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就是萬裡長城了。」 「這裡很陡峭呢,當初是怎麼建造萬裡長城的?」
「皇帝的一聲令下,大量人力物力就會蜂擁而上。」
「那怎麼現在殘殘舊舊的?」
「長城本是中土皇朝用來對付外族的建築物,但現在滿清和蒙古都在中原建立了根據地,他們本身是外族,自然不需要長城來助守。來,我們先上城樓看看。」
「好的。很高呢,這個城牆。」
「沒錯,隻比襄陽城牆矮一點。」
「長城是《尋秦記》裡的小盤興建嗎?」
「不完全是,你記不記得我說過戰國七雄的歷史?」
「有些印象。」
「戰國時,面對北方外族的秦國、趙國和燕國也有起長城,之後小盤統一六國後,只是把三段長城連在一起。之後,每個皇朝也有修葺或興建長城,所以不能說長城是小盤興建的。」
「我還以為全都是他建的。」
「有一個『孟薑女哭崩長城』的故事,你想不想聽?」
「好呀,是什麼故事來的?」
「算是一個愛情故事吧,很感人。」
「愛情故事?」
「就是男女戀人之間發生的故事。」
「哦,那你說來聽聽。」
「小盤統一了六國後,不知他是為了防范北方外族的入侵,還是為了顯示國力,他大興土木,要把三段長城連起來。孟薑女是一個南方的民間女子,新婚才一個月,便被逼與丈夫分開了,因為她的丈夫被朝廷徵召到北方去修築長城了。她的丈夫一去便幾年,期間一點音訊都沒有。孟薑女十分掛念丈夫,怕他出了什麼事,於是便千裡迢迢由南方走到北方長城的工地去找丈夫。」
「她長途跋涉,歷盡千辛萬苦,終於來到長城腳下。她四出打聽丈夫的消息,可惜一點消息也沒有。她看見民工個個筋疲力盡,有些更累得癱在地上。凶惡的官兵揮動著手中馬鞭,對著那些累得快要倒地的民工大聲呼喝。官兵不但不同情民工,反而用馬鞭抽打他們。『啪、啪、啪』,官兵使勁地抽打,民工個個被打得皮開肉裂,有些更痛得昏死過去。」
「孟薑女看見這個情景,心知不妙,連忙跟四周的民工打探丈夫的下落。當她得知自己丈夫早已死去的消息,十分傷心的她就在長城腳下放聲痛哭,哭了三天三夜,哭得天昏地暗,死去活來,最終哭崩了八百裡長城。此事傳到小盤耳中,他對這個孟薑女深感興趣,召見了她後,驚為天人,欲納她為妃。孟薑女要求小盤為他的丈夫披麻帶孝,否則寧死不從,小盤答應了她的要求。在小盤拜祭完她的丈夫後,孟薑女當場投海自盡。」
「小盤這麼可惡!」
「絕對的權力讓人絕對的腐化,這是形勢使然,若是易地而處,我也未必做得比小盤好。」
「是嗎?你不會做出這麼可惡是事吧。」
「哈哈,謝謝你的誇獎,我也相信自己應該不會做出如此可恨的行徑。」
「如果我是孟薑女,我不會如此便宜了小盤。」
「你會怎樣做?」
「趁小盤召見的時候,暗殺他,與他同歸於盡。」
「想不到你這麼勇敢。」
「不是勇敢,如果他隻欺負了我,我可以忍受,但他不能欺負我愛的人。不跟你討論這個了,還有沒有別的故事?」
「我說了很多故事給你聽了,是時候到你說一個給我聽。」
「我知道的故事無趣得很呢。
」 「那我說多一個愛情故事給你想吧。」
「好呀。」
「這個故事可能有些難明,你聽不明白就問吧。」
「哦。」
「在另一個世界,有著有很多很多的人。那裡的福利比這裡好得多,這裡平民百姓是沒什麼機會讀書的,但那裡的朝廷不錯,花了很多錢去建學校……」
「什麼是學校?」
「就是私塾吧。那個朝廷花了很多錢去建私塾,有幼私塾、小私塾、中私塾、大私塾之分。大中小幼不是指那個私塾的大小,而是私塾的程度,即是牙牙學語的小朋友就到幼私塾上學,長大了一點、已經懂事了的小朋友到小私塾上學、之後還有中私塾和大私塾。有錢的人會去好一點的私塾上學,沒錢的人也不用慌,朝廷很好,會盡量津貼貧窮人家的小孩上學。」
「那可好得很呢!」
「是呀。有一個男孩,家庭狀況算是小康,自幼讀書成績不過不失,從小私塾讀到中私塾,從來沒有讓父母擔心。不過,從中私塾到大私塾,就是一道很大的門坎了。大私塾的數目不多,除非你有錢,否則成績不夠好的話,是進不了大私塾的。先跟你說明一下,進大私塾前,要考一個公開試……」
「公開試?」
「就是朝廷出題目,考較全國所有同一屆的學生們。」
「是考詩詞歌賦嗎?」
「不是,考試內容上至天文下至地理,中外歷史格物術數都要精通,實在不是人讀的。」
「好像很可怕。」
「是非常可怕,什至有人因為考試成績不理想而自殺。」
「……你繼續說下去吧。」
「由於進大私塾前,要考那個公開試,所以中私塾的最後幾年,也是為了這個公開試作準備。那個男孩沒什麼野心,以他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成績,要進好的大私塾是不可能了,但差一點的大私塾還是蠻有把握的。不過,就在考那個公開試的前一年,那男孩遇到了一個女孩子……」
「為什麼看著我不說話?你繼續說下去。」
「那個女孩子跟男孩一樣大,比他小幾個月,也會在一年後去考那個公開試。那兩個相同年齡的男孩女孩,很是投緣,之後慢慢發展,過了半年時間,他們就在一起了。在一起後,就有另一個問題迫在眉睫了,因為半年之後就要考公開試了。女孩成績很好,是一定考得上一所好的大私塾,男孩也很想陪著女孩入同一間的大私塾,於是開始發憤讀書。」
「最後他們都進了同一間大私塾嗎?」
「很遺憾,那男孩成績是進步了,但起步太遲,還是追不上女孩,不能跟女孩入讀同一所大私塾,只能讀一些次級的大私塾。女孩很好,沒有嫌棄男孩,還一直鼓勵他上進,與她同時畢業,一起找工,一起努力,一起生活。可是,男孩的大男人心態作祟,抵不得女孩在最好的私塾上學,經常借機發脾氣,罵這罵那,弄得女孩好不開心。女孩忍了半年,終於跟男孩分開了。男孩這時才醒悟到自己的錯誤,想求女孩回心轉意,但是女孩沒有再給他機會。」
「那男孩非常可惡,比丁春秋還要可惡。」
「是的……男孩知道錯了,不會再犯這個低級錯誤。」
「……你是那個男孩?」
「你覺得我是,那我就是;你覺得我不是,那我就不是。」
「你在說什麼?快把我弄糊塗了。」
「好了,到你說你的愛情故事了。」
「啊,親愛的牧羊少年,
請問你多大年紀?
你半夜裡在沙漠獨行,
我和你作伴願不願意?
啊,親愛的你別生氣,
誰好誰壞一時難知。
要戈壁沙漠便為花園,
只須一對好人聚在一起。」
「這是回疆的歌嗎?雖然不知道在說什麼,但你唱得很好聽。」
「謝謝你。我爹娘死後,我在回疆生活,那裡的人經常一邊放牧,一邊唱歌,初時我的回疆文還未學好,不知道這首歌是什麼意思,只是聽著聽著便學會了。回疆有一種白天睡覺、晚上唱歌的鳥兒,叫作天鈴鳥。她的鳥鳴又是甜美,又是淒涼,便像一個少女唱著清脆柔和的歌,所以有一個傳說,以前草原上有一個最美麗、最會唱歌的少女,她的情郎不愛她了,讓她傷心而死,她死了之後就化成天鈴鳥。」
「一天晚上,我聽到了天鈴鳥的歌聲後,悄悄起來穿衣,到屋外牽了白雲,走出了草原。草原上的夜晚,天空很高很藍,星星很多很亮,青草和小花散播著芳香。我看見了一隻天鈴鳥,她唱一會兒便飛遠幾丈。我慢慢地跟著她走,看著這隻淡黃色的小小鳥兒,在地下啄食。突然間,長草中飛起一件黑黝黝的東西,將天鈴鳥罩住了,原來有一個回疆男孩躲在長草中,趁鳥兒吃東西時,用外衣罩著天鈴鳥。」
「我問他為什麼要捉了那隻鳥兒,他說捉鳥兒就是為了玩,為了開心。我問他可不可以把那隻鳥兒放了,他說要我拿娘留下來的玉鐲跟他換。我看見那天鈴鳥可憐的樣子,終於把玉鐲給了他,換了那隻天鈴鳥回來,並把她放了。他不明白我為什麼要這樣做,在之後的一段時間裡,他還是不明白我為什麼要放走那些天鈴鳥。」
「那個男孩叫蘇普,小小年紀就有著回疆男人的粗獷豪邁。日子一天天的過去,日間時分,我和蘇普會一起到草原中,他牧羊,我唱歌。他牧羊悶得發慌的時候,我會說故事給他聽,只是我的故事無聊得很,沒有你那些精彩。有一天,我們遇上一頭大灰狼,蘇普不顧自己安危救了我,殺了那隻大灰狼。在回疆,一個男人殺了一隻大灰狼,是英雄豪傑的行徑,更莫說是他這樣一個小男孩。他父親本來也是很高興,但當他知道自己的兒子是為了救一個漢人女兒才去跟大灰狼搏鬥,登時大為生氣。」
「原來,他的妻子和另一個兒子在乾隆王攻打回疆時,被滿清士兵所殺。滿清部隊中有漢人,也有滿清人,他分不清是什麼人殺了他的妻子,所以他無差別地恨上漢人和滿清人。他不準蘇普找我,那知蘇普竟把那隻大灰狼的狼皮做了一個墊子送給我。結果,他父親知道了,怒不可遏,拿著鞭子不停的抽打蘇普。 我不忍心他因為我而被他父親鞭打,於是偷偷把那張狼皮,塞進了另一家人的帳篷中。那家人有著回疆這一帶草原上最漂亮的小女孩,蘇普把那塊狼皮送給她,非常合理。」
「他父親知道『怪錯』自己的兒子後,便沒再生氣,亦沒有鞭打蘇普了,不過我亦從此沒有再跟蘇普碰過面。時日一天一天的過去,我長大了,蘇普長大了,那草原上最漂亮的女孩也長大了。天鈴鳥仍舊夜夜笙歌,草原上的姑娘們仍舊哼著情歌給自己的情郎聽。歌中的含意,我小時候並不懂得,很想弄明白當中的意思,但長大了卻嫌懂得太多了。」
女孩說完自己的故事後,靜靜地坐著,似是傷懷自己這段幼年回憶。男孩癡癡地看著她,守在她的身邊,也是一聲不發。
「之後的故事就是遇到了我的師父,在你教我內功的時候,我已經告訴了你,那就不重複了。」
「那究竟是誰不想你留在襄陽?」
「重要嗎?」
「我想知道。」
「是郭家大小姐。」
「是她!」
「不要怪她,她不趕我走,我可能也會走。」
「為什麼不等我回來?」
「就算我走了,我相信我喜歡的人如果喜歡我的話,一定會來找我,把我接回去的。」
「阿秀。」
「什麼?」
「我很喜歡你。」
「嘻嘻,我知道。」
「你跟我回襄陽,以後不要再走,好不好?」
「除非是你趕走我,否則我不會再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