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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夜謎魂》第30章 嫌疑人
  堆滿資料的檔案室裡,一部老舊的空調“嗡嗡”地工作著,地上全是裝滿資料的紙箱,如果想在裡面走動的話,就要抬起腿來小心找到空隙再下腳。

  桌子上也放滿了資料,還有一張被亂塗亂畫過的白紙,上面經過方小明的“藝術發揮”變得潦草難以看懂,他是基於張品川講述過往幾天裡的情況,嘗試在紙上把各種線索串連在一起。

  他已經聽完了,也畫完了,整個人靠在電腦椅上,目光呆滯地看著天花板。他已經保持這個姿勢有十分鍾之久了,除了偶爾皺皺眉頭,倒吸一口涼氣外,就一直僵硬地坐在那裡,像一條擱淺的鹹魚。

  辦公桌上還有兩個喝剩下的飲料盒。張品川正坐在一邊,一邊享受著空調一邊看著幾份檔案資料。雖然上面記錄的信息很多,但對現在的狀況來說,可用的線索基本沒有。

  唯一知道的就只有,一個學生死亡,三個失蹤,剩下一個還好好活著。死亡原因,失蹤原因,發生的時間,都不清楚。

  張品川沒有去打斷方小明的信息消化過程,除了想看看這個人能保持這種鹹魚姿勢多久之外,還想享受下不可多得的寧靜。只是下一秒,寧靜就被破壞了。

  “等等,等等等等……”方小明沉默了十幾分鍾後,眼睛盯著地面,手掌左右搖擺著,試圖把遮擋在面前的幻想迷霧撥開,“你的意思是說,所有的證據都指向許長星的母親,李芳南?”他又頓了頓,糾正道:“不對不對,亦或是稱她為李孤萍?”

  張品川看了看放在桌子上的空飲料盒,他喝剩的那盒被自己捏扁了。然後又看著方小明,搖搖頭否定:“我不知道。只是有這種可能性。”

  “既然是宿舍的宿管,那肯定對你們學生很熟悉,也能自由出入宿舍裡每一個房間……關鍵是!她還換了名字啊。”方小明一臉糾結,張品川看到了他手臂上起的雞皮疙瘩。

  “換了名字,還把手機調了空號轉移,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方小明驚歎道。

  “呃,雖然這個比喻不太準確。不過,差不多是這個意思吧。”張品川應付了一句。

  方小明又提起筆在另一張白紙上面寫著東西,不,是畫著什麽東西。張品川瞄了一眼,發現他畫了個火柴人,然後在圓形的頭上加了幾筆當作是頭髮,右邊一個箭頭指著小人,備注:許母。

  然後右邊畫了六個圓圈,第一個圓圈裡寫著“許長星”,另外的五個圓圈裡有一個被打上了交叉“X”,下面三個在裡面畫上了“?”,剩下一個沒有畫什麽。

  “你看。”方小明興致勃勃地用筆指著“許母”的小人。

  “不看。”張品川沒等他說完,就嘗試結束話題。

  “嘖,你看嘛。”方小明不滿道,“許母,就是許長星的母親,右邊這六個呢,就是住那間宿舍的六個人。”他用筆一個一個地點著。

  “許長星跳樓自殺後,其他的五個人裡有四個人發生了意外。”他無視了張品川的白眼,繼續分析:“范明貴,死了。”他指著那個打上交叉的圓圈,“三個人離奇失蹤。還剩下一個活著。”

  “許長星死了之後,同宿舍的其他人都發生了意外,或者是遇到了什麽危險。這種神…不對,這種恐怖的巧合,其中必定有所關聯。”方小明故作嚴肅地說道,張品川用一種“還用你告訴我”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有沒有可能,許母,李芳南或者叫李孤萍,在背後一一謀害了其余的人?”方小明終於說到了分析的結論,

張品川沒有否定,也沒有肯定。這個可能性確實存在。  方小明又繼續說:“花有重開日,人無再少年。”張品川皺了皺眉頭,心裡吐槽著:這是哪跟哪?方小明注意到了張品川的眼神,搖搖頭說:“我是說許長星。人死了,就什麽都沒有了。自殺案的記錄裡面說他因為一件小事和宿友吵架,然後一時衝動從樓上跳下去了。”

  “這一點都不值得。所以,他的母親,”方小明賣關子一樣停頓了下,繼續說:“就殺了其他的宿友為兒子報仇。”

  張品川面無表情地看著方小明為了營造恐怖氣氛而露出的驚恐表情,打了個哈欠。

  “嘖,你這學生不上道。孺子不可教也。”方小明哼了一聲,顯然是對張品川的敷衍的反應不滿。他早就想像老練的偵探一樣能有熟練的分析能力,現在好不容易有個能有個能裝X的對象,沒想到張品川是個假觀眾。

  “哇,哦,厲害,這你也知道。”張品川無力地鼓起了掌,啪,啪,啪。

  方小明沒理會他那浮誇的表演,繼續分析:“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麽人物和動機都了如指掌了。接下來,應該全力去找許長星的母親。”

  “只是,這當下怕是找不到她了。”方小明結束了分析。

  兩人沉默了一會。

  “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麽那間宿舍裡還有一個學生好好活著?”張品川提示了一句。方小明搖了搖頭,示意他說下去。

  “兩種可能性吧。”張品川說出了他的推測,“如果許長星的母親真的是嫌疑人,有可能是放過了那個學生。或者是…”他閉上了嘴沒說下去。

  “或者是什麽?”方小明湊過來問。

  張品川深吸了口氣,把心中那個可怕的猜測說了出來:“這五個宿友,不是被乾掉,就是在被乾掉的路上。活著的那個,可能也活不久了。”

  “我們找到他,就有機會找到許長星的母親吧。”張品川給出了一個方向。

  方小明瞪大了眼睛,猛地一拍桌子說:“那我們還等什麽,趕緊去救人啊?”

  “急不來。而且這只是個猜測而已,證據太少了。”張品川看著窗外的樓下,樓下不時有幾輛車駛過,還有人牽著警犬散步。

  “我們連背後的嫌疑人是誰都弄不清楚,單單憑她是許長星的母親,和手機設置了空號轉移,還有改名,就鎖定了她是嫌疑人,未免不夠穩妥,萬一是團隊作案呢?”張品川緩慢地分析著,聲音裡聽不到一絲的慌張,像個熟練的偵探一樣。

  “當然,我們不能放棄追查她。我們要查的人還有很多,例如那個酒店裡冒充的眼鏡男。”張品川面前浮現了那個眼鏡男的模樣,如果能再次看到他,張品川有信心能指認出來。

  “說回剛剛那個活著的學生。許長星什麽時候自殺的?五年前是吧。五年了,這期間李芳南…”他頓了頓,改變了稱呼,“嫌疑人對另外五個學生下手的機會多得是,憑什麽他還能活著?”

  “在那份純粹的惡意面前,”張品川又想起了昨晚瘋狂扭曲的怪物,脊背感受到陣陣寒意,他搖了搖頭強迫自己停止了回憶,繼續說道:“在那種…復仇計劃之下,那個學生早就死掉或失蹤了。”

  方小明用手捏了捏下巴,他沒有胡子,皮膚之間沒有發出摩擦的聲音,他問張品川:“那為什麽他還活著?”

  張品川聳聳肩,表示他也不知道。“想要知道的話,就要過去親自問問他了。”

  方小明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心裡認同了張品川的分析。他又坐回椅子上用電腦繼續填寫著檔案查看申請表,他要向外省的局子索要一份另外三個失蹤的人的檔案資料。那三個人都在不同的地區,弄起來十分麻煩。

  張品川開始收拾地上的紙箱,看到一個紙箱裡放著東門大學往屆畢業生的畢業檔案。他好奇地拿出來一份看著,是去年畢業的學長留下的。

  看著這份畢業檔案,他想到了未來兩年後自己也會畢業,也會留下檔案後離開校園,心中難免有一絲感慨。入學已經兩年了,時間過得飛快,仿佛高考的日子隻過了沒多久。

  接著他又想起了周通軍,他已經失蹤足足五天之久了。從來到學校到現在,張品川為了追查周通軍的線索, 經歷了不少危險。可越是挖掘,就越是發現出更多令人匪夷所思的謎團,猶如陷入了一個見不到底的漩渦,把自己深深卷入進去。

  但他沒有打過退堂鼓,沒有絲毫退縮的念頭。無父無母的周通軍,現在只能依靠自己了,如果自己沒辦好這件事,肯定會後悔一輩子。

  畢竟,周通軍他……

  “你在看啥呢,看得那麽如神。”方小明注意到張品川呆立在原地不動,彷如一尊石像。

  張品川搖搖頭,放下了那份畢業檔案,繼續收拾著紙箱,把一個個紙箱堆放在角落。他這樣幫忙收拾,姑且是當作對方小明請他吃外賣的償還吧。

  張品川拍了拍手,問道:“洗手間在哪?”

  “出門左邊直走。”方小明頭也沒抬地說道,認真操作著電腦。

  出了門,離開了開啟了空調的檔案室,張品川感受到一陣悶熱往身上湧來。現在正值酷暑,桂城又位於南方的沿海地區,天氣比其他地區更燥熱。

  “還是打台風好啊…”張品川突然反應了一下,又使勁搖了搖頭否定了這個可怕的願望。“別打台風別打台風,我不想又經歷一次那樣的夜晚。”

  一直走,經過幾道緊鎖的房門後看到走廊盡頭的洗手間。張品川走了進去,發現裡面還挺寬敞的。

  他在洗手池上洗了手,用水衝了下臉。水有些溫熱,應該是水管在外面被太陽光照射加熱了。

  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一滴水從額頭上流下,無聲地跌落在洗手池裡。

  鏡子裡的人,眼神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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