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瘦青年其實就是我姥爺的父親,也就是我太姥爺,這個故事我是各種央求才從姥爺嘴上得知一二,至於我太姥爺的兄弟後面有沒有逃出來他也沒提,我也不敢問。
我姥爺年輕時跟著太姥爺也乾過不少刨古董的活,說白了就是“盜墓賊”。
我姥爺過世之後,留了一處園子還有一串手串給我,我三個舅舅也很疼我拿我當親兒子看待,小時候二舅馱著我出去玩,教我學習游泳,我不敢下水,騎在他脖子上不下來結果還尿了他一脖子,所以電視劇裡爭奪家產的戲碼根本不存在,這梅園直接就劃在了我的名下。
2003年夏天,我大學畢業了,之後的日子裡我都住在“梅園”,也就是我姥爺留給我的那一處梅花林與住宅相結合的徽派園林,平常我都在這裡幫顧客修複古玩字畫,修複完整的古董,顧客們可以賣上更高的價錢,所以我從中抽取一點點傭金也不為過。
梅園裡是從我太姥爺那個時候起到我這一代,一共種植了三千多棵梅花樹,種類繁多,到了開花時節整個園子別提多香了,梅林的中間就是我現在居住的地方。
我從西北大學文物保護技術專業畢業之後,找工作吧我又交不起房租,倒不如住在這個園子裡逍遙自在,有活就接一下,沒活就看騎車,釣魚,養鴿子,睡覺。
一天清晨,我還在睡覺,便聽到幾聲急促的的敲門聲,早上賴床是我的習慣,總感覺起不來呀。
接著就聽到一個中年男人喊道:“宋霖,在家嗎?我知道你在家,你別不出聲!”
我一聽這聒噪的聲音就是二舅的,於是無奈起身打了個哈欠,誰讓他是長輩呢,起床氣也沒地方撒。
我揉著睜不開的眼睛,打開了房門,只見二舅笑嘻嘻的進來了,他身邊的夥計還背著個長長的漆黑木盒。
二舅眼神示意夥計放下木盒,夥計輕輕的將木盒放在我的桌子上便關上房門走開了。
“二舅,這是什麽寶貝呀,搞得這麽神神秘秘的?”我瞄了瞄木盒道。
“大霖子,你看看不就知道了。”二舅眼神示意我打開盒子。
職業病的我一想萬一這東西很貴,我一打開灰飛煙滅了我可賠不起,於是我拿著桌上的漆黑木盒,打開了我臥房的機關進入了我的工作室。
這個暗室以前就有,只不過被我改造成了工作室,裡面放置著一些古玩字畫,不過都是一些客人的,我修補好就放在那裡等著他們自己上門來取,交了尾款才能拿走這些東西。
我將漆黑木盒放在工作台上,打開之後一股幽幽的奇香飄來,再定睛一看,竟然是一幅蒙了灰塵的絲帛,帛畫大約長2米,寬1米,也看不清上面畫了什麽,帛畫頂端裹著一根竹棍,兩端系著絲帶,估計是用來懸掛的。
“帛畫!這東西全國上下也才兩幅,況且這幅保存的還算好,就是放的時間太久,有些脆化,已經不起折騰了。”我吃驚說道。
“沒錯,是帛畫,確切的說應該是一幅招魂幡!”
二舅接著說道:“這招魂幡(古稱銘旌、非衣),也就是古代人死後,按死者生前等級身份,用大紅帛製一面旗幡,上面書寫或者繪製死者生前事跡,用來給死者招魂複魄,以享受後人祭祀並造福後人,同時保證死者魂魄一體,完整升天。招魂幡用與竹竿挑起,豎在靈前右方,稱之為銘旌。下葬時取下竹竿將招魂幡覆蓋在棺槨之上。”
“既然是覆蓋在棺槨之上,
二舅您又從哪弄來的?”我心想,最近沒聽說二舅下墓呀。 “難道是?太姥爺當年刨古董的那一幅?”我恍然大悟這不會是幾十年前我太姥爺盜墓得的那一幅吧!
“沒錯,六十年代那麽窮,大把的富商要買這幅帛畫,你太姥爺最後也沒舍得賣掉,後面你姥爺給放在咱家地庫裡了。我聽說最近有個叫斯坦·金的英國人也派人四處打聽這個帛畫,我就想怎麽你姥爺一過世,就有人打聽起這個東西來了,想找你把這個帛畫清理乾淨,看看上面畫的到底是什麽,竟然吸引到外國人了。”二舅疑惑的說道。
20世紀中期,我姥爺年少時跟著太姥爺倒過不少鬥,後面全國抗戰,我姥爺加入八路軍當了炮兵,打過很多次仗,當時局勢動蕩,一些偏遠地區盜墓之風興起,更有甚者連外國人也來分一杯羹,新疆和甘肅地區的文物遺跡被他們挖走運到國外了不少。
20世紀60年代年代,農村很多地區旱災洪澇的,結果鬧了饑荒,種的糧食接不上趟,就已經吃光了,到了下一個季節怎麽熬?
百姓幾乎吃遍了整個自然界,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水裡遊的,野菜樹葉什麽都吃了。
在姥爺的印象中,我家情況算好的,有太姥爺早間年積攢下來的家底,糧食不多,倒不至於餓肚子。姥爺看不下去老家的鄉親們老沒東西吃,看著他們餓的頭暈眼花,全身浮腫,於是動員了幾個還算強壯的老鄉,一起刨古董,刨出來的古董拿去換了糧食,他們那個村的人才度過了饑荒年。
這個時候盜墓行當的派別規矩早已立了起來,分為四大門派,十大家族。
自古流傳的盜墓四大門派:摸金、搬山、卸嶺、發丘,正所謂“發丘有印,摸金有符,搬山有術,卸嶺有甲”,他們還有另一種稱呼:摸金校尉、搬山道人、卸嶺力士、發丘天官。
十大家族所使用的盜墓手法皆是從盜墓四大門派中習得,只是十大家族形成了一個完整的盜墓利益鏈,從探墓到下墓再到運輸倒賣,中間牽扯起了一個龐大的利益關系,各個家族既是合作關系,也是競爭關系,百年來一直互相合作。
各家也都有各家的規矩,民國十大家族之一的我太姥爺李家和我曾祖父家宋家一直遵從摸金一派,祖傳有《青囊秘要》一書,詳細記載了陰陽風水秘術。
摸金一派靠的是“分金定穴,望聞問切”,分金定穴之術通過羅盤來看山川龍脈走勢為“定穴”,這個“望聞問切”可不是醫學上的,而是是在掌握了分金定穴之術之後使用的盜墓手段。
“望”,就是“看”的意思,看風水,看山川草木,因為一般大墓都建在風水寶地,風水絕佳之處必有大墓。
“聞”,有兩層含義,一是聞氣味,二是聽聲音。大約從周開始,出現“封土為墳”的做法,墓穴在地下,上方的封土高出地面很多形成一個土丘,百姓的墳往往土丘很小,帝王貴族的土丘做的恢弘氣派,稱之為封土。帝王秦漢時期的墓葬中,封土堆常用白膏泥,水銀,朱砂,木炭等用來防腐防潮,唐宋之後的墓葬牆壁上通常塗抹有青膏泥,特殊材料的使用,使得封土堆會散發出特殊的氣味,只有鼻子訓練靈敏的盜墓者才能察覺。所謂聽聲音,大型古代墓葬,受到雷擊或者輕微地震時,墓室就能就能發出一定的聲響,與地面形成共鳴,盜墓者可以通過這點判斷墓穴所在。
“問”,其實就是踩點,問路。盜墓者佯裝成遊客或者貨郎去到當地,問問當地的老人了解到古墓的裡有可能葬著什麽人,傳說墓裡又有什麽寶貝,而後方可準備下墓。
.“切”,就是切入點。定位好古墓之後,要找一個點挖盜洞,這個盜洞挖穿之後直接到達主墓室。掌握以上幾點,盜墓者就能以最快的時間,最短的距離,拿到最值錢的明器。
而摸金一派,除了習得以上方法,下墓之前還要在外頭先點上三炷香,向墓主人說明緣由,叩拜之後,方可進去拿東西,拿東西隻拿最值錢的,盡量不破壞墓室結構,遇到大墓不得破壞山川龍脈。
不過不是所有人都有流派,大多數人還是散盜,散盜也不能四處亂刨,到了十大家族的地界,也得守一方規矩。
我太姥爺早年間下墓傷了身子,李家才交由我外公打理,我小的時候父母在工作很忙,周末也要上班,我都是由姥爺姥姥照顧,每每央求姥爺講講他和太姥爺年輕的事跡,他除了說說自己打仗的經歷,其余的下墓的經歷都不願多提。
後面隨著社會的發展,國內太平盛世,百姓豐衣足食,我姥爺沒享幾年清福就去世了,其余一下都交由了我的二舅打點。
反正小輩們也都好好學習天天向上了,唯獨我那個二舅對古墓什麽的特別感興趣,私底下不知道倒騰了多少明器出來。
我是西北大學的文物保護技術專業的學生,平常接私活,幫人修補修補古玩字畫,幾年下來在圈子裡也算小有名氣。
我看著二舅帶來的帛畫,雖然保存完整可是上面浸染著乾枯的血跡,再加上幾十年的灰塵,著實不好清理。
“二舅,你還真會翻騰東西,這東西在咱家放了少說也幾十年了, 你這帛畫我得收維修費,得花好幾天時間清理呢!”我其實是開玩笑的,想敲他一筆生活費,最近找我修補古玩字畫的富商不多,手頭確實緊的很。
“行,只要你清理乾淨,能看清上面畫的什麽,給你500塊怎麽樣?”二舅笑道。
“不行,1000塊!”
“你個臭小子,跟你親舅舅還明算帳呢!”二舅無奈的搖了搖了頭。
二舅走後,我拿了帛畫在工作室裡研究,看看怎麽能不損壞帛畫的情況下,完整的對其進行清洗。首先是防止紫外線,關掉不必要的燈光,清理時在散點冷光燈下操作,這樣可以避免由光源產生的熱能,減少對帛畫的脆化。而後將帛畫放入蒸餾水中浸泡,用小號底紋筆輕輕刷洗,然後將帛畫移貼在整絹上,避免了帛畫的走形錯位,其余細節不必多說。
一周後,我將清洗好的帛畫掃描給了我二舅,我二舅下午立馬就開車過來了,他站在帛畫前忽而眉頭緊皺,忽而又放聲大笑道:“哈哈哈哈,發了,發了,這回可被我逮著個大墓!”
“怎麽著,這畫有什麽問題嗎?”我有些迷惑的說道。
“虧你還是西北大學的文物保護技術專業的,你看這帛畫內容分為上、中、下三部分,天堂,人間,地獄。”
二舅像打了雞血一般,興奮的說道:“最重要的是這第二部分人間,描繪了墓主人升天的過程,而在這幅帛畫描繪的應該只是升天的部分過程,還有墓主升天的最重要的一部分應該在棺槨的內棺之中,看來我這次要去刨一趟古董了。”