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間潮濕,陳舊,黑暗的地下室房間裡。
張品川坐著的地面勉強算得上乾淨,他用腳把地上的一些發了霉的衣物踢開了,姑且空出來一片能讓他坐下休息的地面。為什麽他要坐在布滿灰塵的地上,那還要提到房間中央放著的一張床。
那張床很久,很破,還有隻死掉的老鼠躺在上面。表面被挖破了個洞,露出彈簧式的內裡構造,棉花被掏出來了大半,裡面全是肮髒的不知名的東西,發黑發臭。床邊四個角的生鏽鐵支架上纏繞著幾條打著死結的布條,有幾條上面沾著幾隻死掉的蟑螂。
張品川打死也不會坐在上面。
四面牆壁黝黑發霉,灰白色的蜘蛛絲垂落,天花板上吊著個一盞燈,張品川已經試過開關,由於年代已久,燈泡燈絲早就老化打不亮了。房間裡唯一的光亮,是靠裡頭的天花板上有個四方形的“天窗”外面射進來的。
“天窗”是一面通往一樓庭院的四方形玻璃,玻璃外面有五根橫著的細短鐵棍,人是無法通過這裡出去的。張品川能透過“天窗”看到外面的庭院裡因為沒人打理而肆意生長的野草,還有一抹明亮的月光照射了進來,提醒著他現在已經是晚上了。
房間沒有入口,或者說,入口是天花板上面的一個黑色圓圈。從那裡進來後,張品川的手夠不著個圓圈,也就沒法再觸發那個機關出去了。
尚在白天的時候,房間裡還算明亮,他看到牆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圖案與文字,字跡是發狂式的書寫,字體扭曲大小不一,不能連成一句完整的句子。
張品川已經仔細觀察過好幾小時,上面的文字裡沒有能幫助他逃出去的“提示”。別說是靠此逃出去,連看懂都很困難。他想起了不久之前看過相似的東西。
周通軍的筆記。
那本筆記上令他毛骨悚然的狂囈,和這四面牆上的文字是有些類似。
唉……我怎麽會和遼宋分散開…最後進入到這裡來的?
張品川膽戰心驚地靠坐在牆邊休息著。同時又感到一絲無奈,他好像已經對身邊發生的怪事司空見慣了。他已經被困了好幾個小時,除了肚子有些餓,摔下來屁股有些痛之外,沒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
遼宋不在這裡,至於為什麽張品川會困在這個地方,前因後果還得要從今天早上說起。
。。。。。。
拜訪過葉平白後的第二天早上,遼宋和張品川從賓館出發,根據檔案裡的地址前往范明貴的家。
檔案記錄的地址離這裡不遠,過去只要一個小時的時間。
奇怪的事情,就是在他們到達目的地的時候發生的。
范明貴的家,位於一片富人的別墅區當中。這個富人小區裡建有幾十棟小型別墅,都是統一的三層主樓,兩層副樓,附帶有一小片庭院的格局。歐式現代化的建築風格讓人耳目一新,小區外一路上見到的普通居民樓相形見絀。
牆壁砌得光滑,顏色是間於粉色和卡其色之間的一種顏色,二樓三樓都有陽台,兩邊是說不上來是什麽材質的黑色窗戶框架,井字型分割開深藍色的玻璃,設計優雅又現代化。主樓房頂是蓋瓦流水木梁的結構,副樓的樓頂則是一個平整的天台,裝有一個與風格不相合的鋼製纖維大硼。
張品川坐在車裡盯著這一排排的別墅,心裡有些羨慕…不,不羨慕范明貴。想想他已經在九泉之下了,心底裡對他因正義感燃起的憤怒消去了大半。
他只是還在替許長星感到可憐。
地址上只寫著范明貴的家在別墅小區,並沒有寫門牌號。兩人不得不到別墅的管理處詢問具體地址。
管理處是一棟四層樓的房屋,外形設計和其他別墅差不多。兩人進去了找到了一個剛來上班的管理員。
“請問這裡有叫姓范的住戶嗎?”遼宋問那個坐在辦公桌後的管理員。
管理員想了一下,說:“這裡姓范的不少,有完整的戶主姓名嗎?”
遼宋把檔案裡的記錄翻開遞給了管理員,指著裡面范明貴父親的名字。
管理員隨之一陣詫異,不解地問道:“你們找他們一家幹什麽?”
“辦案。”遼宋展示了下手裡的證件。而張品川則站在門口,略尷尬地雙手抱胸,他可沒有這樣的證件可以用於展示身份。
對方露出了一臉古怪的表情,好像有些害怕,又有些…釋然。他說:“我已經很久沒看見過他們家很久了,打戶主電話也打不通…”
什麽意思?張品川心中一驚,范明貴全家人該不會都死了吧?
遼宋皺著眉頭,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管理員:“我每個月都會去每家每戶抄水表和電表,可每次去那間別墅,裡面都沒有人…”他神色有些緊張,好像想到了什麽恐怖的事情,“房子裡全是灰塵,應該很久沒有人生活過了。我也和其他同事四處搜尋過,裡面都沒有人在。”
“可是,可是…”他面露驚恐,手有些顫抖。
“沒關系,慢慢說。”遼宋試圖讓他不那麽緊張。
管理員深深吸了口氣,忍住了那股不可名狀的恐懼,緩緩說道:“明明沒有人住,晚上裡面的燈也沒有打開,可是電表和水表上面的數據每個月都有增加……”
這是第一件怪事。
在明顯沒有人居住的房子裡,水表和電表奇怪地運轉著。
這也許也是第一個警告張品川不要靠近的信號。
“從什麽時候發現他們已經不在這裡住了?”遼宋繼續問道。
管理員失了神一樣坐在座椅上,繼續說道:“大概…好像是兩年前吧。好像那戶人家的兒子死掉了,然後過了不久兩夫妻就不見了。”
“帶我們過去看看。”遼宋說道。
。。。。。。
初次看到那所別墅的時候,張品川的第一反應是,這房子就算給我也不敢住。
從外面牆外看進去,幾十平米的庭院裡因為很久沒有清理過全是垃圾,雜草叢生。一道兩扇大鐵門杵在門口,旁邊的一個信件收納箱已經堆滿了報紙和其他郵件,有的還掉在了地上,需要每天清晨來打掃道路的清潔工扔到庭院裡面。
三層高的主樓,窗戶都拉上了窗簾。幾扇窗戶的玻璃被打破了,窗簾被在缺口灌進來的風微微吹動。二層高的副樓也是一樣,靜悄悄的沒有人活動的跡象。
“把門打開。”遼宋對管理員說。
管理員有些心慌,他顫顫巍巍地說:“警官,還是別進去了吧…聽附近的住戶說,他們好幾次半夜看到裡面有個人影…我也好幾個月不敢進去過了…”
人影…管理員渾身發抖,兩眼害怕地看著這棟別墅,張品川了解他的感受。
“說不定只是流浪漢打破窗戶進去了。快打開,我們沒多少時間。”遼宋催促道。
管理員隻好掏出一把鑰匙,躊躇了一會,畏手畏腳地打開了鐵門。
三個人進去了別墅裡面,時間是上午十一點左右。
房子裡都是灰塵,家具,地面,牆壁上全都是,還有幾隻老鼠見著人進來了嚇得四處逃竄。
遼宋仔細看著地上的灰塵,並沒有發現有人進來過留下的腳印。張品川檢查了廚房,發現一個鋼製的大型冰箱插著電還運作著。
他招呼遼宋過來查看,遼宋讓張品川和管理員稍稍退後,接著他謹慎地打開了冰櫃。
冰櫃裡並沒有張品川想象中的人類被肢解開的身軀部分,裡面只有一些過期了很久的牛奶和發黑縮小的蔬菜,一陣異味撲面而來。
三人又檢查了樓上的房間,臥室,書房,都沒有人在的跡象。
接下來,是第二件怪事。
張品川走到副樓門口聽到了一些怪聲。
他好像聽到了門後有一陣齒輪齧合的金屬聲音,但好像並不是在門後一樓傳來的。他分不清那陣聲音從何而來,又叫了兩人過來查看。
這陣聲音是第二個警告他離開的信號。
時近正午,位於最高點的太陽猛烈地照射在三人身上。
打開門,發現裡面停著一輛摩托車和一些雜物,上面有一張很厚的油布蓋著。上樓的樓梯則是被改造過,原先平常的樓梯被拆掉,改為了貼近牆邊的螺旋上升樓梯。
往上看,一樓的天花板中間被人工開了一個洞。張品川記得洞是圓形的,嚴密地砌上了一層很厚的玻璃。
遼宋問管理員,這樣的構造是每家每戶都有的嗎?
管理員使勁搖了搖頭,說這是這戶人家自己違規改造的,當時還付了物業幾萬塊封口費。具體的建造的原因他並不知道。
遼宋和管理員沿著樓梯走上了二樓,張品川剛跟在後面時,又聽到了齒輪轉動的聲音。那聲音若有若無,但他敢肯定,聲音從地底傳來…
他又獨自走下來,掀開了油布,發現摩托車下面有一個井蓋大小,圓形的黑色圖案。圖案被刮花了,坑坑窪窪的,已經看不到上面畫了什麽。
張品川把摩托車推到一邊,搬開了雜物,空出中間的空地。
他朝樓上喊了一聲,遼宋應了他一聲說他在上面發現了一些東西,等下就下來。
張品川湊過去看那個圓形圖案。勉強能看到圖案是被雕刻出來的,畫著一隻怪異的生物。他摸了摸這個圖案,發現這種材料並不常見,不是顏料,也不是常用的建築所用材質。
突然齒輪轉動的聲音在腳下響起,整塊地板向下翻轉,張品川連驚愕的聲音都未曾發出就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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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只有一章,中元節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