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王希仁擔心自己小命不保不是沒有道理的。 那天從無量玉壁山洞出來後,是一條水流湍急的大江。王希仁與那女子沿著江邊朝北走時,遇到了兩名估計是無量劍派的弟子。那兩名無量劍派弟子看見了自己門派范圍附近突然出現了兩個人,其中一個還要蒙著白紗,自然要上前查問。那知一句話也未說出口,蒙著白紗的女子手一揚,兩名無量劍派弟子已經身首異處了。
王希仁知道是這個叫李秋水的女魔頭在借機警惕自己,不要妄想逃跑。無量玉壁山洞的所在地,除了逍遙派掌門無崖子外,就隻有他的妻子李秋水知道,所以王希仁猜這個女子是逍遙派三大高手之一的李秋水。
李秋水應該是目前見過最強的人物,因為她給王希仁的無形壓力比穆人清還要強,不過這不一定準確,因為李秋水時刻威脅著王希仁的生命安全而穆人清不是,所以要比較起兩人的強弱,還真的要打一場。
書中這個女子其實是一個悲劇人物,因為誤會丈夫喜歡師姐而陷害師姐變成侏儒,最後被師姐毀容,最後卻發現丈夫心中喜歡的不是自己,而是自己的妹妹。當然,李秋水有其可憐之處,但不代表她會可憐王希仁,所以王希仁還是聽話地帶著李秋水前往華山。
最初是各有各走,後來李秋水嫌王希仁走得太慢,於是扶著王希仁的手臂前進,前進速度登時變得很快。王希仁暗暗觀察李秋水的步伐,但覺無比精妙,遠勝華山派及金蛇郎君的輕功,幾可肯定是凌波微步,有心記下來,但看多幾分鍾就覺得頭昏腦脹,於是隻有作罷。
「我有一個疑問。」李秋水道,面上仍是掛著白紗。
「什麼?」雖然王希仁不是什麼俊俏的小子,但是由於他頗為幽默,言詞風趣,懂討李秋水這個老女人的歡心,所以這些天也能與李秋水混熟了。
「為什麼你會應承那人前來大理幫他尋找一個極可能不在的人?你好像沒有解釋過。」
「這個……其實是因為那戲子說那個山洞有很多武功秘笈,他說隻要我幫他查探,就讓我細閱那些秘笈。」
「他這麼相信你?」
「可能是因為我救過他吧,我也不知道,事實上我沒看見有什麼秘笈。」
「你是在怪我嗎?」
「不敢。」
「你華山派的武功不夠好嗎,為什麼要看別派的武功?」
「我華山派的武功當然不錯。」李秋水聞言面露不屑,王希仁不理她繼續道:「但是我練武功的方法與別不同。」
「願聞其詳。」口裡說得禮貌,但是面上的神情卻滿是笑意。
王希仁把自己的武學理念緩緩地說出來,期間更手口並用,即席示范自己如何把華山不同武功融合一起。「現在我的華山武學招式自成一體,但是我相信其中還大有提升空間。天下武學多不勝數,其中很多武功也極有參考價值,我的目標是融合別派武功於我的華山體系之中。我知道這個過程非常困難,我之所以能夠把華山不同武功融合一起是因為本身華山各武功有相通之處,但是不同派別有不同的體系,所以融合別派武功就變得很困難了。」
「所以你就想去那個山洞看武功秘笈?」
「是的,有秘笈在手比暗自揣摩較實際。」
「想不到這小子想的與天山折梅手的理念這麼接近。」李秋水心想,神情也由嘲笑變做驚訝,再由驚訝變做欣賞了。
「但是這個不是我的武學盡頭。
」王希仁有點語不驚人誓不休。 「你還有什麼想法?」
「即使能把別派的武功融入自身,也會拘泥於形式,遇到高手時仍會被其所破。」頓了一頓,王希仁詭異地笑了一笑道:「要切肉,總得有肉可切;要斬柴,總得有柴可斬;招成然後忘招,手中無招,劍上亦無招,敵人又如何可破,以無招勝有招就是我的終極目標了。」
距離華山還有一半路程,而距離王希仁與李秋水有關武學的談話則過了一個時辰。
這個時辰裡李秋水非常沉默,她在思索王希仁的話,萬萬想不到在她七十多接近八十歲的年紀裡,竟然因為一個十多歲的小子的一番話,而令她獲益良多,啟發了她的武學思為。
「我決定傳授你一門武功,可能可以幫你邁向你的終極目標。」
「什麼?」
「聽了你的一番話,我想了很多,可惜我老了,沒有多少時間,所以我想將之印證在你的身上。」路上李秋水對王希仁說了她的年齡,王希仁也很恰如其分地扮作十分驚訝。
「請前輩指點。」莫非塞翁失馬?
「這是一門內功心法,是我派三大內功心法之一,聽到你的想法後,我才發覺一路也走錯了方向,浪費了這門內功。」
「為什麼呢?」
「因為這門內功的特點就是模擬天下其他所有不同的內功心法。天下每一門武功都應該賦予其最匹配的內功心法,才能把該武功的威力發揮到極限,而我的這門內功心法就是可以模擬不同內功的運行模式,使你不懂該門派內功的心法下,也能使好該門派的武功。你的想法啟發了我,我的內功配上你融合天下武功的思維正好相得益彰。」
「謝前輩美意,隻是在下是華山中人,恐怕……」
「我沒有說要你加入我派,你不用擔心,況且,你有融合天下武功之心,又為何會有門戶之見?」
「多謝前輩,敢問這門心法的名字是?」
「小無相功。」
從這天開始,李秋水便傳授小無相功予王希仁。小無相功口訣簡單而精煉,不難學,學了三四天就學會了。每套逍遙派的內功心法都與別不同,小無相功也不例外,絕大部分的內功也不要求學的人想像力豐富,因為練內功時想法多只會走火入魔,但是小無相功就恰恰相反,修練者需要很豐富的想像力,不然怎麼去模擬別的內功心法。
最開始的時候,王希仁以混元功和抱元勁為藍本,修練小無相功,到三四天后便有小成,其後李秋水再教了王希仁諸般應用的法門。
王希仁相當開心,雖然學不了北冥神功,卻學到了似乎更對脾胃的小無相功,看來上天都對自己不薄。但是一想到快到華山,眉頭便皺得緊緊的,什麼戲子受傷、門派高人的心願以至地圖的存在都是騙李秋水,都是子虛烏由的。
當時情況實在危急,王希仁猜身後女子是李秋水,便隻好亂編自己認識逍遙中人,但是自己沒有見過無崖子、蘇星河及他的一眾徒弟,唯一可以形容而沒有破綻的人就是那個整天也在面上繪了面譜的李傀儡。另外,王希仁還害怕她搜自己的麻布袋,於是提前交代了地圖的來歷。
現在是時候想辦法補救了,雖然最近這幾天因為傳功的緣故,兩人的關系熟絡了不少,但是王希仁相信一旦她知道自己騙她,會必死無疑。
過了兩天,終於抵達華山,王希仁還是想不到一個萬全之法,唯有見步行步。經過華山小村,王希仁正要把李秋水帶到他「遇見」李傀儡的地方,突然山上走來一個怪人!
之所以說是怪人,是因為他雙手各持一塊石頭,倒轉身子以手支撐著走路。看見了王希仁與李秋水後,那人停下來,用頭支在地上,雙腳並攏撐向天空。看真一點,只見他高鼻深目,滿面雪白短須,根根似鐵,瞧模樣倒像是西域人士。
「西毒歐陽鋒!」王希仁差點叫了出來,倒立行走的人天下間僅此一號,絕不會錯。
「小子,你站到我身後。」這段時間可說是李秋水最近三四十年中最開心的時光,深愛著的前夫沒死,還派人去昔日的居所尋找自己的蹤跡,又得遇一武學奇才啟發自己的思考。李秋水正在考慮如果真的成功找到無崖子,就把凌波微步、寒袖拂穴、白虹掌力等絕頂武學教給王希仁,視他為自己的傳人。這時驟然遇到這個倒立的怪人,以李秋水的功力也頓覺壓力一增,於是把王希仁護在身後。
李秋水比五絕大上十來歲,再加上很早就與無崖子退隱,其後又在西夏當皇后,所以不認識五絕。當然,就算她認識五絕,一時間也絕對認不出在倒立的歐陽鋒吧。
王希仁從一個非常迂回的方法來確定《神m俠侶》的進度,就是派一個狗仔在襄陽,然後看看郭芙及武家兄弟在不在,在的話又是多大年紀。據王希仁估計,現在楊過到了全真或古墓中學武了,但是歐陽鋒又未找到過去。
這裡牽涉到一個金庸同人小說的一個重大題目,就是如何拯救小龍女逃脫魔掌,大部分同人小說也會救了小龍女,可能是為了楊過而救,也可能是為了男主角而救,總之就是不會便宜了尹志平那個家夥。但是王希仁想不到任何辦法準確地知道這件事發生的時間,而且救了小龍女會大大影響了楊過的成長,這是王希仁不願見到。
在王希仁想這些有的沒的,歐陽鋒也在想著一些有的沒的。驟眼看到眼前的一男一女,歐陽鋒沒有想太多,就在他想穿過這兩人繼續去尋找自己的兒子時,李秋水把王希仁護在背後的動作卻刺激了這個瘋子。
「是我的孩兒嗎?」歐陽鋒吼叫道。
李秋水自然是摸不著頭腦,但王希仁心知不妙。就在王希仁還未喊出我不是你的孩兒後,歐陽鋒已整個人衝向李秋水。
由倒立著的姿勢,到蛤蟆型般伏在地上,再雷霆萬鈞地衝向李秋水,整個動作一氣呵成,霸道非常。李秋水功力不在五絕之下,但面對如斯強悍的攻擊,也隻有以輕功拖著王希仁避過一旁。
那知傻了的歐陽鋒的戰鬥意識仍然凌厲,雙腳在一棵樹上借力,又是蛤蟆般的撲向李秋水。這一次李秋水沒有退讓,口裡喝道:「哪裡來的瘋子?」手上運起白虹掌力,舉掌迎了上去。
「砰」的一聲,四掌相交,歐陽鋒借勢彈開,李秋水為了保護身後王希仁,唯有寸步不讓,那知蛤蟆功掌力非同凡響,交手的瞬間已使李秋水受了暗傷。
已經很多年沒有受傷了,李秋水有點惱羞成怒,知道這個倒立怪人掌力奇重,白虹掌力雖然曲直如意,變化萬端,但不適合與之硬碰,於是抽出水晶匕首,上前迎戰這個倒立怪人。
逍遙派的武功極盡美觀優雅之能事,整個武林隻有桃花島和古墓派能與之比肩。李秋水現在以水晶匕首使的這路劍法,有可能就是當初被無量劍派弟子奉為「此劍隻應天上有」的一路劍法,是屬於神仙的劍法, 不存在於人間。
相反,歐陽鋒原先的蛤蟆功的招式已經非常古怪,瘋了以後更多了倒立這個招牌動作,於是招式更見怪異難纏。
王希仁在旁邊自然希望能在這場世紀大戰中學習揣摩一番,但是李秋水的招式動作非常複雜,王希仁根本看不清每一招的精粹;而歐陽鋒的武功又極度簡單,以王希仁目前的水平是難以理解的。
瞧著瞧著,王希仁漸漸覺得呼吸不暢,舉步維艱,是這兩個絕世高手的掌風劍罡形成了實質的氣場把王希仁困在其中。李秋水激戰中不忘照顧王希仁,看見他快要不行時,左手送出一道陰柔的白虹掌力,把王希仁推出數丈,並道:「你先回華山,我之後會來找你。」
那知說話間略一分神,李秋水蒙著的白紗給歐陽鋒的掌力一蕩,竟然碎裂四散分開了,露出她一直想掩蓋的容顏。只見她面上縱橫交錯,共有四條極長的劍傷,劃成了一個「井」字。由於這四道劍傷,右眼突出,左邊咀角斜歪,說不出的醜惡難看。
那邊廂的王希仁因為位置較遠看不清楚,加上早知道李秋水的面上被童姥所傷,所以也不驚訝。但這邊廂的歐陽鋒縱使神智不清,但也發覺眼前對手醜陋得很,於是說了句:「原來是妖怪搶了我的孩兒。」
「瘋子,我要殺死你。」李秋水厲聲喝道,進入暴走狀態,向前搶攻,著著殺招,毫不留手。
場中二人已變了生死相搏,王希仁見狀知道這裡已變得危險非常,於是向李秋水說了聲「前輩小心」,然後快速逃離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