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即便是風,也是如影隨形的。
腳下的戰馬忽然傳來一陣痛苦的嘶鳴,腳下的側影裡有什麽東西在慢慢的升起,把這匹神駿的寶駒,一點點的吞噬掉了,等到白衣老者回過神來,自己隻騎在一匹只剩下一半的馬頭上,血紅色的液體流了一地,一個手持著巨大鐮刀的身影站在他的背後,就像是真正的死亡之神一般。
老者顫抖著想要回過頭去,但是身軀止不住的恐懼讓他甚至連這個小小的動作都做不出來,雙腿左右互搏著,有濕熱的東西從兩股之間淌了出來。
背後的影子沒有理會他,幾個閃爍之間就回到了段大小姐身邊,紛紛跪下用低沉的聲音整齊劃一的說道:“奉主君之命,前來恭迎段大小姐回營。”
少女心中有了一些猜測,但是嚴重的戰傷讓她很難再有詢問下去的力氣,點點頭道:“既然如此,那便先回營再說罷。”
那幾個身形婀娜的女性影子點點頭,將她扶上戰馬,腳下一踩,眾人全部匯入段大小姐的影子中去,瞬間這馬像是吃了什麽禁藥一般,奔跑的速度比平日裡快了一倍不止。
隱隱可以看到大營的樣子了,流血的後遺症讓她已經完全睜不開眼了,隻記得模模糊糊的一雙溫暖的大手把她從馬上抱了下去,放在一個帶著很讓人安心的氣息的地方,她就這樣沉沉的睡了過去。
洪城看著她的睡顏,深深的吐出一口氣來。
自己從未在別人面前顯示過這影衛的能力,即便是她也一樣,並非是想刻意隱瞞,但這種禁忌的力量如果現世,她這種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性格,應該會纏著自己解釋很久吧。但是在生死攸關的瞬間,眼前的青年將領不再會去考慮這些細枝末節的問題,這一生你保護了我何止千回萬回,這一回,就讓我用自己的力量來保護你吧。
給她掖好被褥,接下來,他還有一場戰爭,等著他去打。
走出營帳,副官已經在外恭候多時了。
洪城理了理披風的滾邊,問道:“兵士們修煉的如何了?”
面前的副官和之前的印象稍有不同,似乎變得更加的恭敬了一些:“回稟洪將軍,兩軍對壘已經進行到了白熱化的階段,屬下愚魯,看不出其中奧妙,但似乎這四象之陣相互糾纏不清,你來我往,難分勝負啊。”
這副官倒是有些眼力見,雖然不曾學習過陣法,但是常年征戰的經驗讓他對戰場上輕微的風雲變幻都有著敏感的見識,即使不能完全理解這樣玄妙的陣法變化,但是也能略微的知道其中的不凡之處,倒是個可以利用的人才。
一邊這樣想著,洪二的嘴角堆出一個讚賞的笑容,拍拍副官的肩說道:“白副官見多識廣,能看出陣法玄妙,也算是我洪某的交心之人,走吧,我們去看看兄弟們的成果。”
白副官受寵若驚,把一張老臉笑得像是爛菊花一般,早就知道這個京城來的小將軍來者不善,沒想到年輕人還是禁不起誇,看來以後相處起來也沒有想象中的困難。
沒有理會白副官準備的日後馬屁,還走在城樓之下,聽到場中訓練有素的腳步聲,洪二的臉上終於有了發自真心的笑容。
雖然父親也曾經給他過兵馬讓他操練,不過自家的兵怎麽都會聽自己的話,這些打過無數硬仗的兵油子就不一樣,誰的拳頭大,能讓自己更好的在殘酷的戰場上活下去,他們就聽誰的話。
聽眼下的陣仗,日積月累的閱讀和練習讓洪城不用看就知道,戰士們對陣法的基礎步伐已經有所了解,在此基礎上已經達到四象融合的第一步,和南蠻實戰已經沒有問題了。
不過眼下倒是還不能松懈,若只是之前那幫沒腦袋的蠻夫,用此招肯定是沒有問題了,但是若是南蠻有更多像是白衣老者那般的軍師存在,那麽輕易的攻略下來也並不是什麽簡單的事情,還得進一步操練陣法,以及做好二手準備才行。
這樣一邊想著一邊踏上了城樓,操練場上一片喊殺聲震天,秩序井然。
洪城正想發令下去,兩個滿身瘡痍的傳令兵大喘氣著跑了過來,這一回青年將軍有著很不好的預感,沉聲問道:“快報!”
那兩人互相看看,顧不得一路辛勞道:“報洪將軍,前軍禦敵三營遭到敵人一千虎豹騎奇襲,這南蠻此次竟然用著某種奇怪的陣法,我們一時半會兒無法突破他們的進攻!”
洪二皺了皺眉,自己擔心的事情果然發生了。
白副官上前一步問道:“將軍,需不需要把這裡的前軍營和後軍營之人叫去助陣?若只是禦敵三營的話人數上不佔優勢,可能會損失慘重。”
青年將軍搖搖頭道:“把紫氣營親衛喊來支援,練陣法的繼續操練,這裡是下一階段的五行之陣,詳細的兩軍圖解我已經畫好,你照著這上面讓兄弟們做就好,待我回來之後驗收,可明白?”
白副官有些顫抖著接過了手中的黃色紙張,這就是天才的智慧結晶嗎?沒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可以代他執行,忙點頭道是,小跑著到前面開始按圖索驥起來。
此陣操作起來並不複雜,而且自己在上面都已經標識清楚,想必就算讓他來演算也問題不大,眼下更重要的是那邊的戰事,洪二囑咐一聲便下去騎上馬車向禦敵營奔去。
戰場和其他場合一樣,其實也是一個需要講求禮儀的地方,古代先賢著書專有寫戰陣和陣前之禮者,偷襲這種事情,也只有蠻族之人做得出,更可怕的是,若是給了這些武力值強大的蠻人一個有力的頭腦,他們可能會比一般的軍士更加強大。
洪城握緊了拳頭,自己也有不可以輸戰的理由,這場開門紅若是成了,自己以後想要建立的一切才有了根基,若是失敗,可能會一無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