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衝聽著琴蕭合奏,隻覺如癡如醉,感動莫名。儀琳雖然自幼清修,但因令狐衝之故而動了凡心,所以此時聽了《笑傲江湖》一曲的反應更大,雙眼水旺旺的快要掉下淚來。反而曲非煙聽慣了,沒什麼大反應。 遠方三人走了過來,令狐衝身受重傷,還是挺直身子準備迎敵,旁邊的儀琳連忙扶著他。
「大師兄!」
「令狐師侄!」
「袁師叔、希仁和舒奇,你們為什麼會在這裡?」令狐衝實在很好奇這三人的突然出現。
「剛才就是三位小友幫我這老人家解圍吧?」曲洋也知道三人的出現,停下不奏琴了。
「是的,舉手之勞,不足掛齒。」袁承志其實不想與曲洋接觸太深,所以隨意回答曲洋。
「這位是衡山劉正風的女兒,遭嵩山派擒下用以威……威脅劉正風,請碧血劍幫手救……醒她。」曲洋道。袁承志三人聽了感到十分意外,其中已知天下事的王希仁也想不到有這一出。
「可以讓我試試嗎?」王希仁向袁承志說道,他想測試自己的功力,看看與嵩山高手的差距。與此同時,舒奇走了去令狐衝身邊,看了看儀琳,便向令狐衝解釋這一兩天發生的事情,聽得令狐衝和儀琳驚訝萬分。
王希仁認準穴道,運足十成功力,使出鐵指訣幫劉菁解穴。「嚀嚶」一聲,劉菁緩緩醒過來,張目看見了一個不認識的陌生青年,不禁叫了出來。
「菁姐姐不用害怕,是爺爺跟他們救了你。」曲非煙看見爺爺中氣十足地奏琴而心情好轉,於是走了過去安撫剛剛蘇醒的劉菁,看情況她們兩個應該是認識的。
其實曲洋和曲非煙有去今天上午的金盆洗手大會,隻是躲於暗處,沒人發現,所以曲非煙也知道這一天發生了什麼事。她把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告訴劉菁,就像那邊的舒奇一樣。
「那個漂亮的尼姑是恆山派的儀琳,人很好但很迂腐。這幾個家夥都是華山派的,我隻認識那邊的令狐衝,另外三個家夥是後面才來的,包括那個把你救醒的人。」
「那我要去說聲謝謝呢。」看到了熟悉的朋友,又從曲非煙那裡得悉了父親沒事,劉菁冷靜下來,走了過去向王希仁等人道謝。「敢問各位是華山派的人嗎?」道謝後劉菁問道。
「在下華山派王希仁,這位是我師叔袁承志,那邊的是我大師兄令狐衝及師弟舒奇。」
「原來是碧血劍袁承志袁大俠,久聞袁大俠義守襄陽的俠名,今日一見名不虛傳。這位王師兄是君子劍嶽掌門的高徒嗎?」不愧是劉正風的女兒,豪爽之余又不失婉約。
王希仁正待回話,又有一人來到瀑布處。「爹!」劉菁激動地喊道。隨著她的一聲叫喊,眾人也知道來者正是今天的絕對主角劉正風!
「曲大哥,你沒事吧?」看見了曲洋盤膝坐在地上,口角上還留有鮮血,劉正風便不理自己的女兒,逕自走到曲洋處,拿起他的手把起脈來。
「劉賢弟,菁兒已……已被救出,你還是按照你的計劃,趕緊帶著她離……開中土。」
「是兄弟害死了你。」劉正風認真地為曲洋把脈片刻,然後苦笑道。原先曲洋中了丁勉一掌,受了很重的內傷,後又緊急趕路,傷上加傷。如果可以停下來閉關療傷,雖會留有後患,但未致於危及性命。可曷他聽得蕭聲響起,知是劉正風尋他而來,便以琴聲和應,而《笑傲江湖》一曲又需以內力演奏,於是最終曲洋傷勢返魂乏術,
無藥可救,現在隻不過是回光返照。 「能夠再與你合奏一曲,已經是人生一大快事,曲某死……死而無憾。剛才你沒來,我把我們的琴譜蕭譜給了那邊的小夥子,他的人品不錯,應該會幫……幫我們認真尋找傳人,你去了海外也可以在那邊尋……覓徒弟,專授以音律,發揚我國的音樂文化。」一口氣說了一大段話,曲洋有點胡言亂語了。
「曲大哥,你休息一會,不要再說話了。」
「不說了不說了。唉,嵩山派托塔手果然名不虛傳,但是他中……中了我的黑血神針也不會好過吧。」
「是的,我看見了他昏迷不醒了。」
「實在可喜可賀,哈哈。」呢喃了幾句,曲洋閉上雙眼,不再說話。
「非煙,你爺爺去世了。」劉正風探了曲洋的鼻息說道。曲非煙搶前抱著爺爺的鋪逋純奩鵠矗踺技耙橇樟礁讎⒆右才闋帕餮劾崍耍剿淖鈾湟財木跎爍校墩壩斜穡槐惚礪短嗌爍械納袂欏
「在這裡劉某先謝過袁師弟及幾位小友的幫助。」劉正風拱手對袁承志說道。
「劉師兄言重了。」袁承志急忙回禮。
「這些年碧血劍在襄陽建功立業,威震武朝,果然並非浪得虛名。幾位小友年紀輕輕,武功膽量已如此了得,日後成就不可鬥量,實乃華山派之福。」王希仁和舒奇連忙說一些謙遜之詞。
「這位應該是令狐師侄吧!」劉正風轉頭對令狐衝說道。
「見過劉師叔。」
「昨天聽了你的事跡,知道你舍己救人的俠義精神,實在讓我汗顏,我跟那位曲前輩的曲譜就麻煩你了。」
「晚輩何德何能……」未待令狐衝說完,劉正風已經搶著道:「這《笑傲江湖》中間的一大段琴曲,是曲大哥依據晉人嵇康的《廣陵散》改編而成。曲大哥之所以得到《廣陵散》的曲譜是因為他發掘西漢、東漢兩朝皇帝和大臣的墳墓,一連掘了二十九座古墓,終於在蔡邕的墓中,覓到了《廣陵散》的曲譜。曲大哥找到《廣陵散》曲譜,證明他與《廣陵散》曲譜有緣,現在《笑傲江湖》既落在你手,證明與你有緣,凡事講求緣份,藝術一途更是如此,希望令狐師侄你再莫推辭。」
「好的,晚輩自當盡力。」令狐衝想隻不過是要他找兩個人來學琴學簫,最終也應承了。
「菁兒,你過來。」劉正風此時才與自己的女兒對話。
「爹。」
「菁兒,你是長女,父親隻傳了你一人武學,你懂為父的意思嗎?」看見劉菁點了點頭,劉正風續道:「在城東五裡的據點那裡,有三匹快馬,你與非煙搭乘快馬趕去福建,看看能不能撞上大年及為義他們。如果撞不上,就勇敢一點自己出發去台灣吧,你是劉正風的女兒,不能畏首畏尾,知道嗎?」
「女兒知道了,但爹你不與我們一道去嗎?」
「不了,爹並無面目苟全於世上。」說罷,劉正風運功一掌拍在自己的腦門,登時七孔流血,腦漿迸裂而死。
「爹!」劉菁攬著劉正風的鋪逋純奩鵠礎E員咧諶絲醇礁讎⒆穎ё拋約呵茲鋪逋純薜囊荒唬彩薔鎂貌荒苧雜铩
「枉費我寫了那一大封信,這兩個音樂奇人還是要死。」王希仁心想。很多金庸同人小說或者單機遊戲小說,來到金盆洗手這個橋段,主角們也會大發神威,把嵩山派一行人趕走,救回劉府上下這麽多條人命。隻是王希仁有自知之明,嵩山派的人憑他現在的身份武功是得罪不得的,他絕對不會去當這個出頭鳥,再加上嶽不群在場也不會讓他跑出去胡鬧,於是有些小聰明的他,事前把嵩山派的計劃從頭到尾寫成一封信,再叫王義久到衡陽城,隨意找個無人的地方把那封信扔進劉府,之後劉正風有沒有機會看到那封信、看到了又有什麽反應等問題,統統都不關王希仁的事了。
「令狐師侄、希仁及舒奇,你們過一過來。」過了一會,袁承志把三人喊來吩咐道:「令狐師侄你身受重傷,還是再到另外一片地方養傷,之後再想辦法找回華山等一行人。現在天已入黑,希仁和舒奇你們快快趕回衡陽城,我怕嶽掌門擔心你們。」
「師叔你不回去?」
「我想好人做到底,我會護送她們去福建,然後才回襄陽,你們二人回去後到城北的客棧找我的親隨洪勝海,叫他先回襄陽。」
「好的,我們兩人先回去。大師兄,你安心養傷,我們會找機會把你接回去。」
遠方的一處山頭,一位老者手捧著胡琴。「早知今日,何必當初。」看見了瀑布那邊曲洋與劉正風相繼去世,老者感歎地道,然後飄然而去。
「哼,原來是華山的臭小子們壞事,這個袁承志以為有郭靖黃蓉包庇就可以為所欲為,我呸!另外兩個小子不知是什麼人,一定要記清他們的樣貌,日後好找他們算帳。」另一處山頭,費彬也靜靜地看著瀑布那邊,隻是目露凶光,恐怕是恨袁承志三人恨得很深。
費彬之所以出現在這裡,是因為他們終於領悟到山林間人多沒用,於是化整為零,由費彬一人循琴聲蕭聲出發,暗探情報,而陸柏則帶著昏迷的丁勉與及其他弟子先行撤回嵩山。
心中警兆忽生,費彬回頭一看,只見一個灰衣蒙面人站在距離他一丈的地方。「此人武功之高,還在左師兄之上,恐怕他在我身後已有一段時間了。」念及此處,費彬心中暗驚,口上卻恭敬地道:「敢問前輩尊姓大名?」
「你打算怎樣對付瀑布那邊的幾個小夥子?」蒙面人的聲音聽來不算蒼老。
「前輩是我五嶽劍派中的耆宿嗎?」費彬不敢隨便回答眼前人的提問。五嶽劍派中,除了「神劍仙猿」穆人清外, 再無人是左冷禪的對手。眼前灰衣人氣勢之強,尤在左冷禪之上,但看來又不似是華山的穆老猴兒。
灰衣人沒有回話,閉上雙眼,好像在思考什麼似的。費彬受壓下,絲毫不敢動彈。
「算了吧,嵩山派的人不會理我的了,你還是去死吧!」說罷,蒙面人從懷中抽出短劍,自左而右急削過去,正是一招嵩山派正宗劍法「千古人龍」,但見那柄短劍自半空中劃過,劍身似曲似直,便如一件活物一般。嵩山劍法講究氣象森嚴,一旦施展便似千軍萬馬奔襲而來,長槍大戟,黃沙萬裡,所以一般的嵩山弟子的佩劍劍身也是略闊。這名灰衣人以一柄短劍營造相同效果,可見其劍法實在是出神入化。
費彬猜灰衣人是衡山派或華山派的名宿,什至可能隻是個普通多管閑事的武林耆英,但想不到開打之後,迎來的竟是一招嵩山劍法。幸好意外還意外,他從少就跟師兄弟對拆嵩山劍法,所以下意識中還是抽出了長劍,擋住了灰衣人的這記劍招。
兩劍相交,費彬驟覺巨力傳來,震得他險些吐血。未待他有任何思考空間,灰衣人鋪天蓋天的劍招迎面而來,不是嵩山劍法,而是衡山派的「百變千幻衡山雲霧十三式」!
一柄短劍彷如靈蛇,顫動不已,在費彬的身體中穿來插去,費彬堂堂嵩山十三太保之一,竟然連一招也擋架不住。大量鮮血從費彬身體間濺了出來,在二人身周濺成了一個怪異可怕的紅圈。
十三招過後,灰衣人還劍入懷,不理呆立著的費彬鋪澹敉肪妥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