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進來的這位黑騎,長得面目凶惡,臉上的胡子蒼髯如戟,手上握著一根沉甸甸的金屬重棍。
他口口聲聲要為剛才“送人頭”的那家夥報仇。
在綠林道混的人,經常以兄弟相稱。
這兩人是親兄弟,還是朋友關系,就不不得而知了。
還不等簫雲烈答應,這位黑騎便先一步發動了進攻,揮舞手上的重棍,以巧妙手法,連續點向許鴻周身要害。
瞬息之間,便是數棍點出,只要點中一下,就能把血肉之軀戳破。
許鴻連連閃避,身法飄忽不定,仿佛風中的落葉。一旦重棍襲來,他便會自然而然的避開。
黑騎戳了十幾下都無功而返,手上突然變招,催動滾滾內力,附著在重棍之上。
呼!呼!呼!
重棍在他的手上來回旋轉,內力帶動勁風,擴大了攻擊范圍。
周圍的座椅都遭了秧,有的被直接粉碎,有的吹向了遠處。
那些事不關己的客人,紛紛退到了角落裡,生怕受到牽連。
任憑重棍帶動的勁風范圍有多大,當吹到簫雲烈附近的時候,都會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阻擋在外。
簫雲烈桌上的一杯茶水,水面只有細微的波紋蕩起。
許鴻躲躲閃閃,看似陷入了劣勢,但始終沒有受傷,完美的避開了敵人所有的攻擊。
“是迷蹤腿身法!”
“裡面還夾雜了我的八卦步!”
陳鋒與朱貴等人,都在許鴻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熟悉的武功。
這些武功從許鴻身上施展出來,一招一式銜接的行雲流水,往往能將不同的武功,巧妙的結合在一起。
他們想不通,許鴻是這兩年偷學了這些武功,還是本來就會?
唯一能肯定的,許鴻絕不是他們所熟悉的那個店小二!
如果現在有人說,是另外一名武林高手假扮成了許鴻,他們都有可能相信。
……
小六子跟栗子躲在屋裡,透過門縫往外看,早就已經看傻眼了。
與他們睡上下鋪兩年多的人,竟然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小許藏的夠深啊!這麽久我都沒發現他是武功高手!”
“厲害也沒用啊。他最多能把這個黑騎也殺了,但旁邊還有更厲害的簫雲烈呢!”
“也對……如果打不過簫雲烈,我們這些人,還是難逃一死。”
兩個店小二仍是提心吊膽。
……
飯堂中,戰鬥還在繼續。
許鴻不可能一直躲閃下去,突然大喝一聲:“陳師傅,借刀一用!”
陳鋒聞言,立即把手上的佩刀翻轉過來,要上場去給許鴻送武器。
許鴻凌空一躍,手掌做出抓握手勢,隔著老遠對陳鋒手上的短刀用力一吸。
這一下猶如長龍吸水,直接把陳鋒手上的短刀隔空吸了過來,飛躍了數米之遠,被許鴻一把抓住。
有了短刀在手,許鴻立即施展出了快絕狠辣的刀法,周身縈繞寒光,強行逼入敵人手上那根重棍的攻擊范圍。
這種做法,無疑是非常危險的。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以身涉險,才能給予敵人致命一擊。
刷!
許鴻避過重棍的攻擊,翻轉手上的短刀,狠狠斬向了敵人的脖子。
寒光閃爍的刹那,黑騎舉棍格擋,仗著自己的兵器沉重,要將許鴻的短刀彈飛。
雙方兵器相撞,許鴻手上的短刀竟然將重棍強行切開,
刀鋒繼續向下! 噗!
黑騎手上的重棍斷成了兩截,脖子與胸口處被刀鋒撕開,鮮血噴湧而出。
他剛才做了一個後撤的小動作,減輕了所受的傷勢,否則整個人都會被劈開。
鮮血將他的整張臉染紅,使他顯得更加凶惡猙獰。
“哇呀呀!”
黑騎怪叫一聲,握著一對斷掉的兵器,還要上前繼續戰鬥。他不確定自己受的傷還有沒有救,現在完全是一種以命換命的想法。
許鴻並沒有給對方這個拚命的機會。
他手掌一甩,將手上的短刀甩飛出去。
短刀猶如一柄回旋鏢,當空旋轉一圈,從黑騎的脖子上劃了一下,然後繞彎飛回到了許鴻的手上。
黑騎的動作一僵,兩眼凸起睜大,然後便倒在了血泊之中,臨死前連連張嘴,卻發不出聲音,好似離開了水的鯉魚。
剛才那一刀把他的喉嚨完全割斷了。
“是燕回刀法!”
陳鋒一眼認了出來。
燕回刀法是他的殺手鐧,裡麵包含很多種離手招式,要將手上的刀甩飛出去,遠距離殺敵。
武器脫手,會帶來很多變數,沒有十足的把握,是不敢這樣做的。
許鴻剛才那一手就用的很漂亮。
陳鋒想起了自己之前傳授許鴻刀法的經歷,現在想來真是莫名其妙。
以許鴻現在表現出的實力,還用得著他去教?
反過來還差不多!
第二個黑騎死在了許鴻的刀下。
刀鋒還在往下滴血。
許鴻甩了甩手上的短刀,望向了面沉似水的簫雲烈。
“又一個,下一個換誰來?”許鴻態度平靜,但說出的話卻帶著刺。
簫雲烈帶著十二黑騎過來給綠林道的兄弟們報仇,結果連續折損兩人,而且是栽在一名無名小輩的手上。
這件事情簡直匪夷所思,要是傳揚出去,不知道會在江湖掀起多大的轟動。
今天如果不把許鴻斬首於此,簫雲烈這個總瓢把子可能都當不下去了!
江湖極重面子,綠林道更是如此。
“總瓢把子,這小子很扎手,讓我去會一會他。”白面書生打開折扇,微笑道。
“還是我親自出馬好了。”簫雲烈沉聲道。
“大可不必勞煩總瓢把子出手, 我看這小子不過如此,由我去就足以了。”
“那好吧。”
簫雲烈答應了。
身邊這位白面書生,是他的左膀右臂,擁有宗師境小成的實力,完全不是十二黑騎所能相比的。
由白面書生出手,此戰就十拿九穩了。
白面書生輕扇折扇,邁步走到飯堂當中,腳上沾染了血跡,染紅了他那雙白靴子的邊緣。
他亮了一手厲害的本事,直接揮舞扇子對著地上的屍體一扇,扇出了一股夾雜內力的大風。
屍體被風卷走,當空旋轉數圈,一路飛出了客棧大門,落到了外面,被其他黑騎成員拉到了一邊。
“糟糕,這個白面書生是宗師境,比那些黑騎更難對付。小許未必是他的對手啊!”
方紅凜等人感受到了白面書生散發出來的強大內力,替許鴻捏了一把汗。
大家已是唇亡齒寒的關系。
如果許鴻不是對手,那他們這些人也都死定了。
“掌櫃的,要不要……”陳鋒比劃了一個手勢,意思是要不要上去幫忙。
方紅凜臉色陰晴不定,最後還是一擺手,否決了這個提議。
一來,他們實在不是武道宗師的對手,衝上去也是送死。
二來,如果演變成混戰,局勢會更加糟糕。
現在只能賭一把了。
把長安客棧所有人的命,全都壓在許鴻這個店小二的身上!
“小子。”白面書生用折扇指向對面的許鴻,陰測測的冷笑道,“我要用你的人頭,祭奠這兩位黑騎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