張地問道。

  「我這裡有些白雲熊膽丸,很有用的,小姑娘你喂給這位施主服用吧。」美貌女尼儀琳說道。

  「讓我來吧。」看見兩位姑娘笨手笨腳,受了重傷的令狐衝爬起身喂曲洋服下藥丸。令狐衝和儀琳都在這裡,看來是曲洋把他們從群玉院轉移到這座山頭。

  白雲熊膽丸果然不愧為恆山派內服聖藥,與外用的天香斷續膠並駕齊驅,確非浪得虛名。不消一刻鍾,曲洋就醒了。

  「她是衡山派劉正風的女兒,嵩山的人用……用她來引劉正風出來,讓我救了,你們看著她,讓我運功一會兒,看看能……不能聚勁後再離開這裡。」說罷,曲洋正要閉目運勁,卻又想起了一件要緊事情,向令狐衝道:「我和劉正風醉心音律,以數年之功,創製了一……一曲《笑傲江湖》,自信此曲之奇,古今未有。這是《笑傲江湖》的琴譜簫譜,請小兄弟念著我們的一番心血,為這琴譜簫譜覓……覓得傳人。」

  「好吧,晚輩暫時保管著,待前輩傷K還給你。」令狐衝沒有經歷過金盆洗手一役,不知道曲洋和劉正風可能有連系,所以對曲洋的一番話摸不著頭腦。不過見到曲洋身受重傷,命在頃刻,唯有先含糊地應承他。

  曲洋合上眼過了一會兒,令狐衝始記得地上還有個女子。「儀琳,你去看看那個女子怎麼了。」令狐衝道。

  「應該是給人點了穴道,我不懂解穴呢。」

  「我現在也沒力氣解穴,你試試捏著她的人中,看看可不可以弄醒她。」

  「好的。」

  一道蕭聲驀地響起。

  「不追了嗎?」舒奇問道,在殘陽如血的影照下,面露緊張刺激的神情。

  「當然不追了,我們隻有三人,能夠趕跑他們一段路已經很了不起,你兩個又不懂滿天花雨的暗器手法,剛才發暗器已經累死我了。」袁承志罵道。

  「可惜看不見剛才逃跑的黑衣人了。」王希仁道。

  「其實我們出手阻撓嵩山派的人真的好嗎?」與王希仁及舒奇重逢了大半天的袁承志玩心忽起,於是出手阻撓了嵩山派眾人。現在回想,又覺得自己有點不對了,畢竟大家也是五嶽劍派的人,同氣連枝。

  「安心,沒問題的。剛剛我們隻發暗器,沒露面,不用怕。 」舒奇道。

  「不是怕給他們知道,而是我們根本不知道他們追捕的是什麼人。」

  「我想我猜到了是誰。」

  「是誰?別賣關子了。」

  「是魔教長老曲洋吧,今天劉師伯的洗手大會中,嵩山派的師伯們不是提過劉師伯與曲洋相識嗎,剛剛我們又看見了劉師伯往這邊趕來,那這個黑衣人應該極有可能是曲洋了。」

  「你是華山小廚神還是華山小捕快?」

  「莫說廢話,你猜他是魔教長老還叫我出手幫他?」

  「我隻是猜的,不是肯定,況且,我也是剛剛才聯想到。」

  三人在山中閑聊之際,一道蕭聲驀地響起,簫聲柔和而清幽,觸動人心。三人對望一眼,王希仁正要說不如跟著蕭聲的來源走過去,另一個方向的琴聲「錚錚」的響了起來,像是跟蕭聲在對答似的。

  隻聽得琴音逐漸高亢,簫聲卻慢慢低沉下去,但簫聲低而不斷,沉而不落,有如遊絲隨風飄揚,卻連綿不斷,更增蕩氣回腸之意。忽聽得瑤琴發出「鏘鏘」之音,似有殺伐之意,但簫聲仍是清幽溫婉。過了一會,琴聲也轉柔和。驀地裡琴聲簫聲陡變,便如有幾具瑤琴、幾支洞簫同時在奏樂一樣。琴簫之聲雖然極盡變幻之能事,但每個聲音卻又抑揚頓挫,悅耳動人。王希仁三人享受著這高水準的音樂表演之外,發覺了蕭聲不斷地移向琴聲那邊,顯是吹蕭者邊彈奏,邊尋找奏琴者的所在。

  「我們找過去琴聲那邊?」王希仁提議道。

  「好。」其余二人附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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