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座隱蔽於一棵大樹樹冠上的樹屋,完全的榫卯結構,這種來自於古中國的建築工藝,直到現在還讓世人驚歎不已。
但裡面的陳設才更令人驚訝。要不是親眼所見,我實在是想像不出來,在茂密的雨林之中,竟然有這樣的一間古色古香的書房的存在。到了屋中,在觀看構建樹屋木材的紋理後,我判斷出那竟然是十分珍貴的金絲楠木,而且更是其中的佳品。屋中的家具擺設,只能用古色古香來描述,我甚至以為自己穿越到了過去。
一張全部用黃花梨做成的鏤空大床,上面鏤雕著孟母三遷、嶽母刺字、臥薪嘗膽等十幾幅歷史故事。我雖然對於這些東西研究不多,但也能看出其工藝之精湛,甚至比我在故宮裡看到的那隻龍椅也差不了多少。
床簾不知用什麽絲綢工藝,我摸了一把,隻覺得從手上滑到了心頭。一整張順滑的白虎皮鋪在當中,床的裡側堆放著整整齊幾排封盒古裝線書。最上面的幾部,有《道德經注》《黃道十二經》《水經集注》等等,有很多封皮都翻破了,露出了裡面泛黃紙張。
床的一側是一排大書櫃,木質青黑泛著光亮,卻不知是什麽材質。裡面的書十分駁雜,分門別類,大多是當代的著作,愛因斯坦的《相對論》和霍金的《時間簡史》,是我一眼就看到的書。
這一邊,有一扇古氏開合的窗,透明的。我馬上分辨出,那不是玻璃,而是一整塊的水晶打磨而成!
窗下有一張精致的書桌,文房四寶一應俱全,桌上鋪著一張紙,上面有未完成的一幅畫。畫的似乎就是這片山水的俯視之景,用筆老道,雖然並未完成,但僅此一看就讓我心生無比寬闊之意。
轉身的一面牆上,掛著一幅畫像,是一位身形高大的僧人,長得十分粗獷,左手執一柄方便大鏟,右手……右手倒背身後。右側下方有小字“尊師隱山之像”。
隱山?這是誰?好像有點印象,似乎差不多的畫像我也在哪裡見過。
我在看著畫像時,老猴兒就站在我身後笑意滿滿地看著,絲毫沒有此前我說出‘手套’二字後的刀斧之像。
我想來想去,忽然想到類似的畫像是在叔祖爺爺的書房裡見到過。只不過,我看到的是一個高大的道士,面目與這位很是相似,而上面也有“尊師隱山”的字樣。就在此前,清厲子老道親口告訴我,我叔祖爺與他是同一個師尊,就是那位大大有名的李闖王。
民間勝傳,闖王兵敗後歸隱於一處,出家當了和尚,法號即為隱山。
而現在,這位老猴的高樹書屋裡也掛著一幅畫像,這“隱山”便也是那隱山麽?又想到那手套,我馬上篤定,此隱山就是那隱山!
畫像的下方,是幅……聖旨黃榜!這東西雖不多見,但在民間也是有的。我的家裡就有收藏。我看上面文字,原來是乾隆年間的的一次黃榜,上面羅列了很多繁複的歌功頌德、花團錦簇的文字,隨後有一個名單。這時,老猴走到卷前,指了指第三個名字,是那屆的禦筆親點的探花:鄭耀祖。
“這就是我,用現在的紀元來說我生於1748年。怎麽樣小朋友,相信我說的話麽?”老猴看著我,一對紅色長眉無風自飄。
如果是放到幾天前,有人告訴我已經活了200多歲了,那簡直是對我智慧的侮辱。可是,現在我差不多已經相信,有的人在戴上那隻手套後,壽命可達333歲。老猴兒沒有右手,我推斷他曾經也戴上過那隻手套,
在被手套改造後,所以他能活200多歲,應該……好吧,我現在並不能用科學去解釋這些事情。但我的心裡多多少少還是有些懷疑的。 “這位你知道是誰嗎?”老猴,不,這位叫鄭耀祖的乾隆科探花郎對著闖王的畫像一拜,轉頭問我。我說出了那個名字。這下子,輪到老猴兒驚訝了。
到了如今的這個情況,在老猴兒的地盤,而且這位很有可能是我叔祖的同門師兄弟,我下了決心將所知道的一些事挑著說了出來。老猴兒聽完,頻頻點頭。
“不錯,我是有兩個師弟。一個叫清風子,看來就是你叔祖爺爺了,一個正是被逐出了師門,被大師兄宮掉了,是叫清厲子。”老猴說,由於機緣巧合,他在一次文字獄中被人陷害,流放途中被師父救了,那時師父是個合尚, 法號隱山。也是在那個時候,有一天師父說要閉關,過了七天出來後,就沒有了右臂。
又過了七八年吧,師傅雲遊,他在觀中留守,在打掃師傅房間的時候,發現了一個密室。那密室裡就正放著那隻手套。他好奇的帶上了……等又過了三年闖王回來後,發現了這件事。而當時,這位鄭耀祖也正發生了大事情。他變成了一隻殘忍的紅毛猴。
“小家夥,那東西我也並不知是什麽,就是到了現在我也說不清是什麽。但我叫它‘願望手套’!我小時候生活的地方,是在峨眉山腳,經常與那些猴子打交道,我總是想,如果我有一天也變成猴子就好了,自由自在,無拘無束。結果……”
而之所以說變成了一隻殘忍的猴子,是因為得到了力量的鄭耀祖開始變得嗜殺嗜淫,成為當地民間傳說中的紅毛厲鬼。每當手套的副作用產生時,他不受控制,只有通過做那些殘忍的事才能讓自己減輕痛苦。
闖王解救了他,砍掉了他的右臂。而因為他已變成了一隻猴子,也沒法再在這裡生存,就逐漸向南走,最後來到了這裡。
至於那隻手套的下落,老猴兒說,他的師傅曾有一次來找過他,是路過。說是手套落在了西洋人的手裡。師徒二人說了很多事,其中就有再收了兩個徒弟的事。在這裡待了十天,師傅走了。隨後的歲月裡,老猴了就生存了下來。正好當地有一隻紅毛猴的族群,他成了猴王。
老猴兒說的事,當然也讓我感覺到不可思異。我思量再三,從背包裡將那隻手套放到了老猴兒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