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個世紀二十年代,秦嶺腹地內,月黑風高,幾個刨古董的人滿臉大汗。
“這地方總算叫我們找到了,不枉我們爬山涉水的來到這裡,只是不知道從哪裡下手,這還得老叔您掌掌眼。”乾瘦青年恭敬的說道。
只見穿著黑色長衫的老頭從懷裡摸出了一個羅盤,四處查看一番後,將羅盤收起。
而後嘴裡念念有詞道“橫斜直撞金鬥口,天心十字口啣杯。若能會得三龍水,也須龍水蔭魚腮。”
“老叔,您說這地方有什麽講究嗎”乾瘦青年接著問道。
老爺子看了看四周說道:“《葬經翼》有雲:結穴有橫有斜,有直之不同,而皆有天心十字至中之位,名之曰金鬥口,即葬口也。不問橫斜直,皆要詳看三龍水,後倚其分而前親,其合放棺十字上,鬥口之中,令金魚水滋蔭乎兩腮之間,乃為穴之的也。前親三龍水,言三水合處,穴必親之。”
“而‘穴’是母孕育胎息,也就說這裡葬著一位女性,也是胎息孕育之地。”
說罷,老爺子指著兩個湖中間的位置道,“這兩個湖就是水蔭兩腮,從兩湖中間的位置挖吧!”
不一會兒,兩個計興奮的叫到,“老太爺,挖到啦!挖到啦!”
原來他們幾鏟子下去帶出了白膏泥,再下幾鏟子下去更深是木炭層,很明顯挖到了他們要找的大墓。
細密的木炭層還有夯打的十分緊實的的白膏泥,對墓穴都起到了的防潮、隔絕空氣的作用,看來這墓保存的非常完整。
“大驚小怪的,再繼續挖,鏟子提上來我看看!”老頭子吸了口旱煙袋吩咐道。
不多一會,盜洞挖穿了,胖胖的夥計將鏟子提上來道:“老太爺您快看看,這最後一層土不對勁!真香!”
老頭子接過鏟子,鼻子一聞,臉上一瞬間閃過一絲驚異之色,忽而又不動聲色的鎮定下來。
而後搖了搖頭道:“就次的古董怕是不好刨啦!”
“怎麽說?”乾瘦青年提著煤油燈趕忙湊近去聞那鏟子上的土。
“小李,你看這土紅褐色的香氣陣陣,墓保存的很完整,墓裡可能是個大粽子!”老頭子說著將鏟子遞給了乾瘦青年。
乾瘦青年一聞,發覺這土比確實剛提出來的時候還要香了,不覺皺了下眉。
“不過來都來了,下去的時候咱們小心一些,小李,翹牙,二胖和帶上家夥什,和我一起下去,二娃子留在上面。”老頭子吩咐道。
翹牙道:“老爺子,雖說您身子骨硬朗,但是讓我和二胖先下去探探路,沒問題你們三個再下來。”
老頭子吸了口旱煙袋眉頭略有擔憂之色“也行,只是翹牙你仔細點,下到底之後吹一下哨子代表安全,吹三下代表危險,我們好去救你,要不回去我沒法跟你爹交代。”
翹牙答應了一聲就和二胖從盜洞口下去了,下去之後便吹了一聲哨子。
入秋之後山裡的黑夜異常冷冽,老頭子和乾瘦青年這才放下心來,坐在盜洞的不遠處燒了一堆柴火取暖。
翹牙和二胖下去了好長時間,忽然洞下面傳來了幾聲慘叫。
乾瘦青年趕忙提著燈往到洞口跑去,喊了幾聲,沒人應答,只聽見微弱的風聲,盜洞底下似乎有氣流湧動。
拿煤油燈照去,狹小的盜洞卻什麽也照不見,只有那詭異的香氣一陣陣的撲面而來,仔細一聞還聞到了血腥味,乾瘦青年這下慌了神。
“老爺子,
怎麽辦,翹牙他們估計出事了!”乾瘦青年焦急的說道。 “還能怎麽辦,帶上家夥什還有黑驢蹄子,下去救人!”老頭子猛吸了口旱煙袋道。
二娃子怯怯的說道:“老爺子,我看咱們還是保命要緊,這要是都折在裡面了,這墓裡就算是金山銀山咱們也是有命拿沒命花了。估計翹牙還有二胖已經死在裡面了,咱們再進去恐怕不妥當。”
邊上的老頭子憤憤的吸著旱煙袋,深深的吐出一口煙圈噴到了那年輕人臉上道,“你個二娃子怎這麽良心,不管真麽樣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我活了大半輩子什麽東西沒見過,我去救。”說罷老頭猛吸一口旱煙袋,磕掉煙灰後便將旱煙袋收在腰中。
乾瘦的青年也提了煤油燈走在最前面道:“我肯定得進去救我翹牙兄弟!”
二娃一看大家都要下去,那他自己可不敢待在上面,可進了墓道裡面,二娃還有老頭子墊後,乾瘦青年走在最前面。
墓道裡二娃子心裡開始打退堂鼓了,三個人提著煤油燈,大眼瞪小眼,看看了旁邊穿黑色長衫的老頭,卻也不敢開口說話。
畢竟是天黑挖的盜洞,煤油燈的燈油消耗了許多,再加上三人走在漆黑的墓道裡,煤油燈的火苗的也一下暗,一下亮,說明墓道裡的氧氣不是很充足。
二娃見煤油燈的燈油見底了,燈芯快要熄滅,他摘了燈罩去調整棉繩燈芯,不知哪裡來的一陣陰風呼的一下將他手中的煤油燈吹滅了,二娃嚇得嗷嗷直叫。
老頭子一個煙袋鍋子敲在他頭上,氣鼓鼓的道:“你個沒出氣的,一陣風把你嚇成這樣,你母親治病的錢,你還撈不撈了。”
二娃連連答應道:“當然撈!不然我上哪去弄給我娘治病的錢。”說罷重新點了煤油燈,走在了最前面。
走了不多久,大家終於找到了主墓室,進去之後,隻聞見陣陣奇香,比在上面的時候更加濃鬱了。
乾瘦青年打頭陣剛下了台階,不知道被什麽東西給纏住了腳脖子,那東西力量奇大,一下子將他掀翻在地,拖著他往墓室迅速的裡面拉,青年被拖得七葷八素,手裡的燈倒是緊緊不放,一照,竟然是一條白白的像蛇一樣的觸手纏著自己的腳踝,當下砍了那東西一刀這才脫身。
老頭子和二娃在後面,趕忙抄了家夥向墓室中間跑去。一看乾瘦青年正舉著一把刀,刀上紅色的液體直往下流。
扶著乾瘦青年起來之後,三個人舉了煤油燈往墓室地上一照,頓時被眼前的景象嚇壞了,棺材板散落一地,地上紅色的液體橫流,二胖被被從槨材裡伸出的白白的像是藤蔓一樣的東西纏住了脖子,雙目圓瞪,七竅流血,哨子在嘴邊,看樣子是被那東西勒住了脖子。
“他娘的敢害我兄弟,讓你嘗我一刀!”乾瘦青年怒不可遏,一刀插在了那個白白的藤蔓上劃開了一道口子,頓時藤蔓冒出了一股紅色的液體,像是血液一般,那東西似是活物,立即松開了二胖,便縮回了棺材裡面。
不多時其余的觸手也都如潮水般向三人湧來,老爺子還有其他兩個人掏出大刀一通亂砍,那觸手總算全部退回了棺材裡面。
老頭子趕忙將二胖扶了起來,手往人中一放,頓時心裡一涼。
“你們有沒有找到翹牙,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乾瘦青年氣憤的握緊了手中的刀。
“我這邊找完了,都沒看到翹牙。”二娃看了一圈表示很無奈。
“整個墓室找遍了都沒看到我兄弟,不知是不是被這東西卷到棺材底下去了”乾瘦青年走到棺材旁邊,一看果然棺材底下是空的。
“老爺子,您說剛剛那白白的像是樹藤一樣的是個啥東西?”二娃問道。
“這叫不死龍血樹,葉片色彩斑斕,它的枝乾因為常年在地下的暗處,所以樹皮呈現出一種泛著幽光的冷白色,像乾枯的手臂一樣,不死龍血樹受到損傷時,莖上會流出深紅色的像血漿一樣的液體,人畜不小心碰到,所有的觸手會像魔爪一樣伸過來,把人緊緊的纏住,觸手上會分泌腐蝕性液體,接觸多了身上的人畜身上的組織就會被消化掉。它流出的液體幹了叫血竭,血竭是一種藥材,不過這是變種的龍血樹,它流出的液體可能有毒性。”
老頭子又道:“我看此地不宜久留,要是找不到翹牙咱們都得撤出去,不能再把人搭進去了。”
乾瘦青年咬咬牙道:“先把棺材移開吧,墓室裡只有二胖屍體,卻不見我兄弟翹牙,說不定他還沒死,從棺材下面這個洞裡逃出去了。”
“我看這不是真正的槨室,咱們著了古人的道了。”老頭子氣惱的說道。
三人合力將棺材移開,一看棺床下面果然有個大洞,裡面黑漆漆的,深不見底,那不死龍血樹的觸手也都不見了蹤影。
乾瘦青年探頭往洞裡喊了幾聲“翹牙!翹牙!”
“......”沒有應答,只聽見那洞裡傳來了一聲沉悶的呼吸聲。
乾瘦青年又往洞裡喊了幾聲,忽然聞了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以為是翹牙受傷了,提了煤油燈往漆黑的洞裡一照,只見一個乾枯的頭顱瞪著一雙血紅的眼睛伸了出來,那東西渾身是都是血紅的液體,動了動喉嚨發出了幾聲沉悶低吟,青年當時嚇得愣在了原地。
“快撤!是個香屍血粽!”老頭子大喊道。
大家頓時驚慌失措,提著煤油燈便往來時的路跑去,那香屍血粽也整個從洞裡竄了出來,身體似乎是和不死龍血樹的藤蔓纏繞在一起,大家也不敢往身後瞧,跑著跑著就感覺背後勁風呼至。
乾瘦青年拉著老頭子跑的飛快,驚嚇之余趕忙把老頭子往前面一推,老頭子連滾帶爬終於跑了出來,二娃卻一下被湧上來的死龍血樹觸手給纏住了腿,青年的右手手臂也被血粽子死死地拉住了。
香屍血粽張了張口,手裡不知拿著什麽東西往他懷裡一塞,血紅的眼睛死死盯著乾瘦青年,青年立刻聞到了濃重的香氣與血腥氣,用盡全力甩開了血粽子。
脫身之後用刀去砍纏在二娃身上的觸手,可是卻怎麽也砍不盡,不死龍血樹的觸手感受到了血腥味反而全都湧了過來,可憐了那個二娃被無數的觸手纏住之後掙脫不開,最後被拖進了無盡的黑暗中。
老頭子一看不妙,趕忙拉了一把乾瘦青年,兩人跑了許久才停了下來,喘了幾口粗氣許久才鎮定下來。
乾瘦青年坐在石頭上,摸出了懷裡的東西,拿燈一照是一張浸染了血紅液體的絲帛,那絲帛還散發著陣陣奇香。
“您說這血粽子,它有翹著牙的粽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