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五個人來到了我們藏身的洞口附近,他們揮舞著手中長短不一的軍刀匕首,準備開始清理藤蔓。
我馬上揮手打出手勢:進行戰術性後撤,撤到洞中深處。想法是靠著手中的三把手槍(其中一把來自於山本),還有兩枝自動步槍進行防禦。
可就在最先到達的一個人揮起匕首砍了兩下時,遠處忽然傳來了歡呼聲。這馬上吸引了那幾個人的注意。我聽到那邊有人大喊:“石像這裡有個洞,沙狐老大快來看!”幾乎所有的人在聽到那聲呼喊後,都小跑著踩著腳下的紅血果泥向那裡奔去。現在,地面上差不多已經血流成河了。有一部分是那些紅猴與山本士兵的血,最多的是那些紅血果的槳汁。上面還漂浮了一層白白的小東西,我仔細一看,原來是那些血紅小果的果核。
我們停止了後退。“大家先等等,我想等他們都進入了,我們再想辦法跟上去。我的意思,要與喬治一起共進退。你們呢?”
韓如意沒說話,專心擺弄著手槍,忽然舉起槍口假裝對我開了一槍。她的雙眼裡滿是笑意。好吧,笑意中還有金錢之光在閃耀。諾阿問:“那什麽,如果我現在退出,十億美金還有沒?”
“有!”喬治回答,“不過我要是死了,估計沒人會支付給你。”
“好吧好吧。我算是上了你們兩個的賊船了。”
外面有人大喊:“沙狐老大,這下面的洞我剛下去看了,系了十多米的繩子挨不到底!”
另有一人說:“這石像怪異啊,你看這對長胳膊。還有,這人腳下踩的好像是大象的頭阿。泥裡還埋著大象牙,我靠,象牙是不是太長了?”
我透過葉子的縫隙向外看,發現那高大的石像已經完全被清理乾淨了。這果然是一個卡魯卡族男子的石頭雕像,他本人差不多五米多高,佝僂著背,雙臂垂於腳面,雙眼向下看著。有一瞬間的,我感覺他是活的。在他的腳下,踩著一個巨大的橢圓形的東西,上面有兩個半米多直徑並排的橢圓形孔洞。孔洞上方還豎著兩根粗大的直棍樣的東西。有些人正彎著腰在挖著什麽,范圍已擴大到了那圓骨的十多米外。
過了好一會兒,有人大叫:“哈哈哈,這果然是一個大象腦袋的雕像。這象牙,他媽的有十幾米長。”
另一人說:“這個……我怎麽感覺好像是化石啊。真是大象麽?大象自麽頭上還長著一對細角?”
他的話立即引起了眾人的嗤笑,有人大聲說:“化石?朗多先生,你是喝酒多了腦子喝壞了吧?十米長的象長外加三米多高的象頭,這特麽要是化石的話,來來來你告訴我,這世界上哪裡可能有這麽大的巨象?哈哈哈。要真是化石,這玩意也值100億美金!你說是不是,沙狐老大。”
“好了好了,大家都不要吵了。研究這石像沒什麽意義,大家還是將重點放到這個洞上吧。地鼠兄弟們在哪兒?”馬上就有幾個人應和。隨之那沙狐又說:“地鼠兄弟最擅長地道內的探索和戰爭,我想這查勘的首要任務就交給你們了。當然的,完成了你們記大功一件,算一個任務點貢獻,多分100萬美金。”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裡,地鼠兄弟進了那洞,然後又出來了。他們的聲音顫抖,恐慌的就如真見到了鬼似的。“怪物!裡面有怪物!我們有兩個兄弟被吃掉了。它追來了,追來了!”
話音剛落,我聽到有一人忽然慘叫一聲,聲音馬上變小變遠。隨之就見石像附近的人都向外跑,
然後轉身衝著那洞口附近集火開槍。噠噠噠,噠噠噠噠,槍聲足足持續了兩分鍾左右才漸漸停歇。 “那是什麽東西?有人看清麽?”沙狐大聲問道。
“我看清了,是個人!是個穿著那種古中國長袍的人。但它好像,好像長著一身的紫紅色毛發,所以又像個猴子。好嚇人,真的可能是一個老猴子鬼。他他,他不會是地獄裡跑出來的吧?”
“鬼?我的上帝。”沙狐大笑起來,然後說:“他媽的!我們連上帝都不信,還相信鬼?中國鬼?哈哈哈,這不過是有人在裝神弄鬼罷了。就真是有鬼,我們有槍,也要打得他找媽媽鬼去!大家聽我的命令,要節約子彈,我們再不能這樣亂打了。”
啊!沙狐的話音還沒落,極遠處有人慘叫了一聲,緊接著又有人慘叫。
“他在地下穿梭,將人拖了下去。他在那兒,快開槍……啊。”說話的人也死了。槍聲又響起。那些人慢慢聚攏,最後在離著我們洞口十多米外形成了一個圓形的防禦陣形。
所有的人都舉槍,緊盯著地面,就好似地面上會忽然跳出一隻鬼來。
倏忽之間,我的余光看到很遠的地面上,紅血槳泥凸了起來,如有大魚在下遊動一般急速劃過。隨之在某一點,凸起又消失了。
“大家小心,”我輕聲說,“我們離著洞遠一點,地面下真的有東西在爬,我剛才看到了。”韓如意附合說:“我也看到了,好像一隻巨大的地老鼠一樣。那些人說是一個穿著中國長袍的老鬼,這是不是在開玩笑?”
諾阿一邊退一邊小聲說:“這世界上哪裡有鬼?都是變態人, 比如喬治。”
喬治馬上說:“滾蛋,我是雷神,偉大的卡魯卡族的新族長,擁有107個妻子的當代之神,偉大的繁衍者,母獅群裡的雄獅頭領。”
過了很長一段時間,外面一直再沒有出現被襲擊的慘叫聲。我們幾個實在忍不住,便又悄悄退回到了洞口附近。
我眼前所看到的場景,我必須說,一定是我這輩子看到的最最可怕與殘忍的場景之一。一直到後來,有時它還會進入我的夢裡,然後讓我覺得自己步入了地獄之中。
血河之中,四處可見都是一具具白骨。它們就好像天下間最專業的屠夫,用自己最心愛的剃刀精心地將肉刮掉了一樣,白亮亮一點肉絲也沒有。這些白骨,在這裡一堆,在那裡一堆,全場之中,竟然再無一個活人!
我必須承認,我當即就被嚇尿了。諾阿等人比我也強不了多少。韓如意死抓著我的手,又捂著自己的嘴巴。
沒有槍聲,沒有慘叫,無聲無息之中,兩百個身強力壯的傭兵就褪變成了白骨。難道,這是死神來了麽?
或者,是有人利用我所不知道的先進的手段,釋放了某種強大的射線,然後如剃刀一樣將他們全部的血肉瞬間都刮乾淨了麽?
甚至,我還想到了電影《異性》裡的怪物,是來了一群麽?
“見鬼了!”我終於能說話了。
“你,你,你們看……看,看那裡。”諾阿的聲音哆嗦,指向了一個方向。我隨著看去,他指的是那巨象頭骨的裡面,那兩個眼睛孔洞裡有東西在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