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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遊世界》二十八
  當老猴兒鄭耀祖看到那手套時,是怎麽樣的一種狀態?這實在是不太好描述的。簡單的來說,就好似一個成就赫赫威名的劍客看到了丟失已久而賴以成名的絕世神劍一樣。驚泣,貪婪,恐怖,最終卻是如一個得道的高僧一樣歎息了一聲,變得慈眉善目。

  我講述了得到這個手套的經過,並將一路逃亡至此的情況簡單說了一通。老猴指了指這手套:“此物其實乃不祥之物,但凡得到之人,最終卻都身有殘疾,落得個人不人鬼不鬼的心理與人樣。”我表示,這手套可以歸還給老猴兒。卻沒想到老猴兒搖了搖頭:“它既然讓你得到,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而剛才你說準備要到長臂族部落去,去吧去吧,這自然更是天意在使然。拿去吧,但我想這東西應該不屬於你,你最好別戴上它。它會回歸的。回歸,才能解惑。”

  老猴兒的話我聽不懂,但至少我明白,他是不想再要這隻手套了。在他的勸說下我將手套收了起來。隨後天開始下雨,身在高高的樹屋之上,聽著雨打屋頂的聲音,也真是一種享受。我甚至忽然有了在未來的某一天,就找個這樣的地方,落一個這樣的樹屋然後養老的想法。

  雨始終下的並不大,卻又增添了一種趣味。其它小猴兒送來了果子,端來了果酒,還有烤好的虎肉。我與老猴兒共進晚餐。

  接下來,我在這裡又呆了一天,翻看了一些老猴的珍本藏書,並好好休整了休整。當我準備出發時,老猴兒指了指他那兩個高大的保鏢大猴:“讓他們幫你渡過下面的深澗大河吧。”我聽了大喜,心中正發愁呢。

  此前我說過,再沿著林坡往下走便是又一處斷山崖,盡頭是一條差不三十多米寬奔騰急流的大河,河對岸依然是處斷崖,但在中央位置差不多平高的位置,有個兩三公裡的平台似的地方,藏在了茂密的林子裡,那裡就生活著長臂卡魯卡族部落。三十米的河寬,再加上河中水勢如沸,扔下一塊大石就會被轉眼衝走,這樣的情況下我是無法采用游泳的方式通過的。

  上一次我與琳達來時,我們帶著射繩槍,是將繩勾打到了對岸,然後用吊輪滑過去的。這其實看似危險,但並不費事。可這次,我怎麽過呢?我一天來一直在想這個問題,卻毫無頭緒。

  在兩隻與我一樣高的直立行走的紅毛大猴的引領下,三個小時後,我們來到了那處斷崖之旁。我向下看去,百多米之下,因為最近是雨水太多,河水與上一次相比漲高了不少,水勢也更加狂暴。轟隆隆的河水打擊著蜿蜒的河道,如千軍萬馬正在廝殺一般動人心魄。

  就在我尋找更為粗糙的地方準備攀岩而下時,兩隻大紅猴兒卻引我來到了一株崖邊的大樹旁。這株大樹長在崖邊,半邊樹冠向著崖下探出,遠遠看時,我真怕一陣狂風襲來會將它吹倒掉落下去。但我知道這是杞人憂天。這株樹已不知生長了多久,存在自有其生存的道理。

  兩隻大猴兒爬上了樹,這樹並不高,但勝在樹乾是由幾十棵分樹乾糾結而成,顯得粗壯,多有孔隙。我在下面等著,不一會兒兩隻猴兒又爬了下來,一個手中多了一根長長的繩索。繩索的一端在其中一隻猴兒的手中,另一端卻還在樹冠之上。看來這東西是藏在了上面吧。

  另一猴兒的手中,握著一個如船錨一般的鐵鉤,個頭不算小。我試著拎了拎足有二十多斤重。船錨鉤一頭是八字梨鉤,一頭是個鐵圈環。對於錨鉤這種東西,我實在是佩服這種古人的發明。

我曾察探過它的原理,因為我十分好奇,為什麽那麽大的船,僅憑一個與之相比不足千分之一的錨鉤就能在狂風巨浪中牢牢抓住海底?我想其中的原理或許可以這樣形象的解釋:  一個人順著陡峭的山坡滾落,他的右手兩根手指抓住了一道岩石之間的縫隙。恰好這人的手指如鋼鐵一般有力與堅硬,手臂如鋼繩一般堅韌,便將他的身體吊住了。人便是船,而那兩根手指就是錨鉤。

  接下來,兩隻大猴兒如人一樣的操作著,將繩索,我必須說一下,這繩索我檢查了一下,粗如兒臂,是由無數根細小的細索編成。而那些小細索,我可以確定是某些動物身上的筋。而且這繩索似乎長期浸染在某種植物油裡,便也保持著最開始的韌性與張力。不過它們的重量也是驚人的。

  當繩索系在鐵錨鉤之上後,我拎起來試了試,不禁啞然:這也太重了吧?錨鉤本身就有二十來斤,再加上繩索更加沉重,這怎麽可能扔到對面的崖上呢?

  我看了看兩隻大猴兒,雖然他們的力氣應該比我強很多,但我也不認為他們有這樣的力量。

  就在我疑惑之中,兩隻猴兒卻用了一種十分簡單而富有智慧的方式,鐵鉤帶著繩索就飛到了對面的崖上,鑽入了眾林之中。當繩索收緊後, 兩隻猴兒親自試了試十分堅固,這才對我作了一個請的手勢。

  那種拋過去的方法,其實就是將旁邊的一株十分有韌性的粗壯樹乾打彎了,然後就如拋石機一樣將錨鉤打了過去。這實在是人類才會使用的方法。當然,畢竟有那隻活了兩百多年的老猴兒鄭耀祖在,他的手下能作出這樣的事,我除了讚歎不已也不會太過驚訝。

  兩隻猴兒並沒有要陪著我一起度過去的意思,我對著他們點了點頭,將身上的那隻鱷魚背包系緊了,開始向著對面攀去。這對於我來說,並不難。當我雙腳到了對岸後,馬上找到了錨鉤,將它從樹叢裡解了出來,對著兩隻對岸的大猴兒揮了揮手告別。

  剩下的路程相當簡單了,我只是向前走了五百多米,嗖的一聲,一隻象牙長矛落在了我的身前,扎在地上顫巍巍抖動。我馬上大聲用卡魯卡族特有的語言音節說道:“巴卡巴卡,神聖的使者來了。”

  我與女友上次來時,正遇到這個部落裡有一種傳染病在橫行,恰好我們幫助他們度過了難關,所以他們就稱我們兩個為神聖的使者。卡魯卡族的語言並不複雜,雖然我學得不全,但也基本上能夠聽懂。我在語言上的天賦,應該比我拿手術刀的天賦要強不少。

  我的話音剛落,就見七八米外的樹上跳下來四個人來。全是少女,她們十分美麗,皮膚細如珍珠樣閃亮。她們笑著向我奔來,將我圍在了中間。

  可是,我的心中卻犯了嘀咕:怎麽巡邏站崗的變成了這些美麗的女人呢?他們的那些長臂強大的男人哪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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