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花小姐牽著黃觀,徑直往半山腰走去。
高首擠眉弄眼,對著身邊的常遇春嘿嘿笑道:“老常,你看他們二人相見恨晚,剛見面就牽手,我看這事能成。”
常遇春歎了口氣,苦笑道:“我老常看走眼了啊,沒有想這金花小姐是這麽一個人,大庭廣眾之下拉拉扯扯,成何體統?狗剩……可是一個正經人。”
少爺是正經人?
高首看了看前方的黃觀少爺,感覺有點懵。
老常,你說一個正經人,會把手放在人家女子的腰上嗎?
到了屋子前,高首剛要進門,金花小姐回頭瞪了他一眼,砰的一聲,把門關上了。
高首摸著差點被撞扁的鼻子,愁眉苦臉地看著常遇春。
老常,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少爺恐怕要吃虧啊!
進了屋,金花小姐大大方方地往凳子上一坐,臉色無比正經,開山見門便說道:“要我們彭祖水寨歸附濠州都督府,那也不是不可以,只有兩個條件。”
只有兩個條件?這麽簡單?
黃觀愣了愣,喜得眉毛都立了起來,挑著大拇指道:“姐姐真是一個爽快人,別說是兩個條件,就算有十個條件,我也可以代表濠州都督府答應你。”
金花小姐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神情有幾分詫異:“我彭祖水寨都是水軍,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戰船,你們要那麽多船幹什麽?”
咦,這妞不傻啊,還知道打聽談判底細了。
切,難道我會告訴你,我們找那麽多船,是要去打太平,最終攻佔集慶路嗎?
黃觀笑嘻嘻道:“姐姐,這是軍中機密,亂說是要挨軍棍的。”
金花小姐眨眨眼睛:“莫非……你們要過江?”
黃觀苦笑道:“姐姐,你就別為難小弟了,先說說你的那兩個條件吧。”
金花小姐也不追根問底了,正色道:“第一,彭祖水寨的所有將士,歸附濠州都督府以後,必須保持原樣,萬夫長就是萬夫長,千夫長就是千夫長,一個也不能降級……”
軍階不變嘛,好說,好說!
你金花元帥封的萬夫長,就只有廖永安和廖永忠兩個人,根本不叫個事。
黃觀嘿嘿一笑,免費的馬屁立刻送上:“姐姐為兄弟們前途著想,小弟佩服。這一點絕對沒有問題,我還可以向義父提議,提升俞通海做水軍元帥呢。”
老朱同志不是說了嗎,彭祖水寨提什麽條件都可以先答應,黃觀一口應承下來,一點壓力都沒有。
金花小姐翻了翻白眼,又好氣又好笑:“俞通海倒是一個人才,他能做了水軍元帥,本小姐幹什麽去?”
這個嘛……
黃觀認真沉思了一下,極為正經道:“姐姐,女孩子總是要嫁人的,你總不能一輩子都帶領一幫臭男人打打殺殺吧?小弟家裡雖然養著一個小丫頭,可是她隻願當個小丫鬟。小弟甚是苦惱,現在正處於感情迷茫期,你要是倒追一下,我馬上就答應了。”
嗯?
你說什麽!
金花小姐瞪大了眼睛,凶巴巴的就像是一隻母老虎:“……”
靠,給你一個機會,不要就算了,眼睛瞪那麽大幹什麽?
黃觀心驚肉跳,一看沒戲,大丈夫能屈能伸,急忙道:“姐姐,這事咱們以後再聊,正事要緊,說說你的第二個條件。”
金花小姐氣呼呼的直喘氣,好不容易壓下了火氣:“我的第二個條件,就是你們濠州都督府,必須先去救援蘄州。”
蘄州?
黃觀愣了愣,目瞪口呆。
徐壽輝現在所在的蘄州?
黃觀驚得沒有坐穩,差點一下子摔地上,氣急敗壞大叫道:“姐姐,你這就有些無理取鬧了啊,一點誠意都沒有,這個條件我絕不會答應!”
韓林兒稱帝後,元順帝注資八十萬圍剿,徐壽輝遭了無妄之災,被幾十萬人圍著打,把這位天完皇帝困在了蘄州。
黃觀知道,這一戰徐壽輝敗走,據說彭瑩玉戰死,可謂是成也天完,敗也天完,功德圓滿。
靠,虧你想得出來,八萬多部隊離開和州根據地,翻山越嶺,跑去和幾十萬元軍打,完全是在找死。
黃觀急急搖頭道:“姐姐,你還是換個條件吧,救援蘄州這件事,我不會答應,濠州都督府上下也絕不會答應。”
金花小姐直直望著他:“真沒有商量的余地?”
黃觀點點頭,認真道:“一點商量余地都沒有,這事真沒得談!”
金花小姐看了他半天,良久,突然展顏一笑,眨眼問道:“黃觀少爺,你覺得我這個怎麽樣?”
黃觀呆了呆,忍不住盯著她的身段瞧了兩眼,口水都流了三尺長:“大,很大。除了好看,其它的沒有什麽好說。”
金花小姐:“……”
黃觀一看她又要發彪,乾笑道:“咱們接著談,接著談……”
兩人在屋裡嘰嘰咕咕,晚飯都是送進房裡去,一談就是一宿。
搞得高家兄弟和常遇春都很緊張,三人在屋外守了一夜。
天亮了,高首伸著懶腰,對常遇春道:“老常,你和我家少爺是老熟人,膽子也大,要不你去敲門看看,可別真出事了。”
常遇春不上當,嘿嘿笑道:“反正狗剩不會吃虧,能出什麽事?”
高首想了想,點頭道:“也是。”
正說著,黃觀打開門出來,不停打著呵欠,腳步飄浮,神情很是憔悴。
常遇春騰地站起身來,上前拉著黃觀,關切問道:“狗剩,你沒事吧?”
黃觀擺擺手,眨眼笑道:“沒事,沒事,就是手有點累。”
手累?
常遇春瞠目結舌。
狗剩語意深奧,常大俠迷迷糊糊,根本沒有聽懵,回頭看了看高仁高首,三人面面相覷。
高首湊過來,滿臉絡腮胡子直抖,小心翼翼問道:“少爺,莫非……你得手了?”
得手?
黃觀詫異地看了高首一眼,覺得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哇,高大哥,你眉眼不正不說,怎麽還笑得這麽詭異?
見少爺不說話,高首眼巴巴地看著少眼:“哎呀, 少爺,你倒是說句話啊,這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唉,真是辜負了高大哥的信任啊。
黃觀搖搖頭,苦惱道:“金花小姐比較難搞,我這花樣美男用盡渾身解數,美男計竟然對她不管用,我懷疑她的性取向有問題。”
常遇春嚴肅起來,正色道:“高壯士,軟的不行,只能來硬的了,咱們直接把金花小姐搶回和州去。”
黃觀滿頭大汗,嘴巴張得老大:“……”
靠,常叔你出的這叫什麽餿主意啊?
高首點點頭,無可奈何道:“事情到了如今這個地步,看來只能這麽幹了。”
黃觀:“……”
真是悲哀啊,少爺我身邊怎麽全都是這種江湖敗類?
高仁瞪了高首一眼,拉著黃觀問道:“少爺,事情沒有談妥?”
黃觀苦笑道:“金花小姐一點誠意也沒有,白費我一晚口舌。困了,找個地方睡一覺先。”
高仁愣了一下,急忙問道:“少爺,那咱們接下來怎麽辦?”
什麽怎麽辦?
涼辦!
黃觀嘿嘿笑道:“現在最急的不是咱們,而是金花小姐,等元軍打進巢湖,她就會回心轉意了。咱們什麽也不做,一個字……等!”
說著,黃觀心裡突然急跳兩下。
靠,據史書記載,金花小姐在這一場水戰中香消玉損,到時候……這嬌溜溜的小妖精可別真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