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榕樹下。 「你好呀,我叫舒奇。」舒奇和爹娘說了幾句後,跑來跟王希仁套近。
「你好,我是王希仁。」王希仁知道從今天起,就會跟眼前的這個小男孩成為同門師兄弟,所以也和顏悅色地回應著他。
「謝謝你呀,如果不是你,我也進不了華山。」
「哦,為什麼這樣說?」
「因為我是看到你砍柴和擔水的方法,知道了怎樣做才是正確,想不到砍柴和擔水有這麼多的學問。」
「是嗎?你考核的時候在留意我?」
「一開始倒沒有,隻是後來你是第一個砍柴合格的人,我就看一看你,再看一看你砍的柴,發現了你砍的柴比我的均勻得多,於是就知道了當中的窺門。」
「你的觀察力也真強,這麼快就留意到我砍柴的秘訣。」
「是呀,我平常也喜歡四圍看,觀察一些小動物小植物的。」
「這位小哥怎稱呼?」舒奇的爹娘也走了過來,舒奇的爹問道。
「我叫王希仁。」
「旁邊這兩位是小哥你的叔父或兄長嗎?」
「不是,他們是我家的下人,這次從杭州陪我到華山這裡拜師的。」
「真了不起,年紀輕輕就山長水遠過來學武,我家舒奇就不行了,一點耐性也沒有,此後在華山上就要拜托小哥你對他多多照顧,有空就提點一下他吧。」
「同門師兄弟當然要互相幫忙,舒叔叔你不用客氣。」談了一陣子,華山派的人出現了,這次隻有兩名弟子下來,都是在考核過程中跟著王希仁及舒奇的青年。
「我們是華山門人,現在帶他們上山拜師。」其中一名青年道。
「兩位小哥,以後勞煩你們照顧我家的小子了……」又是舒奇的爹,幾乎把跟王希仁說過一遍的話重覆播放。
「義久,你先回去杭州幫爹打理生意和整理我要的情報,有什麼消息就寄給包叔,我會想辦法下山的。」趁著舒奇的爹煩著那兩名華山弟子,王希仁吩咐了包叔和王義久幾句。
「我叫施戴子,將會是你們的四師兄,他是五師兄高根明。」考核那天跟著王希仁的青年介紹自己及旁邊的師弟給兩個小孩認識。
「是《笑傲江湖》中的華山弟子,包叔朋友的資料沒錯。」王希仁心想,然後問道:「師兄們的輕功也很強呀,華山這麼陡峭,你們也可以如履平地,不知道我們何時才能練成華山派的輕功。」
「如果要練成上下山的輕功,大概要兩三年的時間吧。」施戴子答道。
「要這麼久?」
「本門不是著重輕功的門派,是先修氣功,再修劍術,不要本末倒置了。」也是施戴子回答,高根明看來是有點木訥的人。
「學武辛苦嗎?」舒奇問道。
「學武當然辛苦,正所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說著,四人又走到了華山山腳,施戴子兩人分別抱起了王希仁與舒奇,攀登起華山來。有了第一次經驗,這一次舒奇也沒有太害怕,反而與王希仁欣賞著周圍的景色。
沿途施戴子也有略作介紹,例如上次考核的場地就是青柯坪,平常如果有大型集會,也會到那裡集合的;猢猻愁就盛產野猴,有一位師兄很喜歡在那裡玩耍;要說最驚險的地方就是千尺幢和舍身崖;除了華山主峰玉女峰外,另有一些本門高手隱居在朝陽峰那裡。王希仁很想問一問思過崖在哪,
但理智控制下還是忍住了沒問。 從上次考核場地青柯坪到主峰玉女峰的群仙觀倒有一大段路,比由山腳上青柯坪還要多出兩倍以上,王希仁心想怪不得古人練武總喜歡霸山為王,在這麼高的海拔練功,空氣稀薄,練久了自然身壯力健。
「到了。」施戴子與高根明放下兩人,王希仁看了看前面的建築,上面的牌匾寫著「有所不為軒」。
「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進了我華山一門後,你就會明白這句說話的道理了。」施戴子見到王希仁注意著那塊牌匾便解釋道。
「君子劍嘛?」王希仁面露微笑,但心下卻不斷冷笑。
「你們兩個跟我進正氣堂,進去後就跪倒,然後就伏在地上,跟著會有人指示你們磕頭。」穿過正門後,施戴子吩咐道。
「知道了。」王希仁與舒奇齊聲應道。跟著兩人走進一處大堂,舒奇立即跪伏在地上,王希仁乘機看了看大堂環境,遲了一瞬才跪下。只見大堂中站了百余人,統一也是穿黑色衣衫,數個主座位也空了出來,看來是給掌門嶽不群所坐。
「掌門與眾師叔到!」一個年老的聲音響起,是那個主持考核的老者。
「今日又是本派一年一度新人拜師的日子,先請出本派開山祖師的肖像。」一把成熟穩重的聲音響起,看來是嶽不群了。過了好一陣子,那人再說道:「本門乃武林中的名門正派,門中弟子向來行俠仗義,武功可以不好,但為人必須仁義。你們兩個如果願為我派弟子,現在便向本派風祖師爺的肖像磕上九個響頭,從此成為華山弟子,恪守本門門規。」
王希仁和舒奇一起磕了九個響頭後,疑似嶽不群的人又道:「我乃華山派掌門嶽不群……」
「果然是他!」王希仁心想。
「……現在正式收你們為徒,你們再向我磕九個響頭吧。」王希仁心裡罵了一聲,但身體卻還是很誠實地磕了下去。
「掌門師兄,請稍等!」有點像刑場上拯救快要被斬頭的重犯,又有點像婚宴上阻攔心愛女人的出嫁,另一把聲適時響起,停止了王希仁與舒奇的動作。
王希仁表示他很無奈。
早就在包叔的朋友那裡,王希仁就知道華山掌門姓嶽,是武林中的謙謙君子,所以王希仁肯定這就是嶽不群。包叔朋友又說另有一些人住在另一個山頭,輩份最高的比嶽掌門還大上一階,嶽掌門稱呼最大年紀的那個叫穆師伯,王希仁猜想穆師伯應該是穆人清。雖然《碧血劍》與《笑傲江湖》兩本書的時空背景與輩份全都亂了,但再亂的那個江湖歷史拙要他也看過了,華山派會亂得過十四部天書加在一起嗎?
其實王希仁是想拜在穆人清一系,因為穆人清一系的武功好像比較強,袁承志廿多歲出道就罕逢敵手,兩個師兄也是江湖中有名的高手,所以就算拜不了穆人清,拜在黃真或歸辛樹門下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可惜的是,包叔朋友一早也說了大多數新生也是拜在嶽掌門門下,少部份女生則拜嶽夫人寧中則為師,所以王希仁也沒有過於幻想可以拜在穆人清一系,隻是希望有機會多一點接觸穆人清一系的師生,掌握他們學武的秘訣。
世事往往出人意表,就在王希仁一心一意拜在偽君子嶽不群門下之際,突然橫裡殺出一個程咬金。
華山派掌門嶽不群的師弟,人稱「神機子」的鮮於通。
這廝平素也不喜歡當師父,因為怕麻煩,那知這一次不知道在那裡聽到這個王希仁悟性極高,加上家底豐厚,於是便搶住要當王希仁的師父。
「天呀,想不到連嶽不群也拜不了,淪落到要當鮮於通的徒弟,胡青牛我恨你,為什麼你要救這個忘恩負義的壞蛋!」
但是,不論師父是誰,日子還是要過。
雖說是鮮於通的徒弟,但很多事情也是與嶽不群那邊一起進行,例如,每天的早課,鮮於通與及另一位師兄白垣的徒弟也要一起集合,聆聽掌門的訓話。
又例如學習本門戒條,王希仁也是與舒奇一起學習,教授的是那位負責考核的老者,亦即是華山派二師兄勞德諾,一個從嵩山過來華山做無間道的人。王希仁沒有聯想到他是因為想不到勞德諾真的這麼老,書裡好像寫他是四十多歲吧,現在看來卻有六十多歲似的,大概是喬裝了老化自己的年齡,讓人不懷疑他這個老人家。
華山戒條不多,一共八戒:首戒欺師滅祖,不敬尊長;二戒恃強欺弱,擅傷無辜;三戒奸淫好色,調戲婦女;四戒同門嫉妒,自相殘殺;五戒見利忘義,偷竊財物;六戒驕傲自大,得罪同道;七戒濫交匪類,勾結妖邪;八戒不辨是非,胡作妄為。
「戒條雖然不多,但是每一條都要有其定義,不然一些年輕的弟子很易犯錯,例如第六戒驕傲自大,得罪同道,所謂的同道自然是我正道中人,若果遇上一些左道人士,我派弟子隻要保持基本禮貌就可以了;又例如第七戒濫交匪類,勾結妖邪,匪類與妖邪指的自然是左道人士,一些名聲不佳的江湖中人我派弟子也不能與之深交,若果遇上魔教中人,我們更應殺之而後快……」在華山戒條博士勞德諾的教導下,王希仁與舒奇足足上了三天的戒條課。
滿以為可以正式投入學武,那知來到第四天,又來了個華山歷史課及武林通識科,教導的老師依舊是勞博士。如是者又過了三天的課程,期間,連自己師父也未見一面。到了第七天,王希仁與舒奇終於上完所有必修課,進入華山武功的正式課堂。
王希仁與舒奇,或者說是初入門兩三年的新生,每天的行程也大概如下:
早上
寅時:起床
卯時:早課集合,聆聽掌門教誨,然後吃早飯
辰時:砍柴、擔水與洗衣服
己時:讀書寫字
中午
午時:略一梳洗,然後吃午飯
未時至申時:練氣習武
酉時:自由活動
晚上
戌時:吃晚飯,然後睡覺
每天的行程排得滿滿的,但是卻沉悶非常,這是自然不過的事,難道一個初入門的弟子就走去學紫霞神功和華山劍法嗎?
砍柴、擔水與洗衣服是為了鍛鏈力氣與耐性,是不可或缺的一部份(也是減輕門派營運成本不可或缺的一部份);讀書寫字是為了明是非,分對錯;練氣習武自然是從少開始為佳;早睡早起,定時飲食,也是保持精神重要一環。
王希仁對此倒沒有任何不滿,舒奇對王希仁已經相當佩服了,見他沒出聲在埋頭苦乾,於是也跟著他一起埋頭苦乾。
「師父,這是徒兒阿爹送給師父的見面禮。」第一次的練氣習武時段,王希仁介紹完自己後,便拿出一面白玉佩送給鮮於通。這是一塊雪白色的寶玉,瑩滑溫潤,光潔無瑕,雖不是稀世罕有,但也已是千金難求。
華山派不像那些財大氣粗的幫會,隻能靠出租山下幾百畝田地來維持收支平衡。鮮於通雖是掌門師弟,但每月也隻有十數兩的例錢,所以這次見到這個新收弟子的見面禮,不由得眼前一亮道:「王伯父太厚禮了吧。」
「這是師父你應得的,阿爹說未來幾年也要拜托師父你照顧他的這個不肖子,他又遠在杭州,未能親身前來答謝,唯有送一個見面禮,聊表心意。」
「這個……為師就卻之不恭了。」
「眾位師兄師姐,這裡有數十枚金幣, 也是阿爹特意打造給你們的見面禮,請你們笑納。」巴結完師父,下一步自然是巴結師兄師姐們。鮮於通收的徒弟不多,隻有十數名,每人也可分上數枚的金幣,對於平常毫無油水的他們,自然興奮莫名。
「咳咳,好了,招呼打完了,新來的小師弟也自我介紹完,你們做師兄師姐的以後有什麼事也要幫手提點他一下。」鮮於通眼見場面失控,於是出聲維持秩序。
「現在列隊練氣,公遠,你看住他們,為師另外教小師弟如何練氣。」鮮於通吩咐大弟子薛公遠,薛公遠應了聲是後越眾而出,帶著眾師弟練氣。
「希仁,你以往可曾學武?」鮮於通領著王希仁走到練武廳的一旁問道。
「沒有。」
「也好,沒有練過武,就如一張白紙,吸收也快一點。」略一沉吟,鮮於通續道:「你知道本門的歷史了嗎?」
「二師兄已經教過了。」
「本門是練氣為先,氣功有成才會練劍,所以為師會先傳你一套內功心法,到你內功心法略有小成,才會教你其他。」
「一切聽憑師父吩咐。」
「我們入門的內功心法叫混元掌,又叫混元功。自來各門各派修練內功,都講究呼吸吐納,打坐練氣。我們華山派的內功卻別出心裁,自外而內,於掌法中修練內功。這門功夫雖然耗時什久,見效不快,但修習時卻無走火入魔之慮,練成後又是威力奇大……」
王希仁認真地聽著師父的教導,心底卻不由得興奮起來,終於可以練武了,終於成為江湖中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