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站著一個二十五六歲的男子,額頭奇骨凸出,腦門上像是頂著一顆方型大印,下巴寬厚奇長,相貌十分奇特。
這副天下無雙的地包天長相,已經突破了人類的想象,極具後現代主義抽象藝術風格。
從側面看去,真是像極了……佛家獨門兵器月牙鏟!
老……老朱同志?
黃觀渾身一哆嗦,上下牙齒直打戰,刹那間感覺腳趾頭都在抽筋。
靠,義父朱元璋,回來得還真快!
眼前這人,就是大明百年老店創始人,大明公司首任董事長朱元璋……而且還是活的!
黃觀無比的震撼,初次見到偶像,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激動,下意識地伸出手,想和朱元璋握個手:“老朱同志,你好,你好……”
三德目瞪口呆,嚇得激靈靈打了個寒戰,眼珠子都要掉出來!
義父都不叫了,少爺,你這是想成心氣死你義父朱元璋啊!
朱元璋愣了愣,被黃觀這熱情的樣子,搞得一頭霧水,神情甚是不解:“老朱同志?”
老朱同志覺得這個稱呼,十分清新脫俗。
看著眼前一臉崇拜的小子,朱元璋又有一種想甩手一大巴掌,狠狠扇在黃觀臉上的衝動。
哼,什麽敗家玩意兒?
我老朱在外面打戰這麽忙,偷空跑回來救火,你這臭小子卻在家裡收貼身丫鬟玩,真拿我的話當耳邊風了?
朱元璋對此意見很大!
這臭小子成事不足敗事有余,什麽丫頭都往家裡搶,到頭來還得花冤枉錢送走,這就是一個往外倒貼銀子的敗家玩意兒!
老朱同志臉色猙獰,怒目而視,黃觀嚇得臉都白了,害怕地縮了縮腦袋,離他遠了一些。
黃觀腆著臉皮,訕訕乾笑著解釋道:“這個……同志者,志同道合者也!”
朱元璋聽他這麽一說,聽著好像是個好詞,臉色終於好看了一些:“哦,原來如此!你伸著手……要做什麽?”
哎呀,糟糕!
黃觀心裡咯噔一下,頓時滿頭冷汗。
這才意識到自己過於衝動,犯下了很嚴重的經驗主義錯誤,在這年頭,是沒有握手這一說的。
這也怪不得我,黃觀心中苦笑,要是你見了大名鼎鼎的朱元璋,也會像我一樣想和他握個手。
黃觀心眼靈活,一愣神間已經有了說法,面色極為正經,大大方方地道:“義父,這是孩兒剛學來的一種禮儀,叫做握手,向對方表示……親切和尊重。”
握手?這是什麽鬼地方的怪異見面禮儀?
朱元璋皺了皺眉頭,瞪了黃觀一眼,也不理他,背負著雙手,抬腿就往屋裡走去,心裡不屑地哼了哼。
哼,我老朱……同志,可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濠州城的起義軍將領見到我,也得站好了抱拳行禮,規規矩矩叫一聲朱總管!
想讓我和你這敗家玩意兒握什麽手,門都沒有!
臭小子,你沒有睡醒吧?
黃觀和領導握手未能得逞,神情很尷尬,心裡有點失落,訕訕縮回手來,順勢抹了一把冷汗。
靠,老朱同志絕非常人,一點也不好糊弄啊!
據說老朱同志出生時,紅光滿室,鄰裡望見,驚慌以為著火,奔相救援。
大凡皇帝出世,後來的史書上,都會有一些類似的怪象記載,比如刮風啦,下暴雨了,大家都聞到異香撲鼻啊……
反正就是和別人不一樣!
黃觀出生的時候,
和大家沒有什麽不同,被大夫“啪啪”拍了兩巴掌,為死去的幾十億兄弟“哇哇”哀嚎了幾聲。 除此之外,什麽事情也沒有發生。
朱元璋作為一家之主,老朱家院子隨處去得,大馬金刀往正中間的椅子一坐,威風凜凜,霸氣外露。
黃觀跟進屋裡,戰戰兢兢地站在邊上,偷偷盯著義父多瞧了兩眼。
剛才心情激動,又離得太近,沒有看清楚!
朱元璋顏值不高確實事實,他本人也不自信,歷史上有確切的記載:太祖好微行察外事!
黃觀以為,這完全是角度問題。
從側面看,義父奇骨貫頂,額頭凸出,下巴也凸出,確實有得像月牙鏟,長得……很挫!
但是從正面看去,老朱同志卻是天庭飽滿,地格方圓,眉秀目炬,鼻直唇長,面如滿月,相貌堂堂,還真有幾分帝王之相!
你也不想想,如果朱元璋整天扛著月牙鏟,估計老朱家祖墳冒了青煙,也娶不到馬姑娘。
看著眼前活生生的朱元璋,黃觀立刻就想到了,老朱同志那句流傳千古的名言:你的就是我的,我的……還是我的!
這是何等的不要臉,簡直就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嗯……比少爺我還蠻不講理!
三德沒有照看好黃觀少爺,害得少爺被賊人綁票,還放任他犯錯誤,上街強搶民女,辜負了老朱同志的期望。
這算是……嚴重失職了!
三德自知罪孽深重,心裡犯怵,在旁瑟瑟發抖,低著頭輕呼一聲:“老爺……”
一聽到老爺這個稱呼,老朱同志的臉色,頓時又變黑了:“嗯?”
黃觀看得心驚膽顫,嚇了一大跳。
靠,老朱同志翻臉比翻書還快,而且還不停地翻來翻去!
黃觀突然記起來,朱元璋祖上三代都是貧農,自幼受地主壓迫,當年死了爹娘都沒有地頭埋,最恨老爺這個稱呼。
老朱同志從不讓三德叫自己老爺,而是稱為先生,這樣廝文,顯得有學問。
三德和老朱同志一樣,從小在地主家裡放牛,老爺少爺叫成了習慣,想改都改不過來了。
為此三德受了老朱同志不少黑臉相向!
黃觀抹著冷汗,心中惱火,怒瞪了三德一眼,暗中使眼色。
三德啊,老朱同志心情不好,有點眼力好不好?
不要亂說話,給他機會發彪!
三德心領神會,像狗一樣灰溜溜縮回角落,躲在陰影裡,半聲都不敢吭了。
朱元璋面色嚴肅,看了小香香兩眼,越看越惱火,滿臉殺氣,轉頭對著黃觀一聲怒吼:“跪下!”
“撲通”一聲,黃觀還未有所動作,三德就嚇得膝蓋一軟,直接跪在地上了。
黃觀目瞪口呆:“……”
老朱同志哭笑不得:“……”
小香香嚇了一跳,縮了縮小腦袋,害怕地往少爺身後躲了躲。
朱元璋瞪著黃觀,臉色很難看:“這小丫頭……是怎麽回事?”
黃觀忍不住打了個寒戰,冷汗當場就落了下來。
靠,這下慘了,東窗事發,讓老朱同志逮了個現行!
三德很仗義,忠心護主,臉色誠惶誠恐,不停地磕著頭,深刻檢討自己的錯誤:“不關少爺的事,都是小的錯……”
黃觀感激涕零,恨不得抱著三德親兩口。
三德啊,不枉少爺平時對你這麽好,以後背黑鍋的事情,就全靠你了啊!
黃觀立刻問心無愧,昂胸挺首,目不斜視,無辜地攤著手,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老朱同志,你也看到了,三德已經坦白交代,有福我享,有難他扛,完全不關我的事。
朱元璋愣了愣,三德對自己有救命之恩,變成了一個跛腳傷殘人士,心中雖怒,卻不好做出什麽忘恩負義的事情,一時愣在了原地。
黃觀和三德乃一丘之貉,小心翼翼地湊上前,假惺惺為三德說情:“老朱同志……哦,義父,三德這奴才,雖然平時囂張跋扈,無惡不作,但是危難之中救了小丫頭一命,本質還是好的……”
朱元璋目光如炬,眼中真光透露:“你先跪下!”
“哦……”黃觀觸了霉頭,垂著腦袋,委屈巴巴走到角落裡,無怨無悔跪在三德身邊。
和三德這難兄難弟跪在一起,少爺我……比較有安全感!
朱元璋怒指著三德的鼻子,簡直拿他沒有辦法,搖頭苦笑兩聲,無奈地順勢擺擺手:“你呀,我說你什麽好……罷了,下不為例,先下去吧。”
靠,警報解除,少爺我今天蒙混過關了!
黃觀心有余悸拍拍心口, 跳了起來大叫著吩咐道:“三德,快去打洗臉水!小香香,還站著幹什麽?去斟茶啊!”
老朱同志老臉黑若木炭,氣場過於強大,壓得人透不過氣來。
三德和小香香如獲大赦,飛一般搶出門去。
和老朱同志獨處一室,黃觀突然覺得壓力很大。
朱元璋怒目圓睜,伸手往腳下一指,怒哼道:“你……跪好了說話!”
這一刻,黃觀很懷疑人生,心中一萬匹草泥馬狂奔而過!
沒道理啊,主犯三德無罪釋放,少爺我這無辜的路人甲,卻要跪在地上受苦受難,蒼天……不公啊!
老朱同志,我究竟是不是你親生的兒子啊?
呃,很尷尬……好像還真不是!
黃觀沒有脾氣了,像是一個犯了錯的孩子,可憐巴巴跪在義父面前,感覺渾身不自在。
朱元璋居高臨下,上上下下打量著黃觀,數日不見,這敗家玩意兒……好像有點不一樣!
見面不叫義父,反而改口稱什麽老朱同志,真是……豈有此理!
朱元璋黑著臉,沉聲問了一句:“你義母呢?”
黃觀面色一正,急忙答道:“母親……去了大帥府。”
母親?
朱元璋愣了愣,心裡莫名其妙的,突然泛起一點酸味。
這敗家玩意兒……真是疏遠有別啊,稱我為老朱同志,卻叫夫人母親。
搞得我老朱同志……倒像是一個外人似的!
老朱同志陰沉著臉,神情古怪地看了黃觀一眼,又問道:“聽說前幾日,你被賊人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